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賈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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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真能如願以償嗎?

做夢。

“王家叔父,賈家與王家境況不同。”

“我家一門三公,乃頂級武勳之家,若被東平王府欺凌,日後何以在軍中立足,聯絡故舊?”

“至於王家,不過區區縣侯之家,叔父所想,侄兒也明白。”

放肆!

王子騰心中怒火中燒,這個庶子,竟敢如此侮辱自己。

王夫人亦是面色鐵青。

區區縣侯之家?

賈琮的言辭間,透露出對王家的不屑。

王子騰雖怒不可遏,但多年的城府讓他強壓下怒火。

然而,他緊握的拳頭,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憤慨。

他雖借了賈家的勢,但賈母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

賈家扶他上位京營節度使,也是為了增強自身勢力。

榮國公賈代善逝世後,賈赦接任京營節度使本是板上釘釘之事。

卻因太子兵諫,賈家為求自保,賈赦選擇蟄伏。

自此,京營節度使之位一直空缺。

朝堂重臣雖知此位空缺,卻無人敢爭。

皆知那是賈家的囊中之物。

無賈家首肯,誰也別想染指。

京城十二衛多為賈代善舊部,無賈家支援,誰坐上那位置都是燙手山芋。

王子騰不同,他早早投靠賈家。

若賈母以賈家之名,給京城十二衛統領傳話,他便能穩穩當當坐上那位置。

“琮侄兒,你還年輕,不懂朝堂險惡,我不與你爭辯。”

王子騰面上帶笑,言語卻顯無奈。

正當眾人爭論不休時,林之孝再次來報。

宮中夏守忠公公駕到,指明要見賈琮。

夏守忠?

雍熙帝龍瑾禪的貼身心腹。

他此刻來榮國府所為何事?

眾人雖心生疑惑,但仍連忙出迎接旨。

至榮禧堂門口,見夏守忠帶著七八個太監站立。

他們身旁放著三個箱子。

賈母當先,對夏守忠恭敬問道:“不知公公駕臨榮國府,有何貴幹?”

夏守忠客氣回道:“國公夫人無需客氣,今日咱家前來,是奉陛下之命,賞賜賈琮些珠寶玉器,特此送來。”

“並轉達陛下對賈琮今日所為的讚賞。”

賈母聞言,一頭霧水。

賈琮又做了何事,竟得皇帝嘉獎?

雖雍熙帝龍瑾禪僅為傀儡,但畢竟是名義上的天下共主。

賈琮趁機上前,對夏守忠問道:“夏公公,晚輩有一事,需您幫忙證實。”

“我姐姐賈元春,是否私自出宮?”

賈母聞言,臉色驟變。

這個賈琮,膽大包天,竟在夏守忠面前提及此等掉腦袋之事。

然夏守忠的反應,卻讓眾人愕然。

“琮哥兒,你可真會說笑。”

“賈元春出宮,乃陛下與趙太后親自准許,何來私自之說?”

“今日倒忘了,還有這道聖旨,你且接著。”

賈琮連忙跪接聖旨,夏守忠也未宣讀,隨手擲給賈琮。

這番隨意之舉,看得賈母等人心驚肉跳。

那可是當今聖上的近侍太監,真沒料到與賈琮相處起來竟是這般自在。

也讓王子騰心頭一驚,鬧了半天,原來賈琮和夏守忠的關係竟如此鐵密。

蒙受皇恩,難怪他敢這般肆無忌憚地與自己頂撞。

“公公,在下還有一事想問,甄太妃那事兒如今怎樣了?”

賈琮有意問道,這話是說給賈母等人聽的。

他們總以為東平王府有甄太妃做後臺,那就讓他們知曉,甄太妃現今已是失勢之人。

賈琮這一問,夏守忠更覺無奈。

今日賈琮這是怎的了,莫非失憶了不成?

