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都在準備著(1 / 1)
第五百三十一章都在準備著
“安平,幹啥去呢?”
王安平抬眼望去,只見王興業扛著把磨得鋥亮的鐵鍬迎面走來,褲腳還沾著新鮮的泥點子。“去大棚那頭轉了一圈,”王安平停下腳步,抹了把額頭的細汗,“裡頭的蔬菜也都開花了,正讓嬸子她們忙活著給瓜果人工授粉呢。”
“人工授粉?”王興業濃眉一挑,臉上堆滿了實實在在的困惑。這詞兒對現下絕大多數的鄉下人,乃至城裡人來說,恐怕都是個新鮮玩意兒,聽著就透著股子“講究”。
王安平見狀,耐心地解釋了幾句。
王興業這才恍然大悟,黝黑的臉上綻開笑容,帶著幾分自嘲:“嗨!你整這文縐縐的詞兒,可把我唬住了!種個地還恁麻煩?早先在地裡隨便撒種,不也照樣開花結果,沒見操這份心吶?”
“那不一樣,叔。”王安平擺擺手,“露天有風,有蜜蜂,花粉自個兒就能傳開。大棚裡頭太憋悶,就算把兩頭門都敞開,那風也透不進來多少,花粉落得不勻實,不人工幫一把,坐果率就上不去,結不了幾個好果子。”
王興業‘哦哦’連聲應著,心裡頭暗暗咂摸:‘看來這新門道里頭的講究還真不少,幹啥都不容易!要不是安平這小子腦子活絡,咱們這些老把式哪懂這些彎彎繞?好傢伙,棚子裡種菜還得‘人工授粉’,不然不結果!這世道變的,種地也講究起來了。’他粗糲的手掌摩挲著鍬把,感慨萬千。
“那行,叔您先忙著,我回家吃飯去。”王安平說著就要走。
“哎,等等!”王興業想起件要緊事,趕緊叫住他,“那稻田養魚的事兒,啥時候能張羅起來?大夥兒可都盼著呢。”
王安平一聽,哭笑不得:“叔,這急不得。得等秧苗插穩當了,緩過苗來再說。這會兒就放魚苗?田裡水深泥渾,人來人往犁田插秧的,動靜忒大,魚苗膽小,還不得給驚死嚇跑嘍?”
“哦!又是這些講究!”王興業一拍腦門,“得,聽你的!那……還有種葡萄那茬呢?你看種哪片山頭合適?反正附近這些光禿禿的坡地,隨便劃拉一塊?”
“葡萄倒沒啥特別挑地兒的,”王安平隨口應著,“主要就是搭架子費點功夫,得多砍些竹子……”
話說到一半,他的目光無意間順著蜿蜒的村道望向遠方。心頭猛地劃過一道亮光——這路!
眼前這條連線著王家村與外面世界的黃土路,像一條安靜的黃龍盤臥在群山腳下。
兩邊山坡光禿禿的,在大鍊鋼的年代早被剃了個乾淨,如今剛種上些果苗,顯得稀稀拉拉。
一個絕妙的主意在他腦中成型:何不就在這出村道路的兩旁,密密地栽上葡萄藤?搭起連綿數里的竹架廊道!
待到盛夏時節,濃密的葡萄葉蔓交織成天然的綠色穹頂,為過往行人撐起一片清涼。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一串串或紫或綠的葡萄沉甸甸地垂掛下來,既裝點了這略顯荒涼的山道,美化了村容,又能帶來實實在在的收成!
這條主路出村雖有兩公里,但勝在規整,不佔良田。而村民們日常走的多是田間小路,影響不大。
想想看,兩三公里長的葡萄廊,那得結多少葡萄?光是這景象,就足以成為王家村的一道風景了!
“……架子搭好了,葡萄插條下去,沒個三五年功夫,怕是也難成氣候……”他收回飄遠的思緒,把話說完。
“葡萄的話,還是等等,還有一些日子呢,其他果樹呢?”
葡萄苗的話,不等到三月尾,四月,還是插不的。
“訂了訂了,好幾千株呢!黃桃、杏子都有,緊著先把咱村周圍這些山頭種滿,這事兒您放心,我盯著呢。”王興業回過神來,笑著應道。
“嗯!等等再說吧!我先回去吃早飯了!肚子都餓死了。”
“成!那你忙你的!”王興業扛起鐵鍬,轉身朝自家田地走去。
王安平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地回到家。剛進院門,廚房裡就探出草兒那張溫潤的臉龐,帶著點嬌嗔:“當家的,可算回來了!早就讓你吃了早飯再去,偏不聽,餓著肚子轉悠,這都啥時辰了?飯在鍋裡溫著呢!”
“急啥?這不回來了麼。”王安平笑著鑽進廚房,一股暖融融的飯香撲面而來,“媽和大娘她們吃過了?”
“早吃過了,就等你一個呢!”草兒麻利地轉身,開啟碗櫥,端出特意留的小半碗油汪汪的炒雞蛋和一碟脆生生的醃鹹菜,擺在桌上。
又快步走到灶臺邊,揭開木鍋蓋,蒸騰的熱氣裡,她利落地盛了一大碗稠糯的白米粥和米餅,一起端到王安平面前,“快趁熱吃吧!”
王安平接過碗筷,剛扒拉兩口,就瞧見草兒拖了張小板凳坐在他對面,雙手託著腮,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嘴角噙著淺淺的笑。
“咋了?這麼瞅著我,臉上長花了?”王安平打趣道。
“沒呢……”草兒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寂寥,“就是覺得……三妹和我家小草不在,這院子靜得讓人心慌,連樹上的雀兒都懶得叫了似的。”
她環顧著顯得格外空曠安靜的院落,往日裡三妹那清脆的笑鬧聲和小草嘰嘰喳喳的童言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王安平心裡也泛起一絲想念,那個一刻也閒不住、笑聲能傳出老遠的三妹,可不就是家裡的“開心果”?有她在,連空氣都是鬧騰的、鮮活的。
隔著幾里地,都能夠聽到她的叫喊,草兒這不說還好,這一說的話,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草兒微微嘟起嘴,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起:“也不知道她們倆在鎮上咋樣了?住得慣不?吃得慣不?小草第一次離家這麼久……我這心裡頭,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有啥不習慣的?”王安平安慰道,“有二妮兒在那邊照應著,她心細,還能委屈了她們?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
“話是這麼說……”草兒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可我就是忍不住擔心。我聽說咱村老孫家的小子,也在鎮上念初中呢,萬一……萬一碰上了,認出小草來可咋辦?”
“想多了!”王安平放下碗,語氣篤定,“鎮上的初中生又不都住一塊兒。再說了,小草兒這兩年個頭躥得快,模樣也長開了不少,跟去年在家時大不一樣。只要她自己機靈點,沒那麼容易被人認出來。你就別瞎琢磨了,自己嚇自己。”
“哦……”草兒應了一聲,似乎被說服了些,但眼底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她看著王安平快吃完的樣子,換了個話題:“當家的,一會兒你幹啥去?”
王安平把最後一口米餅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去把前些天郵局送過來的那些翻譯資料整理一下,然後開始翻譯,要不然還能夠幹什麼呢?下地幹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