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發神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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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鳳正笑容滿面地在王氏身邊侍奉著,而一旁的賈璉則笑得憨態可掬。

賈赦冷冷地掃了賈璉一眼,他對賈璉的態度一向冷淡且疏遠,甚至頗為嚴厲和苛刻。

尤其是現在看到父親如此疼愛小兒子,賈璉和父親之間也難免產生了一絲隔閡。

不過賈璉已經成家立業了,不再是他的責任範疇,他只需照顧好迎春和賈琮便好。“向母親(祖母)問好。”賈赦父子倆畢恭畢敬地行了禮。...

對於他倆的行禮,賈母只是輕輕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略微點了點頭,隨後便開始了責備訓斥。

“你身為榮國府未來的當家,整天躲在屋子裡玩樂,真是沒一點出息!”

“若是沒本事繼承爵位,不如早早讓出來!”

“你看看東府的敬哥兒,人家就做得很好!”

賈母的話裡帶著刺,讓賈赦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站在邊上的賈琮,察覺到父親情緒的不對,本想扯扯他的衣袖示意冷靜,但忽然眼見賈政坐到了左側首位,心裡不禁冷笑一聲。

在這個世界,以左為尊,按身份那個位置本該是他父親的。

賈政自詡文人,這其中的規矩他不可能不清楚,他這就是故意為之。

本來在榮國府裡,大房這一支,在賈母的蓄意壓制下,地位就已經跌到了谷底。

而賈赦也因為那樁皇宮裡的舊事,行事變得縮手縮腳,再無當年賈恩侯的那股子闖勁。

賈琮暗暗下定決心。

既然如此,不破不立,那便別怪我了。

...

“你擺臭臉給誰看!”

賈赦剛臉色冷峻的落座,賈母看著就來氣,陰沉著臉把手邊的茶杯摔在了他的腳邊。

賈政和王氏連忙驚慌失措地站起,賈政一臉關切地行禮道歉:“請母親息怒,大哥若有不是,讓大哥好好賠罪,母親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王氏和王熙鳳也趕緊圍到賈母身邊,一個給她捶背,一個奉上茶水。

邢氏則熟練地站到賈赦身後,低著頭默不作聲,彷彿自己就是屋裡的一根木樁。

賈琮自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心裡就一直憋著股火,見賈母對父親摔茶杯,他猛地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也抓起手邊的茶杯,狠狠地朝屋子中央砸去。

茶杯碎片四濺,屋裡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賈母和賈赦都沒想到賈琮會突然來這麼一手,全都驚呆了!

但賈赦在震驚之餘,不知為何,心裡竟還湧起了一絲痛快,完全做不到對兒子生氣,也並未因他這目無尊長的舉動而惱怒。

賈母雙眼通紅地瞪著賈琮,又看了一眼賈赦:“孽障,孽障!你……賈赦,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賈琮看了一眼父親,大聲說道:“祖母,實在抱歉,我只是個粗人,心直口快,行為舉止便是這番風格,實在看不下去我父親受這等不公的待遇!”

聽了這話,賈赦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他死死盯著賈母,臉色鐵青,卻一言不發。

“孽障,你還有臉發脾氣,你是在為你父親打抱不平嗎?你嬸嬸為這個家辛辛苦苦,你不但不感激,還陰陽怪氣地擠兌她,說什麼府裡是姓賈還是姓王。”

“你指責你嬸嬸,壞了她的名聲,你們父子倆的名聲又能好到哪裡去?”

賈母指著賈琮,聲音顫抖地斥責道:“我賈家怎麼會出你這麼個不懂規矩、粗魯愚蠢的莽夫!”

見此情景,賈政突然轉向賈赦,行了一禮,嘆息道:“大哥,琮兒這話實在不妥。王氏管家也算是盡心盡力,就算她有什麼疏忽,也不至於被指責到如此地步。賈府姓王這話要是傳了出去,王氏在外面還怎麼做人。”

賈琮此刻算是明白了,大家族裡根本沒有秘密可言。他們說話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個嬌紅在,可不到一個時辰,這話就傳到了賈母耳朵裡。

賈赦因為害怕新皇清算舊賬,一直小心翼翼。

但賈琮可不想像縮頭烏龜一樣忍氣吞聲。

在他看來,新皇不是那種會搞小動作的人。

如果新皇想要清算舊賬,根本不需要找藉口。

賈琮見狀,慢慢捲起袖子,冷笑一聲,走到賈政面前。

“等等?你這逆子,究竟想做什麼?!”

