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姐弟談心(1 / 1)
王安心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王安平後背上,勁兒不小。
王安平“哎喲”一聲轉過身:“姐,你幹啥呢?不疼啊?”
“你說疼不疼?”王安心瞪著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我說你是不是傻?掙多少錢這種事兒,你還敢往外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錢是吧?”
王安平揉著後背,嘿嘿一笑。
“你還笑!”王安心更氣了,“你等著瞧吧!從明兒起,保管有人登門找你借錢!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鄉親,我問你,到時候你是借,還是不借?借了,那錢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不借?你就等著得罪人吧!”想起他當時在飯桌上那“豪言壯語”,她真恨不得當場揪他耳朵。
王安平點點頭:“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當然明白這道理。
只是看著村裡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整天在田埂地頭晃悠,幹農活力氣不夠,讀書又沒門路,白白荒廢了時光,他心裡不是滋味。
若是能讀點書,識幾個字,將來或許能多條出路?哪怕只出一個有出息的,讓大家親眼看到讀書的好處,那也值了。
至於借錢……王安平心裡有底。
不是還有三爺爺王信在村裡鎮著嗎?
真要有那沒眼力見兒、存心佔便宜的來借錢,他借出去試試?保管三爺爺知道了,立馬就能把錢給他送回來,順便把那人教訓一頓。
當然,若真是遇到急難,鄉里鄉親的,能幫一把,他也不會吝嗇。
他心裡總揣著點念想。
沒能力時隨波逐流也就罷了,如今手裡寬裕些,總想做點於己於人都有意義的事。
這世道的侷限他懂,改變不了大局面,但至少希望身邊的人能看清點方向,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而不是懵懵懂懂,人云亦云。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得認字讀書!
王安心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我也說不動你,到時候你就知道厲害了!走著瞧吧!”她擺擺手,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嗯嗯嗯,知道了。”王安平應著,發現大姐還跟著他走,“哎,姐?你不回家?跟著我幹啥?”他故意逗她。
王安心臉一紅,有些扭捏,聲音也低了下去:“咋了?我不能跟你回家了?不能去你家……蹭頓飯啊?”她沒好意思直說,實在是弟弟家現在的伙食太好了!大娘那手藝,做的飯菜香飄十里,比起自家那清湯寡水的,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大弟如今日子好過,她這當姐姐的偶爾去改善一下伙食,想來……也不算過分吧?就算天天去,他也供得起。
王安平看著她那副“饞貓”又不好意思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行行行,歡迎歡迎!對了姐,”他想起一事,正色道,“上次媽提的那事兒,你還記得嗎?”
“啥事?”王安心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媽想撮合的事兒啊,把你那便宜閨女莊倩,介紹給我們老王家。”王安平提醒道。
王安心連忙搖頭:“別提了!你姐夫沒同意。那丫頭……早就有主了!”
“有主了?”王安平一愣。
“嗯!”王安心點頭,“那天媽問完我,我回去就跟你姐夫說了。你姐夫一拍腦袋才想起來,說莊倩小時候就定了娃娃親,是縣城裡的人家。你說,人家縣城的,能看得上咱鄉下的?”她看著王安平探究的眼神,又補充道,“你姐夫是真給忙忘了,姑娘大了,這事兒才想起來。”
“哦,這樣。”王安平點點頭,“媽倒沒再問我,就是昨兒晚上吃飯時,她自個兒唸叨了一句。”
王安心“哦”了一聲,算是知道了。兩人沉默著走了一小段路,她忽然低聲問:“安平,你有沒有覺得……爹好像變了個人?”
王安平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皺:“咋突然提起他了?”
“就……就是感覺。”王安心聲音悶悶的,“以前看著爹,雖然老實巴交,有點窩囊,但感覺……至少是厚道的。可現如今,看著他那樣子……”她嘆了口氣,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怎麼形容呢?那畢竟是生養她的親爹。拋開他為了錢,把她“賣”給莊屠戶這事不談(雖然結果不錯),在王安心模糊的記憶深處,小時候這個爹對她這個長女,似乎也曾有過短暫的溫情。
只是後來,就像大弟說的,他被爺奶和大伯一家徹底拿捏住了,洗了腦,變得面目全非。
“甭管他了,”王安平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都是他自個兒選的,自作自受,怨得了誰?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當初分家時那句“最後一次叫你爹”,就是最後的機會窗。
第二次,又給他機會,是他自己把握不住,能怎麼辦呢?
倘若他沒有娶妻的話,看在他媽的份上,他還是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是現如今的話,還是算了。
王安平也能夠感覺出來,他媽對於王興貴是徹底死了心。
一次一次的期盼,都變成了失望。
更何況她才離開家門多久?他就重新娶上了,能不對他死心嗎?
王安心又是一聲嘆息,帶著濃濃的無奈和一絲心疼:“話是這麼說……可看他現在這樣,找那麼個媳婦,還帶著個拖油瓶,幫別人養孩子……我這心裡,真不是滋味。我就是……就是擔心他老了以後……”
她怕弟弟誤會,趕緊解釋:“我沒別的意思!你姐夫也說了,在村裡暫時住住可以,時間長了肯定不行。”
王安平立刻捕捉到關鍵資訊:“咋滴?你們還想搬回你們原來那個村?”他聲音提高了些,“你就不怕莊強家那幾個狗東西,又像涕蟲一樣黏上來?”
“你姐夫沒有說回村子裡面的。”
“那咋滴,待在王家村被人欺負了?”
“有一點吧!村子裡面有幾家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哎!你說你呢,說到爹的事情,你怎麼又岔開話題了呢?”王安心嗔怪了一眼,“我畢竟是嫁出去的姑娘,我就算是願意給爹養老,那也得看你姐夫答應不答應呢?”
“現在說這些事情還太早了!”王安平淡淡的說道。
只要生活在這個村子裡面。
王安平也知道,始終要有面對王興貴養老這一天的。
你說不管不顧的話,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那唾沫芯子,也能夠將兄弟二人給噴死。
但——還是按照村子裡面的規矩來,該給多少,就給多少!
這點糧食和每年五塊十塊的,他還是能夠掏得起的。
“我……”
“別說這些了,放心好了,真要是到了那一天,一年百十斤的糧食而已!急這些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