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抵達山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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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近兩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四人終於抵達了那條熟悉的山溝前。

“平子,這溝裡灌得滿滿當當全是雪啊!這可咋整?”王安柱看著眼前幾乎被積雪填平、深不見底的山溝,有些發愁地搓著手,“我記得往年這溝比我還高一大截呢,現在看著跟平地似的,底下可深著呢!”

王安平放下沉重的擔子,瞥了一眼那白茫茫一片,微微吐了口氣,額頭上沁出的汗珠在冷風中迅速變涼。“往前走走看。”他沉聲道,重新挑起擔子。

沿著山腳又走了幾分鐘,尋到一處相對平緩、靠近山壁的落腳點。

王安平再次卸下擔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額頭的汗水。來之前他就料到溝裡的積雪不可能這麼快融化,特意準備了麻繩。

他從籮筐裡翻出粗實的麻繩,利落地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

他用力拽了拽,確認結實,然後抓起繩子,試探著將一隻腳踩上溝沿的積雪表面。

“平子,你慢著點!”

“平大哥,小心啊!”草兒緊張地喊道。

“沒事,踩得動。”王安平應道。表面的積雪經過長時間冰凍,確實形成了一層硬殼。

他小心翼翼地踩實,弓起身子,重心下沉,用屁股一點點往下坐壓積雪,試圖壓出一條通道。然而,硬殼之下,是凍成顆粒狀的鬆軟雪層,一腳下去,整條腿瞬間陷了進去!王安平一個趔趄,連忙抓緊繩子穩住身形。

“柱子,鐵鍬給我!”王安平穩住後喊道。他接過王安柱遞來的鐵鍬,就在自己陷下去的位置周圍,奮力鏟了起來。

堅硬的凍土和積雪混合,每一鍬下去都震得手臂發麻。他咬著牙,吭哧吭哧地鏟了十多分鐘,才在陡峭的雪坡上勉強挖出一個僅容一人站立、比籮筐稍大點的淺坑。

王安平將鐵鍬靠在洞口茂密的爬山虎藤蔓上,撥開那層厚厚的天然偽裝,露出裡面他之前做好的竹柵欄。

他用力一推,將擋路的竹柵欄推倒在溝底的雪地上。

“草兒,你抓著繩子,雙腳貼著雪面,一點點往下挪,我在下面接著你。”王安平仰頭喊道。

草兒看著那陡峭的雪坡,嚥了口唾沫,點點頭,雙手緊緊攥住冰冷的麻繩。

她學著王安平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動。雪坡溼滑,她腳下一滑,“啊~~”的一聲驚呼,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溜去!

王安平眼疾手快,張開雙臂一把接住了滑下來的草兒,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扶穩她,拍了拍她頭髮和肩上的雪沫:“沒事吧?摔著沒?”

草兒驚魂未定,小臉煞白,揉著被繩子勒得發紅的手心,低聲道:“沒……沒事。”

“小草兒,你慢一點!要不……你直接跳下來?”王安平看著更小的妹妹,提議道。

小草兒看著那高度,縮著脖子,聲音細若蚊蠅:“我……我不敢……”

“柱子,你抱著她,把她放低點,我來接住她!”王安平對上面的王安柱喊道。

“好嘞!”王安柱應了一聲,彎腰抓住小草兒的兩個胳膊,像提個小包袱似的將她提溜起來,“嘿,這不就得了!”說著,小心翼翼地將她往洞口方向遞。

王安平在下面張開雙臂,穩穩地將小草兒接抱下來。“好了,先進洞裡去避避風。”他放下小草兒,又對王安柱說:“柱子,把擔子遞下來,你自己能爬下來吧?”

“瞧好吧你!這點高度,跳下來都沒事!”王安柱滿不在乎。

“別逞能!”王安平皺眉,“現在可不是小時候皮實,這麼高跳下來,萬一崴了腳,這深山老林的,麻煩大了!慢點下!”

王安柱嘿嘿一笑,先把兩個沉甸甸的擔子小心翼翼地順了下來,然後才抓著繩子,身手還算利索地滑了下來。

王安平將手電筒遞給草兒,自己重新挑起擔子:“草兒,你走前面,把手電筒開啟照路。”他又轉頭對王安柱囑咐,“柱子,你把洞口那竹柵欄扶起來,儘量擋嚴實點。”

“知道了!”王安柱應著,開始整理洞口。

擋住洞口,主要倒不是為了防那些看得見的大型野獸,而是防那些陰冷無聲的東西——毒蛇。

這黑漆漆的裂縫,要是鑽進去一條毒蛇,躲在哪個犄角旮旯,到時候根本發現不了,後果不堪設想。

“平大哥,我怕……”草兒看著那黑黢黢、彷彿要吞噬一切的裂縫入口,聲音帶著顫抖。

“怕啥?有我,有柱子,都在呢!”王安平安慰道,“要不你在後面打手電筒?給我們照亮也行。”

草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鼓起勇氣開啟了手電筒。昏黃的光柱刺破黑暗,勉強照亮了腳下溼滑崎嶇的路。她深吸一口氣,帶頭走進了那條狹窄幽深的天然裂縫。

穿過這段不算太長的黑暗通道,眼前豁然開朗!久違的天光傾瀉而下,雖然山谷同樣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但那開闊的空間和四面環繞的巍峨山壁,依然讓草兒和小草兒忍不住發出驚歎。

“哇……”小草兒張大了嘴巴。

草兒也好奇地打量著這冰雪覆蓋的世外桃源:“平哥,真沒想到……從那個黑乎乎的洞鑽出來,裡面竟然藏著這麼個好地方!”

