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是婚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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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弟,快!來吃碗糖水蛋墊墊肚子!當家的,你也吃一碗!”大姐王安心端著兩個粗瓷大碗,腳步輕快地走進堂屋。

碗裡熱氣騰騰,金黃的荷包蛋臥在清澈微稠的糖水裡,邊緣還飄著幾縷蛋花,濃郁的甜香和蛋香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大姐,怎麼弄這麼多?”王安平看著碗裡足有五六個飽滿的荷包蛋,有些無語的說道。。

“多什麼多?這才幾個雞蛋?”王安心把碗往王安平面前一放,嗔怪道,“上次讓你逮只老母雞回去你不肯,我都忘了把攢的雞蛋給你帶些!小妹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最好每天早上能給她煮一個雞蛋吃,營養足!”

王安平拿起勺子,作勢要把碗裡的蛋舀給姐夫莊屠戶兩個:“姐夫,分你兩個。”

“別別別!你趕緊吃你的!”莊屠戶連連擺手,“我可不饞這個!你姐天天變著法子給我弄雞蛋,吃得我都快膩歪了,看見雞蛋都想躲!”

“你呀!”王安心沒好氣地白了自己男人一眼,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對王安平解釋道,“甭管他!家裡那八隻老母雞勤快著呢,天天下蛋,又沒拿去賣,可不就自家緊著吃?你趕緊趁熱吃,別涼了腥氣!”

王安平不再推辭,舀起一個顫巍巍、糖水浸潤的荷包蛋,吹了吹熱氣:“行,那我就不跟大姐客氣了。”

“到大姐家來,還客氣個啥?”王安心臉上露出笑容,但隨即又板起臉,語氣變得嚴肅,“不過大弟,大姐可把醜話說前頭——下次不準再往那深山裡鑽了!你要再敢去,看我不打斷你的腿!”她說著,還下意識地揚了揚手,彷彿真要動手似的。

“哎,大舅子有這本事,你就少說兩句吧!”莊屠戶在一旁笑著打圓場,帶著由衷的佩服,“小心點就是了。他才多大?你看看他這段時間弄回來的東西,那進項,比我吭哧吭哧幹一年都多!我看哪,大舅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山神爺賞飯吃!”

王安心立刻瞪了丈夫一眼,顯然不滿他助長弟弟的“冒險”氣焰。

莊屠戶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這本來就是大實話嘛!咱們這十里八鄉,進山打獵、下套子的老把式還少嗎?可你見著哪個能像大舅子這樣,回回不落空,還能弄到野牛這種大貨色的?這可不是光有蠻力就行的!”

王安心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看著王安平:“話是這麼說,可山裡頭終究太危險了!你現在是一家之主,頂樑柱!你要是……要是真有個閃失,你讓咱媽怎麼辦?讓小弟,妹妹她們幾個小的怎麼辦?這個家不就塌了嗎?”她的話像沉重的石頭,砸在王安平心頭。

莊屠戶臉上的笑容也斂去了,點了點頭:“也是……是這個理兒。”

他想起王家那對偏心刻薄的爺爺奶奶,還有那幾個不省心的叔伯,要是王安平這根主心骨真倒了,剩下孤兒寡母,日子確實不敢想。“大舅子,這山呢,能不進還是不進吧。反正你現在手裡也有點底子了。你還年輕,要不然……”他眼睛一亮,看向王安平,“跟我學殺豬?這手藝,餓不死人,也體面!”

“對對對!”王安心立刻接過話頭,殷切地看著弟弟,“跟你大姐夫學殺豬!這營生穩當,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見天兒沾點葷腥!比你在山裡搏命強多了!”

王安平聽著姐姐姐夫這一唱一和,心裡明白他們是真心為自己好。

他放下勺子,碗裡的糖水蛋還剩一半,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卻堅定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大姐,姐夫,你們的心意我懂。可這殺豬……我真沒興趣。”

“你小子懂什麼?”王安心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別看殺豬好像是個粗活,這裡頭……”

“大姐!”王安平打斷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殺豬是個好營生,姐夫能幹,你們日子也紅火。但我呢,心裡頭有自己的盤算。種地也好,偶爾進山也罷,或者……以後做點別的,路還長著呢。我現在就想把家顧好,讓媽和弟弟妹妹們先過踏實了。至於將來做什麼,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你有什麼數?”王安心又氣又無奈,看著弟弟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臉色都有些發黑,“大弟,大姐不是非要管著你,可老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那深山老林是鬧著玩的嗎?一次兩次運氣好,能次次都好?”

