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去基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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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就到了天明。

“媽,我知道了!過兩天就回來!您今兒抽空把錢給三爺爺送過去,他要是問起,就說是從姐夫那兒借的。”王安平一邊麻利地將布袋裡的糙米倒進籮筐,又扔進去幾根沉甸甸的山芋,一邊叮囑著。

母親陳秀紅臉上憂色未消:“那你可千萬小心點啊!咋還把柱子也叫上了?這要是……要是出點岔子,可咋向他爹孃交代啊?”她看著兒子背上沉甸甸的擔子,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沒事兒的媽!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王安平語氣篤定,試圖安撫母親,“您這兩天就帶著小妹,把咱家分的那點稻穀磨出來,等著我回來就成!”

“媽曉得了……你……你一定注意安全啊……”母親的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憂慮。

王安平重重點頭,將那件厚實的舊軍大襖裹緊,用扁擔挑起兩個沉甸甸的籮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門。

清晨的寒氣撲面而來,他撥出的白氣在冷冽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沿著熟悉的山腳小路,兩個半小時的跋涉後,兩人終於抵達了那片被群山環抱的隱秘山谷入口。

“平子,咱們跑這深山老林裡來幹啥呀?”王安柱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眼前更加幽深、人跡罕至的山林,忍不住問道。

“問那麼多幹啥?”王安平停下腳步,轉過身,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目光銳利地盯著王安柱,“柱子,你給我聽好了,也記牢了!今天你看到的、聽到的、待會兒要去的地方,一個字都不準往外說!包括你爹媽!記住了沒有?”他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在山林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看著王安平前所未有的認真模樣,王安柱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用力點頭:“知……知道了!平子!我保證!我王安柱要是說出去半個字,讓我……讓我天打雷劈!”他拍著胸脯,眼神裡透著股憨直的堅定。

“記住就好!”王安平神色稍緩,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期許,“哥帶你奔好日子,往後讓你天天都吃上大魚大肉!”

“真的?平子,你沒蒙我?”王安柱眼睛瞬間亮了,彷彿已經聞到了肉香。

“蒙你?我蒙你個憨憨圖啥?”王安平失笑,“走!先抓兩條魚,把咱這兩天的口糧解決了!”

“好嘞!走!”一聽有魚吃,王安柱立刻把疑惑拋到腦後,興沖沖地跟上。

沒走多久,熟悉的瀑布轟鳴聲傳來。撥開最後一片灌木,那清澈見底、游魚成群的水潭再次映入眼簾。

“我的老天爺!”王安柱驚得張大了嘴,指著潭水裡悠閒遊弋的肥碩魚影,“平子!快看!好多大魚!這……這魚也忒肥了!”

王安平眼中也閃過滿意之色。他利落地甩掉破舊的布鞋,捲起褲腿,露出結實的小腿。

目光掃過岸邊,他撿起上次遺棄的那根一頭削尖的木棍,蹚進冰涼刺骨的潭水中。

眼神銳利如鷹,鎖定一條背脊青黑、足有兩尺多長的大草魚,屏息凝神,手臂肌肉瞬間繃緊,猛地發力刺出!

“噗!”水花四濺!

木棍精準地穿透了魚身!大魚劇烈地掙扎起來,水花撲騰得老高。

“嚯!平子!你啥時候練就這手絕活了?一叉一個準兒!”王安柱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又興奮起來,“這麼大的魚,燉出來那魚凍,嘖嘖,想想都美!”

王安平將還在撲騰的大魚甩到岸邊的草地上。王安柱立刻手腳麻利地扯了幾根韌性好的長草,穿過魚鰓,把兩條大魚串了起來,掂量著分量,喜不自勝:“乖乖,這兩條大傢伙,夠咱倆吃兩天了!平子,明兒回去前咱多抓點帶家去?”