從宮裡出來還沒多久,怎麼什麼事都要來問自己。

既然賈琮問了,夏守忠自沒有不答之理。

他連忙擺了擺手,言道:“賈琮,你這小子莫不是忘了,甄太妃已被太上皇幽禁。”

“現今是趙太后掌管後宮。”

賈母聞言,頓時愣住。

想不到在後宮縱橫多年的甄太妃,竟會在一夕之間失勢。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在場眾人皆是滿心好奇。

要知道,甄太妃與東平王府相互倚仗,早已是權勢滔天。

更何況如今太上皇當權,甄太妃作為枕邊人,自然能在太上皇耳邊吹風。

這也是眾多朝臣忌憚東平王府的緣由之一。

明槍好躲,暗箭難防。

鎮國公府的牛繼宗,就曾受過此等暗算。

承爵需得皇家認可考核。

牛繼宗當年承爵前,曾與賈赦等人一同砸了東平王府。

霍顯不敢得罪賈赦,但對牛繼宗之輩,他卻毫無懼意。

於是傳話進宮,讓甄太妃在太上皇耳邊吹風。

結果牛繼宗在考核中,雖超過了同考的柳芳,卻仍只得了乙等,鎮國公府的爵位降了一級。

眾人對霍顯的無恥,又有了新的認識。

自此以後,牛繼宗與霍顯二人,便成了冤家對頭。

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即便牛繼宗等人與霍顯時常起衝突,卻也不敢真把他往死裡得罪,畢竟他有個甄太妃姐姐撐腰。

而賈赦砸東平王府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如今甄太妃已倒臺,他倒要瞧瞧霍顯還如何囂張。

夏守忠來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將珠寶玉器丟下便離去了。

賈家眾人一路將他送到榮國府門口,賈琮還偷偷塞了幾兩銀子給他。

這是歷來的規矩,給宮中各位公公的跑腿費。

可夏守忠卻堅決不收。

別人的跑腿費他能收,但賈琮的,他萬萬不敢收。

這小子什麼都敢說,如今又與皇帝如此親近。

說不定哪天又去告狀了。

送走了夏守忠,賈母也放過了賈元春。

吩咐林之孝在榮國府給她找個院子安頓下來。

她原先的院子,早已荒廢,如今需得重新清掃一番。

王夫人對女兒之事,顯得有些冷淡。

當初送她進宮,本想著能得個貴妃,如今卻灰頭土臉地出宮。

想到此處,她心中便覺堵得慌。

送賈元春進宮時,她滿心盤算。

元春若在宮裡封了貴妃,也好照拂寶玉。

若有了宮裡的照拂,寶玉在外面也能過得順遂些。

誰能料到,竟會是如此這般結局。

賈母對賈元春的態度,亦是如此淡漠。

她長久謀劃的佈局毀於一旦,心緒自是不佳。

眾人再度返回榮禧堂,唯獨賈琮落了座。

他將皇帝賞賜之物安頓妥當後,便急匆匆趕往道觀去請賈敬。

賈赦因孝道所束,無法阻攔賈母,唯有賈敬這位曾經的寧國府當家,賈家前任族長,或許能出面制止。一路上,賈琮策馬疾馳,恨不得馬兒生出翅膀。...

榮禧堂內,賈赦瞧著眾人對賈元春的態度,心中為這侄女感到不值。

來時的路上,他已從賈琮口中得知了賈元春在宮中的種種委屈。

本想著回府後,能過上幾日安寧日子。

卻未曾想,竟遭遇如此冷遇。

他霍然起身,喝道:“老二,你給我站起來!”

“當初我就不同意元春進宮,賈家的榮華富貴,需得爺們來撐!”

“靠一個女人,算什麼能耐,你們可知她在宮中過的是什麼日子?”

賈政聽聞兄長訓誡,沉默地垂下頭。

當初對於女兒進宮之事,他亦是反對的。

但奈何這是賈母的主意。

那時賈赦心灰意冷,不願插手此事,整日在東院玩樂。

他深感羞愧。

堂堂賈家,三門國公,竟淪落到一個女人進宮去爭寵奪貴。

賈敬已修道避世,賈赦蟄伏不出。

在賈家最為艱難之時,是賈元春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

如今回到榮國府,卻遭受如此待遇。

怎能不令人心寒。

“我就問你們,賈家的爺們還活著嗎?!”

賈赦怒聲質問,作為京城一霸的賈恩侯,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這時,賈璉剛好進門,見父親怒斥眾人,也不敢貿然詢問緣由。

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哪知,賈赦一腳將他踹倒。

???

這是唱的哪一齣?

賈璉心中委屈,自己剛回來,還不知所以,就平白無故捱了揍。

剛要起身詢問緣由,卻聽父親話語傳來。

“賈家未來的承爵人,整天給人跑腿辦事,丟不丟人!”

