第37章 抓到野豬了(1 / 1)
兩個半小時的艱苦跋涉後,兩人早已走得精疲力竭。汗水浸透了貼身的棉布內衣,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被山風一吹,又帶來刺骨的寒意。
王安平依舊循著上次開闢的模糊小徑前行,沒有直接抄近道去往那個隱秘山谷。
他存了心思,想順路看看之前挖的三個陷阱有沒有“開張”,尤其是盼著能撞上一頭野豬。
“平子,這一路下來,也沒碰見狼群、熊瞎子啥的啊!”王安柱一手提著兩隻剛用石子打到的肥碩野雞,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語氣裡帶著點莫名的失望,“村裡老人不都說這深山老林裡邪乎得很嘛!以前咱村的七爺爺他們,不就好幾個折在裡頭了?”
“沒碰上不好嗎?你非得碰上點啥才舒坦?”王安平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枯草和灌木叢。
“嘿嘿,我就問問嘛!”王安柱訕笑著。
突然,王安平腳步猛地一頓,豎起耳朵,同時抬手示意王安柱噤聲:“等等!別說話!”
“咋……咋了?”王安柱立刻緊張起來,貓著腰湊近王安平,警惕地看向周圍搖晃的枯草叢,聲音壓得極低。
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帶著痛苦和狂躁的嚎叫聲,隱隱約約從前方被風送了過來!
“走!”王安平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瞬間湧起狂喜!他低喝一聲,不再猶豫,拔腿就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正是他記憶中挖過陷阱的那片區域,發足狂奔!
“平子!等等我!咋了?是啥東西?”王安柱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也顧不上疲憊,連忙撒開腿跟了上去,野雞在他手裡撲騰著翅膀。
一口氣狂奔了好一百來米,那淒厲的嚎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充滿了野性的暴怒和絕望。
“嗷!嗷——!”
“是豬叫!平子!是野豬!是野豬的聲音!”王安柱聽清了,興奮得滿臉通紅,一邊跑一邊激動地大喊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果然!就在前方不遠處,一個偽裝過的陷阱位置,上面覆蓋的枯枝雜草已經徹底塌陷下去,形成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令人心悸的嚎叫和瘋狂的撞擊聲正從洞底不斷傳來!
王安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陷阱邊,一把甩下肩上的扁擔和籮筐。他抄起扁擔,小心而迅速地撥開洞口邊緣殘留的偽裝物和浮土。
坑底的情形瞬間映入眼簾——一頭體型極其壯碩的黑色野豬,正瞪著血紅的眼睛,瘋狂地在狹小的坑底衝撞、拱頂土壁
!它粗壯的獠牙在土壁上刮出深深的溝壑,每一次撞擊都帶起大片的泥土,整個坑底塵土瀰漫。
巨大的身軀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著,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陷阱壁上,赫然殘留著幾道暗紅色的血跡!
“我靠!”王安柱湊過來只看了一眼,就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平子!這……這野豬成精了吧?這也太大了!這得有多少斤肉啊?”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眼前這頭野豬,比上次王安平獵到的那頭明顯大了一圈不止,粗壯的脖頸,鼓脹的肚皮,覆蓋著硬鬃的厚實脊背,衝擊力十足!
坑底的野豬似乎感應到上方的人氣,變得更加狂躁,它猛地仰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洞口探下來的兩張人臉,發出一聲更加暴戾的嘶吼,後蹄瘋狂蹬地,積蓄力量似乎想再次躍起衝擊!
然而這坑挖得又深又陡,坑壁被王安平特意拍得堅實,任它如何掙扎,也只是徒勞地在坑底揚起更多塵土,連坑沿都夠不著。
王安平看著這頭至少二百斤往上的大傢伙,心跳也忍不住加速。
又一個一百多塊錢!賣掉它,家裡的外債就能徹底還清,還能有富餘買上幾百斤糧食!年底分紅再添置些,熬到明年夏天就不成問題了!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開整!”王安平壓下心頭的激動,沉聲道。
“咋整?現在就弄死它?”王安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急什麼?”王安平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不是早喊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先填飽肚子,攢點力氣再收拾它!不然等會兒抬這大傢伙,你哪來的勁兒?”他環顧四周,“去,撿點石頭圍個圈,生火!把周圍枯草清乾淨點,別把山給點了!”