王安平“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來這兒就是抓魚的,帶回去醃上,過冬就不愁沒葷腥了。”

“我看這潭裡魚多的是,跟養魚塘似的!”王安柱盯著潭水,眼珠子一轉,冒出個大膽的想法,“要不……咱想辦法把這水放幹了?一鍋端!”

王安平聞言差點笑出聲,無奈地搖搖頭:“你咋弄?沒看見上面瀑布多大的水?堵上?拿什麼堵?拿你這一身肉堵?”他拿起扁擔重新挑起籮筐,“別做白日夢了,走吧!”

兩人沿著崎嶇的山路繼續深入,終於抵達了那道深邃的山溝。

王安柱好奇地打量著兩側高聳入雲、彷彿被巨斧劈開的山壁,嘖嘖稱奇:“平子,你說這山是咋回事?咋裂開這麼大一道口子?跟地震了似的!”

“水土流失?地殼運動?誰知道呢。”王安平瞥了一眼那險峻的裂縫,心裡猜測著可能是遠古地質變動擠壓形成的奇觀,否則也不會孕育出裡面那個神奇的洞穴和山谷。“別研究了,這邊走!”

“咦!這咋還有石頭臺階?”王安柱發現了那道天然形成的、佈滿青苔的石階,更是驚奇,“誰在這鬼地方修的梯子?平子,你知道不?”

“我上哪兒知道去?廢話真多!”王安平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率先小心翼翼地踏上了溼滑的石階。

“慢著點啊!”王安柱連忙跟上,扶著冰冷的石壁往下挪。

“知道了,扶著呢!平子,咱們這到底要去哪兒啊?神神秘秘的。”王安柱的好奇心快溢位來了。

“去我們的秘密基地,”王安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鄭重,“將來發家致富、吃香喝辣的根基,就在那兒了!”

“秘密基地?”王安柱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充滿了孩童般的期待。

走到洞穴入口處,王安平仔細觀察著上次用來遮掩的雜草和藤蔓,確認沒有任何野獸破壞或闖入的痕跡,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這麼大的洞口,要是被熊瞎子或者豹子發現當了窩,那可就麻煩了。

他快速用隨身帶的火柴點燃了兩根臨時用枯草和松枝捆紮的火把,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起來,驅散了洞口的陰冷和黑暗。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洞口的厚厚藤蔓和雜草。

當那個黑黝黝、深不見底的洞口完全顯露出來時,王安柱倒吸一口涼氣:“平子……這……這就是咱的秘密基地?”

“是!裡面還深著呢!你先進去,我把洞口稍微遮掩一下。”王安平催促道。有那些天然的爬山虎和藤蔓覆蓋,再稍微堆點枯枝雜草,從外面看就不那麼顯眼了。等下次來,得砍些竹子編個簡易的竹門裝上。

兩人舉著火把,快速穿過了那段幽暗、帶著泥土和岩石氣息的洞穴通道。

當眼前豁然開朗,那片被群山環抱、宛如世外桃源的山谷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時,王安柱徹底傻眼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呆立在洞口,半晌說不出話來。

“柱子,咋樣?”王安平看著他那副呆樣,笑著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

“這……這就是咱的秘密基地?”王安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老天爺……太……太神了!平子,那咱在這秘密基地裡幹啥呀?”他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追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王安平賣了個關子,目光掃視著這片承載著他未來希望的谷地,“現在,這邊當心點,那木橋看著不結實了。這兩天咱倆的首要任務,就是先把能住人的地方拾掇出來!”