一句話,讓賈璉羞得滿臉通紅。

也明白了父親揍自己的原因。

再一瞧,二房的賈元春竟坐在那裡。

他心中大驚。

但此刻不是詢問緣由的時候,賈璉只能默默承受訓斥。

賈政同樣沉默不語。

畢竟那是他的親生女兒。

見賈赦的怒火轉向自己的妹妹,王子騰連忙出言相勸:“恩侯兄,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王子騰話還未說完,就被賈赦的眼神制止。

“王家小子,油嘴滑舌之輩,你若再敢多言,我便拉你去校場較量一番!”

賈赦冷冷的話語,讓王子騰閉了嘴。

賈赦自幼習武,而王子騰不過是文弱書生。

說是較量,不過是自己捱打。

他可不傻。

“放肆!”

眼見事態僵持,賈母話還未出口,兩眼一閉,便倒在了椅子上。

眾人見賈母昏倒,頓時亂成一團。

王夫人尖叫著要請御醫,只有賈赦鎮定自若地站在那裡。

老太太的小把戲,他早已看穿。

但有些事,看穿不說穿。

半個時辰後。

榮國府未能請來御醫,皇帝以御醫正為趙太后診治為由拒絕了。

過了一會兒,賈母緩緩醒來。

見賈赦還未離去,她心中暗自叫苦。

自己演這麼一齣戲,就是為了支開賈赦。

好下午吩咐眾人,為王子騰謀取京營節度使的職位。

可賈赦就是賴著不走,讓賈母也頗感無奈。

最終,她輕抿了口水,心想遲早都要面對,也就不再遮掩。

隨即吩咐林之孝去籌備禮物。

打算換賈璉帶著禮品去拜訪四王八公那一脈的老親戚。

“今日誰若敢去,我便直接打斷他的腿!”

賈赦冷聲言道。

這冰冷的話語,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林之孝也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賈母見兒子如此與自己作對,大怒道:“你這不孝子,是想把賈家推入火坑嗎!”

正當賈赦要開口反駁時,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看是嬸孃想把賈家推入火坑才是!!”

賈赦的話,賈母並未放在心上。

但聽到“嬸孃”二字,賈母有些恍惚。

這稱呼,她已多年未曾聽過。

難道來人是?

王夫人更是滿心疑惑,究竟是誰有如此膽量,竟敢說出這等話來。

大老爺賈赦說,她倒還不在意。

畢竟榮國府如今還是賈母當家,賈赦並無太多話語權。

那門外之人究竟是誰?

賈政聽出了那聲音的主人。

寧國府賈敬。

賈家第三代的領軍人物。

也曾是賈家的前代族長,與賈赦一文一武,共同引領賈家前行。

後因太子兵諫之事,為保全賈家,不得已前往城外道觀,修道避世。

此次回京,正是因賈琮的傳信。

賈琮安頓好皇帝賞賜的珠寶後,遵照賈赦的吩咐,火速前往城外請賈敬。

匆匆趕至道觀,將賈赦的話轉述給賈敬。

賈敬聽完,換上一身黑衣,乘上賈琮準備的馬車。

如今他的身份敏感,若不加掩飾地出現在京城,恐被有心人利用,惹來禍端。

在賈琮的引領下,賈敬緩緩步入榮禧堂。

進門時,他朝賈赦點了點頭。

多年的默契,僅一個點頭,兩人便心意相通。

京營節度使之位,絕不能拱手讓給王子騰。

作為賈家的領軍人物,賈敬歷經朝堂上的諸多紛爭。

他深知,唯有自己人,才值得信賴。

因此,五年前離京時,他特意叮囑賈赦,務必守住京營節度使之位。

這是賈家重振雄風的關鍵。

智謀過人的賈敬,早已為賈家的復興鋪好道路。

只需寧榮二府的嫡系子弟前往九邊歷練數年,再加上賈代善與賈代化在軍中留下的人脈。

他相信,定能逐步將族人推上京營節度使之位。

一旦賈家掌握此位,加上朝堂上的人脈,必能重返頂級勳貴之列。

然而,如今榮國府的老太太,竟欲將京營節度使之位讓予外人。

聽了賈琮的敘述,賈敬也顧不得許多,快馬加鞭地趕來阻止。

賈母見賈敬出現在榮禧堂,一臉愕然。

想不到長年修道的賈敬,竟會在此刻出現。

瞧見賈敬身後跟著的賈琮,她心中明瞭,又是大兒子賈赦在背後搗鬼。

賈母還未開口,賈敬已先聲道:

“賈家罪人賈敬,給嬸孃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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