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恩典(1 / 1)
“這王子騰延誤軍紀,著實有些可惡。”
“不如直接發配嶺南,讓他在那裡自生自滅吧。”太上皇思慮良久,才最終做出這個決定。
讓王子騰去嶺南,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替自己蒐集道教典籍。
現在太上皇在張真人血經上,嚐到了甜頭。
他還是希望,王子騰多替自己弄幾本典籍。若是真的能得道成仙,便是好了。
什麼人家帝王,不過是過眼煙雲。想到成仙,太上皇心頭一陣火熱。
見到太上皇不肯鬆口,龍瑾禪無奈給了賈琮一個眼神。
那意思很明顯,我自己也搞不定老父親。
一切還是要你自己想辦法。賈琮很無奈。
再次開啟他的大忽悠模式。
“聖人,不知是否聽說過蓬萊仙島?”一聽蓬萊兩個字,太上皇立馬來了精神。修仙之人,又有哪個沒聽說過蓬萊呢。東方有仙,居於蓬萊。
蓬萊仙山之上,傳聞有長生不老藥。“難道你能找到蓬萊仙島?”
太上皇語氣激動的問。
今天還真是大喜之日,想不到竟能得到蓬萊仙島的訊息。
“微臣在草原時候,聽聞一個遊擊方士說道,蓬萊仙島,於每年的八月八日在東海之濱浮現。”
“仙氣氤氳,見到之人心曠神怡,只感覺年輕了好幾歲。”!!!!
聽了賈琮的話。
太上皇也急忙掀開簾子走了出來。“賈琮,你說的是真的嗎?”
“啟稟聖人,是否為真,派人一調查便知。”賈琮絲毫不慌。
東海之濱,確實會出現蓬萊仙島的影子。
還是每年漲潮之時出現,以賈琮一個現代人目光看。這不過是海市蜃樓罷了。
空中閣樓,虛有其表。至於什麼感覺神清氣爽。
大早上,水汽撲面,能不清醒嘛。
“聖人,陛下已經在努力籌錢替您修建萬壽閣。”“到時您住進萬壽閣,便可與天人溝通,長壽了。”賈琮繼續給太上皇畫大餅。
雞湯是一波一波的往上灌。都有些讓太上皇迷糊。
現在又沒有人驗證真偽。
看太上皇這個吃丹藥的勁頭,估計也活不了幾年。用賈琮的話說,絲毫不慌。
聽到兒子讓給自己蓋萬壽閣。太上皇更加高興。
萬壽閣的提議,他可是向戶部說了好幾次。
內閣與戶部全都以預算超支,把這個提議給否了。現在皇帝竟要自己籌錢給自己蓋。
還真是自己的好大兒。
此刻的太上皇,已經被賈琮的兩撥雞湯,灌的徹底找不著北。“王子騰擅自違反軍令,發配嶺南,還是有些輕了。”
“如今你是皇帝,任何朝政大事兒需要自己決定。”“至於榮禧堂的事情,我讓戴權過去一趟。”
得了賈琮的空頭支票,太上皇立刻變得積極起來。王子騰的事兒,與榮禧堂直接給解決。
這讓龍瑾禪兩人開心壞了。
果然修仙才是太上皇的軟肋。
人間帝王當膩了,修仙才是最終的歸途。
雍熙帝有些擔心,自己晚年,不會像自己父皇那樣的吧。
跑去修仙。
畢竟這可是有家族傳承的。太祖晚年便是沉迷修仙。而老父親太上皇同樣也是。
一想到父親為了修仙,幹出的那些荒唐事兒。
龍瑾禪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
“如此便不打擾父皇休息,兒臣告退。”達到目的,龍瑾禪一點也不想在這裡停留。他這是怕自己被感染。
萬一自己年紀輕輕,便起了修仙的念頭。
那可是糟了。
整個大乾朝亂成一團,內憂外患。
若是父子二人全都修仙,難道將政務全都交給內閣?內閣架空皇權,想想著就是極其可怕的事情。