至於開荒種地?那是明年開春的事。他早就看好了,靠近大水潭那邊,有幾塊被荒草覆蓋的平地,土質看著不錯,靠近水源,稍加整理就能當水田。再在向陽坡開墾幾畝地種山芋,足夠養活一家人了。

“慢著點!”王安平率先踏上那座吱呀作響的簡陋木橋,提醒著身後的夥伴。

“知道啦!我又不傻!”王安柱嘴上應著,腳步卻放得更輕更慢了,緊緊抓著橋邊的藤蔓。

過了橋,王安柱的目光立刻被遠處那間掩映在翠竹和荒草間的小小竹屋吸引住了。“平子!快看!那邊!還有個小竹屋呢!”他激動地指著。

“嗯,看見了。”王安平語氣平靜。

“你……你蓋的?”王安柱轉過頭,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你覺得可能嗎?”王安平哭笑不得。

“咋不可能?你本事大著呢!”王安柱一臉理所當然。

王安平被他這天真的邏輯打敗了,無奈地搖頭:“你就少說兩句吧!話這麼密,將來可咋找媳婦?比村口那幫老孃們還能嘮叨!”

“你咋這樣埋汰人呢?”王安柱不滿地嘟囔。

“閉嘴幹活!”王安平果斷結束話題,走到竹屋前的小院空地,放下沉重的籮筐,脫下軍大襖。他抽出籮筐裡的鐮刀遞給王安柱,“先幹活!把院子裡的雜草清了!”

王安柱接過鐮刀,“哦”了一聲,摸摸肚子,有點委屈:“可是平子,我肚子它……它咕咕叫喚了呀!”

“餓了也得先幹活!這麼點地方,咱倆加把勁,一會兒就收拾利索了!”王安平不容置疑,自己已經揮動鐮刀,刷刷地割起草來。

“那……那行吧!”王安柱只好嚥了口唾沫,掄起鐮刀加入了割草的行列。

一個多小時後,兩人終於將竹屋前這片不大的院子清理乾淨。一人多高的枯草被割倒、捆紮、堆到一邊,露出了地面原本的輪廓和幾塊光滑的石頭。

院子瞬間顯得清爽開闊了許多,陽光也能毫無遮擋地灑落下來。等明年開春,帶鋤頭來把地翻一翻,鬆鬆土,就能種點小菜了。

王安平搬來幾塊平整的大石頭,圍成個簡易的灶圈。又從竹屋那小小的、積滿灰塵的廚房裡,翻找出兩個落滿灰的陶盆和一個缺了口的瓦罐。沒有鐵鍋,只能將就了。

他提著陶盆和瓦罐走到清澈的潭水邊,仔細清洗乾淨。然後從籮筐的米袋裡舀出些糙米,倒進一個陶盆裡。

“柱子,殺魚去!”王安平把另一個陶盆遞給他,“用這個盆裝水,把魚鱗刮乾淨,內臟掏乾淨點!”

“知道了!”王安柱拎起那兩條還在蹦躂的大魚,興致勃勃地蹲到水邊開始處理,嘴裡還唸叨著,“平子,沒調料咋弄啊?光有魚也不香啊!”

“我看那邊有野生的生薑,還有幾棵野蔥,對付一下沒問題。”王安平指了指水潭邊一片長著類似姜葉和細長蔥葉的植物。

“可……可沒油啊!”王安柱突然想到關鍵問題,苦著臉說,“沒油煎,魚腥味可重了!咋吃?”

王安平一愣,猛地拍了下腦門:“哎喲!把這茬給忘了!”是啊,光想著帶米帶鹹菜,最重要的油卻忘了帶!這魚要是沒油煎或者燉,光靠烤或者水煮,那滋味確實差遠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籮筐邊翻找起來。突然,他的手碰到一個冰涼的小罐子——是他之前順手塞進去的、家裡僅剩的裝豬油的小瓦罐!裡面還有小半罐凝固的白色豬油!

“嘿!天無絕人之路!”王安平喜出望外,把瓦罐拿了出來,“還好我順手帶了這個!柱子,有油了!咱們先煎一條嚐嚐鮮!”

王安柱一看,眼睛也亮了:“哈哈!平子,還是你周全!”

“現在條件艱苦,先將就著。等明年下半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王安平看著眼前這片充滿希望的山谷,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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