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修繕竹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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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來吧,王安平心裡很踏實。

這年月,又不是那風風火火、遍地機遇的改革開放年頭,急什麼呢?日子得一天天熬。

眼下這光景,能一天穩穩當當掙到一塊錢,他就心滿意足了。

想想剛穿過來時那家徒四壁、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慘狀,再看看現在手裡有了點餘錢,有了這片隱秘山谷,未來可期,他已經很知足了。

他的計劃很清晰:先攢點本錢。等明年開春,就去集上買些健壯的小雞崽、鴨苗,再弄一兩頭小豬仔回來,直接放到這山谷裡散養。

有這天然的屏障、豐茂的水草和隱秘的環境,不怕丟,也少病害。

只要勤快照看著,到了年底,雞鴨成群,肥豬滿圈,那才是真正的大豐收!到時候,家裡餐桌上天天見葷腥,弟妹們也能養得壯實些。

“平子,魚弄好了!”王安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行!我來弄。”王安平接過裝了水的陶盆,直接潑掉。他從籮筐裡翻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珍貴的粗鹽粒。他把處理好的大魚放進另一個陶盆,吩咐道:“把魚放這盆裡。那邊石頭縫裡長著野薑,你去挖一塊。還有那幾叢葉子像蔥的,薅幾根回來洗乾淨。魚就放這兒醃著。”

“知道了!”王安柱應聲去了。

“手腳麻利點!”王安平催促著,自己則蹲下身,拿起斧頭用斧背小心地將粗鹽粒砸得更碎些。

他抓起一把鹽末,均勻地、用力地抹在草魚身上,裡裡外外都不放過,這是去腥入味的關鍵。

等王安柱把洗淨搗爛的野薑和野蔥末拿回來,他又仔細地將這天然的香料糊糊塗抹在魚身和腹腔裡,讓每一寸魚肉都沾染上辛香的氣息。

“平子,聞著米飯香了!”王安柱抽著鼻子,盯著另一個陶盆裡咕嘟冒泡的糙米飯,肚子應景地咕咕叫起來。

“把柴火挪這邊來,準備烤魚。”王安平指揮道。

“這陶盆……能行嗎?別烤裂了。”王安柱看著那粗糙的陶盆,有些擔心。

“試試唄,死馬當活馬醫,總比干啃鹹菜強。”王安平心裡也沒底,但只能硬著頭皮上。他往火堆裡添了幾根細柴,讓火勢更旺些,然後將盛著魚的陶盆小心翼翼地架在幾塊壘高的石頭上,讓火焰舔舐著盆底。

王安柱則聽話地往火堆的餘燼裡埋了兩根大山芋。

陶盆導熱慢,魚煎起來不如鐵鍋利索。

王安平耐心地守著,用削尖的小木棍不時翻動一下。

漸漸地,一股混合著焦香和野薑蔥香的奇異氣味瀰漫開來。魚身貼著盆底的部分開始變得金黃焦脆,滋滋地冒著油泡,看著就誘人。可惜盆小魚大,魚頭和魚尾只能委屈地翹著,受熱不均。

“湊合吧!”王安平自我安慰道。

在這年月,能填飽肚子就是福氣,誰還顧得上追求舌尖上的極致享受?

重生以來這些日子,他身體裡屬於原主的那份飢餓記憶根深蒂固,對食物的最高要求就是“能吃飽”。

至於口味?有鹽有油就是神仙日子了!這具身體的本能早已被生存磨平了挑剔的味蕾。

一頓簡單卻充滿煙火氣的午飯過後,兩人圍著竹屋開始仔細勘察。

竹屋巧妙地搭建在幾根深深打入地下的粗壯木樁上,離地半人多高,既能防潮防蟲,又通風透氣。

王安平用力推了推支撐屋角的幾根主樁,大部分還算穩固,只有個別兩根有些許鬆動。

他估算著,這種結構的竹屋,在南方潮溼多雨的環境裡,能撐個十幾年就算不錯了。

只要主體框架沒壞,以後翻修起來也方便。要是現在讓他和柱子兩人從頭搭兩間新的,沒個十天半月根本幹不完。

他走向旁邊那間快要坍塌的附屬小屋,推開了吱呀作響、佈滿蛛網的門板。

一股濃重的黴味和塵土氣息撲面而來。屋裡堆滿了陳年的枯柴,荒草從縫隙裡頑強地鑽出。

王安平目光掃過,眼睛一亮——牆上掛著幾件被遺忘的工具!一把鋸子,一個刨子,還有幾把鑿子,雖然都蒙著厚厚的灰塵和鏽跡,但形狀完好。角落裡還倚靠著一架用老竹和硬木做成的長梯!