走在路上,仔細理了理頭緒。
雍熙帝開始安排提審王子騰的事兒。
太上皇那關已經過去。那便是沒有了什麼顧忌。
“今日我會通知三司那邊審理王子騰,剩下的交給你處理。”“我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給大乾朝立個典型。”
回去路上,龍瑾禪開始吩咐賈琮辦王子騰的事兒。“你是冠軍侯,王子騰還是由你來監斬。”
雍熙帝一句話,便定了王子騰死罪。
戰場上貽誤戰機,沒現場砍了,已經算是便宜他。一部張真人血經,可是救不了他。
聽到雍熙帝吩咐,賈琮有些猶豫的說道:“陛下,監新的事兒,能不能讓我爹去。”“我年紀太小,有些不適應。”
關鍵時刻,賈琮直接將老爹賈赦給賣了。?老父親不就是關鍵時刻,給自己擦屁股的嘛。聽到賈琮要滑頭,雍熙帝翻了翻白眼。
這可是給你立威的好機會,別人想要,我還不給呢。“將王子騰斬了,你賈琮以後在京城便是無人敢惹。”最後迫於無奈,賈琮只好答應。
臨走之前,雍熙帝又叮囑了下銀兩的事兒。賈琮無奈的吐槽。
“陛下,您可是當今天子,怎麼和鄉下土財主一樣。”氣的雍熙帝直翻白眼。
要是內廷有錢,他堂堂一個皇帝,何苦要這樣呢。見到雍熙帝要發飆,賈琮直接跑路。
一想到自己平白無故賺了銀子,他便是心情大好。
來到榮國府,正好迎面遇見王夫人。
王夫人看都不看賈琮一眼。
這幅高傲的神態,讓他一陣膈應。先讓他們瑟幾天。
等到戴權帶著聖旨過來,也讓二房搬到馬棚旁邊。
嚐嚐住馬棚的滋味。
至於王夫人所依靠的王家,兩天之後,便是要倒下。到時候,要看看,她這個二房夫人如何器張。
一下午過去。
戴權慢悠悠的來到榮國府。
看到敕造榮國府的牌匾,他又在思緒湧上心頭。榮國公賈代善在世時,自己可是經常來宣讀聖旨。時隔好多年,自己還真是第一次來這裡。
守門奴才第一時間注意到戴權。
一看就是宮裡來人,連忙向榮禧堂稟告。
正在榮禧堂享受天樂的賈母,最近心情不錯。賈赦父子回來後,也沒有給自己添堵。
孫子寶玉,常常陪伴在自己身邊。整個榮國府其樂融融。
這才是安享晚年的徵兆。
她打算,過幾日,把史湘雲接過來住幾天。真是好長時間,沒見到那丫頭了。
正與寶玉說說笑笑間,下人稟告,宮裡來人了。聽到宮裡來人,賈母不敢耽誤。
立馬吩咐眾人,前去接旨。
來到榮國府大門口,賈母第一時間見到戴權。對於這位戴公公,賈母可不陌生。
丈夫賈代善在世時,可是經常和戴權打交道。一晃這麼多年多去,她還真是第一次見戴權。已經年輕的戴權,身形有些佝僂。
鬢角帶著幾分銀絲。
“老夫人,還真是好久不見了。”戴權開始寒暄道。
聽到戴權竟主動向自己問好,賈母大喜。這次戴權過來,估計是好事。
難道是給寶玉封官?
二兒子賈政的官,就是這麼來的。當年太上皇與賈代善情同兄弟。
一次席間,太上皇問賈代善家中是否還有其他子嗣。賈代善回答,還有一個小兒子。
太上皇以示恩典,直接給賈政封了官。倒是省了他考科舉的麻煩。。
聽到戴權主動向自己問好。
賈母的臉上也露出一抹回憶。
還是真有些想念丈夫賈代善在世時候。
“難道公公掛念,老身身體一直都很好,還打算過幾日領著小輩進宮,給太上皇~請安的呢。
賈母順勢與戴權攀談。
只是交談之間,賈母總感覺戴權有些話,難以啟齒。
她不禁想去,真是忘了問,戴權來榮國府到底是宣讀什麼—旨意。“戴公公,不知您來榮國府有何貴幹?”