“對,就是這裡!”王安平放下擔子,指著四周,“這地方我仔細檢視過,沒有大型猛獸的蹤跡。只要你們不離開山谷範圍,安全就沒問題。白天活動時也稍微留心點就是。”他頓了頓,指著遠處一片在雪中依然挺拔的竹林,“過些日子,我和柱子過來,用那些竹子沿著谷底邊緣打一圈一人多高的護欄,把這片生活區域圍起來,那就更安全了,你們也安心些。”

他打算以後在這裡養些雞,既能提供蛋肉,又能幫著清理雜草,一舉兩得。

“走吧,住的地方就在那邊。”王安平重新挑起擔子,指著竹林旁那幾間被積雪半掩的竹屋。

草兒輕聲應道:“嗯。”

山谷四面環山,像個巨大的聚寶盆,凜冽的山風被完全阻隔在外,卻也使得谷內的積雪融化得極其緩慢。

厚厚的雪層覆蓋了一切,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王安平一邊走,一邊仔細留意著雪地上的痕跡。

還好,除了零星的野兔和山雞留下的細小腳印,並沒有發現任何大型野獸的足跡,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終於走到竹屋前。

王安平再次卸下擔子,伸手拔掉插在簡陋竹門上的門栓。“吱呀”一聲推開有些歪斜的竹門,一股陳腐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

他側身讓開,“就是這了。條件簡陋,但遮風擋雪沒問題。暫時這幾年,委屈你們姐妹倆就住在這裡了。”

草兒探頭看了看裡面,點點頭:“嗯。平哥,你們啥時候找到這麼個地方的?”

“去年進山打獵,偶然發現的。”王安平輕描淡寫地帶過。

王安柱已經迫不及待地將兩個籮筐搬進了屋,嚷嚷道:“平子,肚子唱空城計了!我去抓魚!剛過小橋那邊,冰窟窿裡瞅見好多肥魚,今兒中午咱就吃烤魚!香得很!”說著就興沖沖地往外走。

王安平點點頭:“行!正好把屋子打掃一下。”他對草兒姐妹說,“這邊是房間,裡面有現成的竹床和櫃子,就是積灰太厚了,得好好拾掇拾掇。”他自然略過了這竹屋原先主人的事情,沒必要讓兩個小姑娘徒增恐懼。

草兒看著佈滿灰塵蛛網的屋子,問道:“平哥,水呢?擦洗總得用水。”

“水就在前面那個深潭裡,我帶你們過去打。暫時先克服一下,有些東西咱們慢慢添置。我每次進山,都給你們帶點必需品過來。”王安平說著,從籮筐裡提出那袋二十多斤的大米,“先做飯吧!這兩天我先把廚房的灶臺壘起來,以後你們做飯也方便。”

眼下只有一個大陶盆,連個像樣的鍋都沒有。盆和水桶都沒帶,條件確實艱苦。

“可是……就一個盆,怎麼做飯?菜怎麼炒?”草兒看著唯一的陶盆,有些犯難。

王安平無奈地笑了笑:“先將就一下。把白菜切了鋪在淘好的米上,再切點鹹肉片鋪在白菜上,一起蒸熟。這就是咱們的‘盆蒸飯’了。條件就這樣,先忍一忍。”他環顧四周,“砧板也沒有。等下午我去放倒一棵合適的樹,現削一個出來先用著。”

草兒看著王安平凍得通紅的雙手和滿是疲憊的臉,默默點了點頭:“小妹,你拿著抹布,先把屋裡能擦的地方擦擦。”她把一塊還算乾淨的舊布遞給小草兒。

“知道了姐。”小草兒接過溼布,懂事地走進裡屋開始擦拭。

草兒則走到正在奮力剷除院子積雪的王安平身邊,看著他撥出的白氣在冷風中迅速消散,有些擔憂地說:“平哥,這邊……比家裡冷太多了。還有這竹屋,四面漏風,到處是縫,晚上怎麼睡人啊?”

王安平停下鐵鍬,抹了把汗:“我知道。下午我就去割些幹茅草回來,把這些透風的縫隙都塞嚴實,再糊點泥巴加固。保證給你弄暖和了,安心。”他看著草兒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語氣認真,“暫時先在這邊待幾年,等你們長大些,樣貌變了,再出去就沒事了。我跟三爺爺打過招呼了,過些日子想辦法,給你們重新辦個乾淨的戶籍。”

草兒低著頭,輕輕“哦”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王安平敏銳地捕捉到她細微的情緒,停下動作,看著她:“草兒,有啥話就直說吧。這裡就咱們幾個,不用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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