“果然有傢伙!”王安平心中一喜。那個叫董文學的前輩能在這裡安家,沒工具怎麼行?

“柱子,扁擔給我!”王安平接過扁擔,小心地撥開地上半人高的荒草和纏繞的藤蔓。他把庫房裡還能用的東西一件件清理出來:生鏽但磨磨還能用的工具,那架看起來骨架尚可、只是踏板腐朽了幾根的竹梯……

“梯子還能用嗎?”王安平問。

王安柱仔細檢查了梯子的主樑和關鍵榫卯:“主杆還行,結實著呢!就是有幾級踏板爛透了,得換新的。”

“能修就行!省大功夫了!”王安平鬆了口氣。有這梯子,修繕屋頂就容易多了。“走,先去砍竹子!爭取今天把屋頂的框架鋪好!”

兩人鑽進茂密的竹林,挑選著粗細合適、竹節長的老竹。砍伐聲在寂靜的山谷裡迴盪。將竹子拖回竹屋前,王安平將梯子靠在屋簷下,試了試穩定性,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平子!慢著點!踩穩嘍!”王安柱在下面緊張地盯著。

“放心,我有數!”王安平回應著,腳下試探著踩在屋頂的竹片和朽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屋頂的結構是用細木做橫樑,上面鋪著劈開的竹片,最後再覆蓋厚厚的茅草。但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日頭曬,茅草早已腐爛殆盡,暴露在外的竹片和細木樑也大多發黑腐朽,脆弱不堪。

“柱子,上面情況不妙!”王安平皺緊眉頭,用扁擔小心地撥開一片朽爛的竹片,“橫樑細,好多都糟了!草也沒了,光禿禿的。”

“我就說嘛!”王安柱仰著頭喊,“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先換橫樑,再鋪新竹片,一層層來!你這樣太懸了!”

“行!聽你的!”王安平從善如流,安全第一。他先用扁擔將屋頂邊緣那些完全酥爛的茅草和竹片清掃下來,騰出作業面,然後才爬下梯子。

“用杉木做橫樑最好,結實耐腐。”王安平看著清理出來的屋頂骨架,盤算著。

“那還得去找杉木?太費勁了吧?”王安柱指著旁邊堆著的粗壯竹子,“不如直接用這些大毛竹當橫樑?劈開鋪平,拿藤條綁結實,我看能行!還省事!”

王安平看了看那些碗口粗的毛竹,又看了看屋頂的跨度,點點頭:“也行!就按你說的幹!咱們先把這些竹子都劈成竹片,鋪上去綁牢靠!”

說幹就幹。兩人輪番上陣,用斧頭費力地將一根根粗壯的毛竹劈開。

沒有專門的篾刀,只能用斧刃小心地沿著竹子的紋理往下劈砍、撬開,既費力氣又考驗技巧,稍有不慎竹子就裂歪了。

竹屑紛飛,汗水很快浸溼了他們的後背。一直忙活到日頭西沉,暮色四合,山谷裡光線昏暗下來,才終於將需要的竹子全部劈成了四瓣寬厚的竹片。手掌被粗糙的竹面和斧柄磨得發紅發燙。

一堆篝火在清理乾淨的院中燃起,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兩張疲憊卻充滿幹勁的年輕臉龐。兩人一人捧著一根從火堆灰燼裡扒拉出來的、燙手的烤山芋,小心地剝開焦黑的外皮,露出裡面金黃軟糯的瓤。

“平子,我看明天一天也夠嗆能弄完。”王安柱咬了一大口熱乎乎的烤山芋,含糊地說。

“弄不完就後天唄!”王安平也吹著氣啃著山芋,語氣輕鬆,“不是跟家裡都打好招呼了,兩三天才回?反正帶的口糧夠。”

“呃!那行!後天弄完正好抓魚!”王安柱盤算著,“要是明天手腳麻利,上午把竹片鋪好綁結實,下午就能割草蓋頂。就怕時間不夠,抓魚得耽擱。”

“看情況吧,儘量趕。”王安平望著被暮靄籠罩的山谷輪廓,“要是收工早,咱們就抓好了魚,後天一大早天矇矇亮就動身回家。這山路晚上走,太險。”

填飽了肚子,兩人也懶得講究。

王安平將火堆周圍的石頭壘得更高些,確保火星不會濺出來。

又在旁邊厚厚地鋪了幾層白天割下的、相對乾燥柔軟的雜草當床鋪。

兩人裹緊那件厚實的舊軍大襖,並排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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