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往上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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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平看著一臉好奇目光的王興保,笑著擺了擺手,“說什麼呢?有啥好說的?”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懇切,“不過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三爺爺,我二妹這婚事啊,還真得您老多費心操持操持。”

身為一個現代人,自然知道什麼階級!

那就是一道無形的鴻溝!

想要跨過去,尤其是對於他們這種普通百姓人家來說。

講句實在話,難!太難了!

可眼下這光景,就是老天爺開眼,給他們這種人家留了條,往上走的寬闊大道。

換成任何一個穿越到這年月的人,在財和權,當中讓他們去選擇的話。

王安平相信一百個人當中,一百個都會選擇權,而不是錢。

王安平挺了挺腰板,眼神裡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底氣:“不過我家這情況,三爺爺我和您說句話實在的話,我二妹如果要是找個普通人家嫁了的話,確實有些……怎麼說呢,我感覺到時候她們小兩口的婚姻關係,不會太好!”

三爺爺王信吧嗒了一口旱菸,煙霧繚繞中,他搖著頭,手指虛點著王安平,帶著長輩特有的訓誡口吻:“高門大戶?那可不是好攀的!咱這農家閨女嫁進去,能有好日子過?怕是連口大氣都不敢喘,成天得低著頭看人臉色!依我看吶,真不如尋個本本分分、知冷知熱的老實人,踏踏實實過小日子,比啥都強!你小子,我今兒才算看明白,咋的?還想拿親妹子去換前程不成?”他加重了語氣,“做人,得腳踏實地!甭總想著一步登天!”

王安平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卻更堅定了:“三爺爺,您看我王安平是那賣妹求榮的貨色嗎?做人呢,不能光瞅著腳底下這三寸地,得把眼光放長遠!明明有上好的路擺在眼前,為啥非得去走那坑坑窪窪的泥巴道?”

他頓了頓,搬出更有力的依據,“再說了,老祖宗的智慧錯不了,‘門當戶對’這四個字,那可是千百年多少教訓才熬出來的金道理!為啥這麼說?不就是因為門不當戶不對,小兩口的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最後才嚼出這個滋味兒嗎?”

他腦子裡閃過東哥家的事例。

瞧瞧東哥他家妹婿。

當初東哥沒發跡,他妹子當老師,嫁個老師,可不就是門當戶對?可後來東哥發達了,那境況立馬就翻了個個兒!

他和東哥情況還不同,他現在就杵在這兒,有這個底子給二妹撐腰!

二妹要是出嫁,他當哥的絕不委屈她!

三轉一響,三十六條腿,但凡市面上有的家電,他給她置辦齊全!

外加一筆壓腰錢,這個自然是少不了的。

不可能說,讓二妹嫁到婆家受委屈的。

當然了,這個也就是嫁到普通人家的嫁妝。

嫁妝嘛!自然也是根據男方的家庭情況,他給出的陪嫁,能夠讓他二妹匹配得上,男方家的身份地位!

王安平的話,那也是在暗示王信,畢竟王信知道一些,但是具體,他還是不知道他現如今混得牛逼。

想要把妹妹嫁出去的話,自然是往條件好的嫁,誰還樂意嫁到條件差的人家?過去吃苦受罪?

王信沉默了半晌,吧嗒吧嗒又吸了幾口煙,煙霧繚繞裡才緩緩點頭:“你這麼一說…倒真有個合適的主兒。他爹跟我提過好幾回了。那孩子,”

他眼神裡露出些許讚許,“說句實在話,是真有出息!比你二叔、小叔當年強多了!年紀不大就上了援北前線,是條漢子!就是…就是這年紀嘛,”

王信猶豫了一下,“確實有點大了,今年二十七,比二妮兒大了快十歲呢。家裡爹媽都是老革命,人隨和,好相處。”

王安平一聽“二十七”,眉頭就習慣性地鎖緊了,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二妹這年紀在鄉下確實算大了點,村裡閒話都起了苗頭。

要是能像三妹那麼小,他哪用操這份心?再拖下去,真怕不好找。

農村姑娘,除非能考上大學吃上商品糧,否則,城裡人誰願意娶?孩子戶口隨媽,沒糧本,喝西北風去?

王安平沉吟了片刻,“這年紀…是大了些。”

“要不…我先探探口風?”王信徵詢道,“今年還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休假回來。要是回來了,安排兩個年輕人相看相看?總比把二妮兒硬留在家,將來真嫁不出去,再怨你這個當哥的強。”

王安平權衡再三,他也就是這個意思的,老媽也做不了主,也就是提過那麼幾次,女孩子總歸不能夠和男孩子一樣。

那怕就是六七十歲,只要手裡面有票子,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但是女孩子的話,情況那就不同了。

如果二妹要真是拖到個二十三四歲的話,想要在鄉下找物件的話,恐怕也只能夠找那些娶不到媳婦,家裡面特別困難;要不然的話,就是那死了媳婦的鰥夫。

真要將二妹拖到那麼大的年紀,那二妹肯定心裡面埋怨死他這個當大哥的了。

長兄如父,現如今這個家他在做主,她的婚事,他肯定要操心了。

王安平點了點頭:“行吧,三爺爺,那就勞您費心,先看看。成不成,還得看緣分,強求不得。”他心裡也明白,這或許是目前能接觸到的最“登對”的選擇了。

兩人剛把這事議定,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吆喝:“喲!吃著呢?”只見郵遞員蔡先鋒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車把上掛個鼓囊囊的郵包,穩穩當當停在了王安平家的大門口。

他一邊麻利地支好車架,一邊動手解後座綁得結結實實的幾個包裹。

王安平聞聲連忙起身,快步從堂屋迎到院門口,看著蔡先鋒忙活,詫異地問:“先鋒?這麼晚了還送信?誰給我寄東西了?”

蔡先鋒手上不停,嘴裡嘖嘖有聲:“好傢伙!堂舅,您這是幹啥大事兒了?一下子三個單位給您寄年貨!本來該您去郵局裡取的,可這天寒地凍的,雪殼子又硬又滑,我想著順路,乾脆給您捎家來了!”

“三個單位?”王安平更驚訝了,趕緊上前幫忙。

“可不是嘛!三個紅頭大印的單位!”蔡先鋒把最上面一個包裹翻過來,指著清晰的落款,“喏,您瞧這個!最嚇人的是這個——首都,財務部!好傢伙,直接通到中央了!”他語氣裡滿是驚奇和羨慕。

“財務部?”一旁的王信和王興保同時驚撥出聲,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仨字的分量,在60年代這個小山村裡,不亞於一道驚雷!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吹過寂靜的院落,只有包裹落地的輕微聲響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襯得那份來自京城的“年貨”,格外神秘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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