“哦哦!好!”王安柱一聽能先吃東西,立刻來了精神,屁顛屁顛去撿石頭了。
王安平則用斧頭小心地清理出一片安全區域,確保火星不會引燃周圍的枯草。
他把籮筐裡的四根大山芋直接丟進王安柱剛壘好的石頭圈裡。接過王安柱遞來的乾草和枯枝,王安平劃燃火柴點燃。
火苗騰起,帶來一絲暖意。王安平麻利地將兩隻野雞丟進火堆裡燎毛。
一股焦糊的羽毛味瀰漫開,野雞很快被燎得黑乎乎一片。他抽出鐮刀,手法嫻熟地剖開雞腹,掏出內臟,順勢將燒焦的雞皮也撕扯乾淨。用削尖的樹枝將處理好的野雞串起來,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唉,可惜了這雞皮!”王安柱看著光溜溜的雞肉,咂咂嘴,一臉惋惜,“我就好這口!雞皮、鴨皮、鵝皮、豬皮……尤其是那腸子,嘖嘖,那味兒才叫一個香!”
王安平“嗯嗯”應付著,專注地翻烤著野雞。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濃郁的、帶著山野氣息的肉香迅速飄散開來,勾得人饞蟲大動。這野雞的香味,確實比家養的土雞更霸道、更誘人。
“平子,這野豬咱就在這兒殺嗎?”王安柱盯著火上的雞,又忍不住看向坑裡還在徒勞掙扎的野豬,“那野豬下水可是好東西!特別是那豬肚子(豬胃),老人都說大補!”
“不在這兒殺。”王安平果斷搖頭,“血呼啦的,太招東西。等會兒弄死了,我們抬著整豬回去。”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王安柱,語氣認真起來,“柱子,這野豬,算我的。”
王安柱一愣,剛想說什麼,王安平抬手止住他:“聽我說完。我知道規矩,見者有份。但這頭豬對我很重要,賣了它,我家欠的債就能還清了。所以,這次我只能分你十塊錢,或者折成肉給你。不是哥小氣,是哥家現在真指著這個翻身。等你哥我緩過這口氣……”
“嗨!平子你說啥呢!”王安柱立刻打斷他,臉上帶著點被小瞧了的不高興,“誰要你的錢?我要錢幹啥?我兜裡還有五塊錢壓箱底呢!我就要點肉!解解饞就行!你把我王安柱當啥人了?我就是喜歡跟你一塊兒鑽山溝子,圖個痛快!你家啥光景我不知道?我能跟你計較這個?”他拍著胸脯,說得斬釘截鐵。
王安平看著他真誠又帶著點憨直的表情,心裡一暖,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行!柱子,夠意思!跟著哥混,虧待不了你!以後帶你掙大錢!”
“哈哈!那敢情好!”王安柱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很快,野雞烤得外皮金黃焦脆,肉香四溢。山芋也在火堆的餘燼裡煨得軟糯滾燙。
“行了!開幹!”王安平將一隻烤得滋滋冒油的野雞遞給王安柱。
“開幹開幹!饞死老子了!”王安柱迫不及待地接過,也不怕燙,張嘴就撕下一大塊雞肉,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讚歎,“香!真他孃的香!要是天天能吃上這個,讓我幹啥都行!”
“天天吃?美得你!”王安平也咬了一大口自己手裡的雞腿肉,野雞肉質緊實有嚼勁,帶著獨特的山野風味,確實鮮美無比,“真讓你天天吃,你照樣得膩,就跟你現在嫌棄雞蛋一個樣!”
兩人風捲殘雲,兩隻肥碩的野雞和四個滾燙的山芋,不到十分鐘就被消滅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地雞骨頭和山芋皮。
王安平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抓了一把乾枯柔軟的草葉在手裡搓了搓,權當紙巾擦了擦滿嘴的油光。
他站起身,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筋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然後脫下那件厚實的舊軍大衣,塞給王安柱:“拿著。”
“幹啥?”王安柱抱著大衣,一臉茫然。
“看我的。”王安平抄起籮筐裡那把沉甸甸的斧頭,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野性的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斧頭碎腦瓜,腦漿滿天飛’!”
他大步走到陷阱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那頭野豬經過長時間的瘋狂掙扎,此刻似乎耗盡了力氣,正趴在坑底,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血紅的眼睛裡依舊閃爍著兇光,但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
王安平眼神一凝,雙手緊握斧柄,高高舉起!鋒利的斧刃在透過林隙的陽光下,閃過一道冰冷的寒芒!他瞄準野豬那堅硬的頭骨中央,腰腹發力,全身的力量瞬間灌注到雙臂!
“喝!”一聲低吼!
沉重的斧頭帶著千鈞之勢,撕裂空氣,狠狠地朝著野豬的腦門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