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嫌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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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了,大弟,”王安心緊緊盯著王安平的臉,眼神帶著探究,“你恨他嗎?”她指的是他們的生父王興貴。

王安平嘴角扯起一抹淡笑,搖了搖頭,“恨啥呢?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別說王興貴本就不是他爹,就算是親爹,這般作為,在他眼裡也掀不起半點波瀾。就如同現代那個他最終告上法庭的生父一樣。

他這個人,看待事情向來理智得近乎冷情。

他只接受、也只重視那些真正重視他的人。

若有人把他當成路邊的一棵草,他卻還要上趕著去巴結討好,那不是犯賤是什麼?

“甭提那些了!”王安平擺擺手,岔開話題,“對了,姐夫呢?今兒沒見著人。”

“今兒不是說了,村裡歇工嘛,他一早就出去了,找他那些朋友去了。”王安心回道。

“哦。”王安平應了一聲,接著說,“姐,你就安心在村裡住著。要是實在不方便,我去找三爺爺說,就在我家隔壁給你劃塊地,蓋幾間房子。至於村裡那些說閒話的,我跟興業叔打聲招呼。”

王安心連忙搖頭:“那不成,平白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還怕他們不成?”王安平語氣毫不在意,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現下村裡的老長輩們,哪個不站在咱這邊?就那幾個碎嘴的,還能翻起多大浪花?”

姐弟倆說著話,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大虎扯著嗓子興奮的喊叫,中間還夾雜著母親陳秀紅被吵得受不了、不耐煩的呵斥聲。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耳朵都要給你震聾了!”陳秀紅的聲音隔著院牆傳出來。

剛進院子,就見陳秀紅叉著腰站在屋門口,看見姐弟倆進來,立刻像找到了救星:“大妮兒!你可算回來了!趕緊把你家這混世魔王領走!這嗓門,跟敲破鑼似的,說啥都不聽,吵得我腦仁疼!”

“媽媽!媽媽!”大虎像個小炮彈似的衝過來,一頭扎進王安心的懷裡,還不忘告狀,“媽媽,外婆壞!外婆壞!”

王安平伸手,不輕不重地在大虎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嘿!果然老話說得對,外甥是條狗,吃完就走!外婆對你差了?說你兩句就壞?外婆給你吃的肉和糖,都喂小狗肚子裡去了?”他蹲下身,捏了捏大虎的臉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不能這麼說外婆,知道不?外婆是媽媽的媽媽。跟外婆說對不起。”

大虎委屈地嘟著嘴,小臉皺成一團,扭過頭對著陳秀紅,聲音小小的:“外婆,對不起……”

“行啦行啦,”陳秀紅沒好氣地擺擺手,臉上嫌棄的表情卻緩和了不少,“別再這麼嚎就行了,再嚎外婆腦袋真要炸開了!”

王安心牽著大虎的手跟在後面,走進堂屋,一眼就看見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糕點,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茶水。她不由得笑著打趣:“媽,您這日子過得,可真真兒是地主家老太太的派頭了!喝茶吃點心,滋潤得很嘛!”

陳秀紅剛坐下,聞言一臉嫌棄的說道:“那還不是託你的福,才讓老孃過上好日子。”

“媽!”王安心哭笑不得,“您這話說的,寒磣我呢?”

“那你說我說啥?”陳秀紅回得理直氣壯。

王安心一臉無奈,轉頭對已經自顧自坐下、抓了把鹽水花生丟進嘴裡嚼著的王安平說:“大弟,你發現沒?咱媽現如今的脾氣,可是越來越大了,跟那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聽見沒?”陳秀紅立刻接茬,指著王安心對大虎說,“你媽嫌外婆脾氣大!趕緊滾回你自己家去!別一天到晚地淨往我家,跟那蝗蟲過境似的,連吃帶拿。”

旁邊正在納鞋底的錢玉玉聽著這母女鬥嘴,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安平嚥下花生,笑著揭穿,“她這是特意掐著飯點過來蹭飯的,您讓她回哪兒去?”

陳秀紅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無可奈何地看向王安心,“大妮兒!合著你把你弟弟這兒當大戶吃上了?”

“那怎麼了?”王安心下巴一揚,帶著點小得意,“我弟樂意讓我吃!是吧,大弟?”她衝王安平眨眨眼。

陳秀紅看著她那副“賴定你”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也就是你媳婦兒人好,性子軟和,不跟你計較。這要是攤上個厲害點的,還不得指桑罵槐,把你罵得狗血淋頭。”

“我知道弟妹好,”王安心立刻接話,語氣真誠了些,帶著點俏皮,“所以我才敢來嘛!要是弟妹不好,我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秀紅被她噎得直翻白眼,懶得再理這沒臉沒皮的閨女,轉頭看向正剝著花生殼的王安平,眉宇間染上了一絲憂色:“老大,你搗鼓的那個……那個大棚,真弄好了?就那幾塊地,蒙上些塑膠布、草簾子,大冬天裡真能種出菜來?”她顯然對這個新名詞還不太習慣。

王安平點點頭,語氣篤定:“嗯,弄好了。原理就是保溫,白天吸熱,晚上蓋嚴實了保熱,只要光照夠,溫度就能上來。種子都下好了,過些天就該出苗了。”

陳秀紅看著兒子自信的臉,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怎麼也輕鬆不起來。她挪了挪凳子,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濃濃的擔憂:“老大,不是媽潑你冷水。這事兒……太懸乎了。村裡多少輩人,冬天都是貓冬,地裡光禿禿的。你這猛地弄出個新鮮玩意兒,要是成了,那自然是好,是功勞。可萬一……萬一不成呢?”

她頓了頓,眼神裡充滿了焦慮:“這可不是你自家後院種著玩兒!這是用了隊裡的地,隊裡的材料,隊裡的工分!這要是砸了,菜沒長出來,錢和工分打了水漂,到時候這責任……可全都得算在你一個人頭上!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那些本來就眼紅你的人,還不得趁機把你往死裡踩?你三爺爺他們再向著你,也架不住眾口鑠金啊!”

“媽,”王安平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您說的這些,我都想過。風險,確實有。”

陳秀紅一聽,心更提起來了,剛想再勸,卻被王安平抬手止住。

“但是,媽,您想想,”王安平的眼神變得深邃,“咱們這日子,靠什麼?靠天吃飯,靠工分餬口。年年冬天,除了蘿蔔白菜就是鹹菜疙瘩,肚子裡沒點油水,人也沒精神。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更是難熬。我弄這個大棚,不是圖一時新鮮,也不是想顯擺。我是想試試,能不能給村裡,也給我們王家,冬天多添口新鮮菜,多換點活錢。”

“我知道您怕擔責任。可有些事,總得有人去試。成了,大家受益。萬一不成……”王安平的眼神銳利起來,“損失多少工分物料,我認!該扣我多少工分,該賠多少錢,我王安平砸鍋賣鐵也賠上!絕不連累隊裡一分一毫。我就不信,憑我這一身力氣和腦子,還能被這點事壓垮了?”

王安平那可沒有告訴過她,這錢其實都是他拿的,要是知道了,那還不得心疼死了。

“再說了,”王安平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狡黠,沖淡了剛才的凝重,“您兒子我,也不是莽撞人。我偷偷查過資料,問過懂行的人,心裡是有幾分把握的。您就甭整天提心吊膽了。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咱家飯桌上,保準能添上一盤綠油油的嫩菠菜,或是水靈靈的黃瓜!”

“那我就等著看吧。”陳秀紅無奈地說道,她也知道自家這兒子是一個有主見的人,他要做什麼的話,她就算是再怎麼說,那也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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