賈母一臉和氣的問。
戴權沒有正面回答賈母的問題。而是讓其帶著自己前往榮禧堂。
見到戴權是這幅態度,賈母當即高興不已。榮禧堂乃是太祖御賜。
榮國公賈代善在世時。
一些重要的旨意,都是在榮禧堂宣讀。真是有些懷念了。
行走間,賈母還不忘吩咐林之孝去賬房上取些銀子。給傳旨太監的跑腿費。
這些規矩,賈母自然是懂。
一邊走,賈母還一邊向賈元春等小輩炫耀。
說起榮國府曾經的榮耀,以及榮禧堂的特殊地位。賈寶玉一臉嚮往。
他還真想不到,自己居住的榮禧堂,竟會有這麼大的來頭。幾人正行走間。
賈琮迎面走了過來。
賈琮一直在低頭思考香露的量產。
以及後續的推廣,沒注意到賈母等人前來。戴權有心要上去打個招呼。
可卻被賈母等人團團圍住,沒有機會。戴權沒說話,賈母卻搶先開口。
“琮哥兒,戴公公前來宣佈聖旨。”
“既然你在家裡,便是和我們一起去榮禧堂候著吧。”聽到有人叫自己。
賈琮這才抬頭。
賈母對自己的態度,還是第一次這麼友善。他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再往後看,發現戴權站在賈母后面。
既然戴權親自過來,那想必是為了昨日和太上皇交談的事兒。真想不到,太上皇那麼有信用。
對著戴權點了點頭,賈琮便跟著眾人朝榮禧堂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戴權總是和賈琮攀談。
卻被賈母搭話。
這不禁讓他有些不耐煩。可這裡畢竟是榮國府。
戴權是經歷過榮國公賈代善的時代。他對於榮國公相當尊敬。
也不好在這裡發火。眾人行走了一會兒。終於來到榮禧堂。
“戴公公,您還是快點宣佈旨意吧。”賈母塞了一包銀子在戴權的口袋。
連忙催促道。
見到賈母塞銀子,戴權也好心的提醒。
“老太太,不如讓這些小輩迴避,您和冠軍侯在這裡便可。”得了賈母的銀子,戴權也開始為賈母考慮。
若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太上皇的旨意宣讀。
作為榮國府輩分最高的人,會顏面直接掃地。這對賈母以後掌家,會有一絲絲的阻礙。
聽到戴權的話,賈母卻回錯了意。他以為是戴權勸自己低調些。
反而擺了擺手回絕,道:“戴公公,還是讓小輩聽下聖人旨意,也好以後為聖人盡忠。”“也讓寶玉他們,聆聽下聖眷。”
戴權臉色一滯。
自己有心讓賈母留著面子。她好像會錯了意。
以為自己是勸她低調行事。這。
戴權只感覺口袋裡的銀子燙手。真是不好拿。
若是宣讀了旨意,又拿了銀子。
怕是自己走後,會被賈母戳脊梁骨罵。
“老太太,要不您再考慮下?”
說完的同時,還不忘給賈琮使了個眼色。
畢竟這種丟面子的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賈琮站在原地,彷彿沒看到戴權的眼神般。
默默站在那裡。
“戴公公,沒事兒,應該讓小輩們感受下。”賈母絲毫不為所動,對戴權的好意,熟視無睹。見到她這麼堅持,戴權也不好繼續提醒。
從懷裡拿出聖旨,準備開始宣讀。
“榮國府一品誥命夫人,賈史氏接旨!”聽到聖旨竟是要自己親自接。
賈母心中一喜,笑容浮現於臉上。
抬手捋了捋鬢角上的白髮,整理下衣服跪下。“民婦賈史氏接旨。”
賈寶玉等人,見到賈母這樣,在後面跪下。
只有賈琮站在原地不動。
反而有些口渴,走到旁邊拿起一杯茶,喝了幾口。畢竟一會兒,可是要面對大場面。
要提前準備喝點水,潤潤嗓子。
戴權看到賈琮喝水,便故意拖時間沒念。
等到賈琮喝完,他才開始。
冠軍侯的面子,還是要照顧下。
昨天龍首宮,賈琮的表現,讓兩聖都很滿意。可以說,現在賈琮,便是朝野第一紅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榮禧堂乃是太祖御賜之地,本為榮國府家主居住。”“如今卻偏房住於其中,不合禮制。”
“現令偏房三日內搬出榮禧堂,讓於家主。”“欽此!”
讀完聖旨,戴權不忘偷看賈琮一眼。
若是有什麼不滿意,戴權可以適當的給些方便。畢竟是冠軍侯。
戴權讀完聖旨,真想立馬就走。聽到聖旨內容。
賈母整個人,已經呆住。
直感覺身子有些搖晃。眼睛中出現大量白影。
旁邊的丫鬟鴛鴦趕忙扶了下。
這才讓賈母,不倒在地上。
戴權站立的影子,在賈母眼中搖搖晃晃。明晃晃的聖旨,彷彿一個催命符般。
讓賈母身體止不住的顫慄。太上皇怎麼可能這般無情。難道他已經不念舊情了嗎?
一瞬間,賈母腦海中閃過諸多身影。
丈夫賈代善的從龍之功,兒子賈赦的出生。自己加封一品誥命夫人,榮國府的沒落。這一刻,她感覺身體異常的疲憊。
“謝太上皇恩典....”賈母顫顫巍巍的說出這句話。
雙手抬起,有些發抖的接過聖旨。模糊的雙眼,轉身看了下賈寶玉。最後視線停留在賈琮身上。
榮禧堂前,只留下賈母深深嘆息。便再也沒有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