她看著王安平只是點頭卻不接茬的樣子,一股無力感湧上來。是啊,弟弟長大了,主意比誰都正。她這個嫁出去的姐姐,話說到這份上,盡了心,也就夠了。難道還能拿繩子把他綁在家裡不成?

她重重嘆了口氣,擺擺手:“行行行!反正你也這麼大了,翅膀硬了,我這個當大姐的話你也聽不進去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話雖如此,那份沉甸甸的擔憂卻化不開。

屋子裡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王安心看著弟弟輪廓漸顯硬朗的側臉,忽然又想起一件頂頂重要的事,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對了,大弟,你今年……滿十六了吧?翻過年就十七了。媽託媒人給你相看了沒有?有沒有中意的姑娘家?”

王安平正端起碗喝糖水,聞言差點嗆著,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屬於少年人的窘迫:“咳咳……大姐!這都哪跟哪啊?”

“還害臊了?”王安心看他這樣子,忍不住笑起來,剛才那點不快也暫時拋開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害什麼臊?我們村就有好幾個水靈靈、手腳勤快的好姑娘!大姐都幫你留意著呢!你要是看中了哪個,跟大姐說,大姐私底下幫你去探探口風!這樣多好?以後你來大姐家也順路,還能拐去老丈人家看看。不然隔著這麼遠,你哪能常往大姐這兒跑?”她說著,還朝自家男人使了個眼色。

莊屠戶立刻心領神會,幫腔道:“你大姐說得在理!過完年就十七,先定下來,等滿了十八就能辦事了!好姑娘搶手,下手晚了,好的都讓人家挑走了!這事兒得趁早!”

王安平放下碗,感覺頭都大了。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點求饒:“知道了知道了,我心裡有數。這事兒……不急,等等再說吧。再說了,只要手裡有錢,還怕娶不到媳婦?”

莊屠戶被他這直白又自信的話噎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大腿:“行!你小子有志氣!這話說得對!就憑你這身本事和腦子,要是娶不到媳婦,那才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就可勁兒誇他吧!再誇,他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王安心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但眼底還是帶著對弟弟的驕傲。這時,二妹王安琴和三妹王安慧手拉著手,小臉吃得紅撲撲的,從廚房那邊走了進來。

“吃飽了沒有?”王安心立刻換上溫柔的笑容,伸手把有些拘謹的二妹拉到自己身邊,仔細打量著她的小臉,“沒吃飽跟大姐說!等會兒大姐給你們下掛麵,再煎幾個金黃金黃的荷包蛋!到了大姐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千萬別跟大姐客氣!以前在家,是大姐沒本事,讓你們餓肚子……現在好了,大姐嫁人了,別的沒有,讓你們姐倆吃飽穿暖,大姐還是做得到的!聽見沒?”她說著,眼圈微微有些發紅,想起了從前在孃家捱餓受窮的苦日子。

王安琴感受到大姐話語裡的心疼和暖意,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大姐,真吃飽了,不用下麵條了。”

王安心又看向躲在王安平腿邊的三妹,笑著逗她:“三妹也是!你呀,從你剛落地那會兒,就是大姐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走哪都把你背在背上,小鼻涕蟲似的,還記得不?”她伸手想去捏三妹的臉蛋。

三妹王安慧立刻把頭埋進王安平的懷裡,扭著小身子,發出害羞的哼哼聲。

“喲!還知道害羞了?”王安心樂了,“以前你可皮著呢!跟個小猴子似的,一刻都閒不住!”

王安平笑著摟住三妹,大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替她解圍:“大姐,她都大姑娘了,哪還能跟小時候一樣?”

三妹從王安平懷裡抬起頭,衝大姐做了個可愛的鬼臉,又翻了個小白眼,惹得大家都笑起來。

“大姐,大虎呢?還在睡?”王安平岔開話題問道。

“可不是嘛!”王安心無奈地指了指裡屋,“那就是個夜貓子!晚上精神頭足得很,不到後半夜不睡,非得熬到天快亮了才肯閉眼!也不知道是隨了誰了!”語氣裡滿是當孃的無奈和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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