察覺到情況不對,賈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急忙想要衝上前去阻攔,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就見賈琮毫不猶豫地對著賈政的臉龐揮出了重重的一拳。

霎時間,屋內丫鬟婆子們的尖叫聲愈發尖銳起來。

賈琮一邊動手一邊怒吼道:“王氏那管家自然盡心,把庫房都快搬空了,連金陵的祭田都敢賣,她能不盡心嗎?”

“這是你叔父,你,你簡直混賬!!大逆不道!”

賈赦連忙想讓他住手,然而賈琮如今身強體壯,霸王之力又修習武藝,賈赦卻養尊處優頹靡多年被酒色所傷,體質早已一落千丈,又怎麼可能攔得住賈琮呢?

賈琮只是輕輕一推,賈赦便踉蹌著連連後退好幾步,氣喘吁吁的怒吼:“住手,住手!!再不住手,你我父子,恩斷義絕!”

聞言,賈琮心頭更是無名火起,他大聲怒喝:“父親,你多年的委屈,多年的恩怨,我不信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我不信你真的已經徹底麻木!”

“父親,我知道你一直忍叔叔嬸嬸很久了,這榮國府本該是你繼承的,叔叔和王氏不過是暫時借住罷了。”

賈政被賈琮打得滿臉是血,躺在地上只顧著粗氣直喘,手指顫抖地指著賈琮,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父親,你醒醒吧!!”

接著,賈琮面無表情地走到一臉驚愕的賈母面前,輕聲說道:“祖母,你也別罵我是孽障,當初父親支援太子也是你點頭同意的,還是你讓他去巴結太子,新皇登基你卻把所有責任都推給父親。”

“你們害死了張氏,害死了瑚兒,逼著父親娶出身卑微的邢氏,逼他像烏龜一樣躲在東大院過日子。”

“父親,事已至此,你的血性呢?你難道真的要等到臨終之際回望這一生,過的如此窩囊,難道年少也曾躊躇滿志的你,真的就此死了嗎?!”

他扭頭看向賈赦,痛心疾首的模樣,一時間聲如雷震,大廳之中迴音隆隆作響,讓每一個人的心頭都頗為震撼!

一時間,賈赦頓時如遭雷擊。

只見他不停的大喘氣,瞪大雙眼,雙拳緊握,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多年以來內心積累的一切委屈,不甘,一切的鬱郁不得志,一切的對命運不公的憤恨彷彿宛如火山爆發,完全噴洩出來了!

他的眼前彷彿模糊了許多,年少時期的那個和其他武勳後代縱馬漠北,意氣風發的恩候,彷彿在夕陽西下勒馬回首,在朝自己揚起一抹朝氣蓬勃的笑容。

......

片刻後,他忽然平靜了下來。

然後一步一步的走到賈母面前。

賈母看著面色陰翳的他,心驚膽戰,聲音顫抖:“赦兒,我的兒......你,你這是怎麼了?”

“你別嚇你孃親啊......”

只見賈赦緩緩開口:“母親,琮兒說得對。”

“我想說的是,現在的我,無所畏懼了。你們要是有能耐,就把賈璉和賈琮都除掉,瞧瞧這榮國府的爵位,最後能不能落到二房手中。”

“以後你們最好躲著我們點,琮兒瘋起來連我都害怕,我尚且無法節制,我也管束不了,但公道自在人心,吾作為父親敢斷言,我相信琮兒必是品性正直之人。有我在,琮兒絕不會背上忤逆孝道的罵名!”

賈母起初憤怒至極,聽著賈赦語氣平靜地說出這些讓人心驚膽戰的話,不禁緊緊咬住了牙關。

此時屋裡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賈琮瘋了,大老爺也跟著瘋了!!!’

隨即,賈赦望向一臉激昂的賈琮,輕輕地點了點頭。其實自從穿越之後,賈琮就不止一次向賈赦稟報過王氏貪汙之累累罪狀,包括諸多府內的蠅營狗苟,只不過每一次賈赦聽罷之後,卻都只是沉默不語。...

或是敷衍幾句,說甚麼:“我知道了。”或“時機不成熟”“勿要聲張”“待我從長計議”“你無確鑿證據,怎能信口開河?”等話語。

其實這些年來他多少對此心知肚明一些,但一的確是他們行事隱秘,很難抓到關鍵性證據,一錘定音。其實早已沒了心氣,指望他支稜起來剎住這股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靡然成風麼?

於是,他便只想著逃避,顧左右而言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些年來,眼見著賈璉子不類父,卻見琮兒彷彿自己鮮衣怒馬時光的再現,他好像又漸漸的重拾了幾分希冀。

直至今朝,賈琮言語的振聾發聵,徹底將他給驚醒,趁此機會,不如開始清算。

念及於此,他的目光掠過面色蒼白的王氏,“你私吞了公中多少銀兩,最好老老實實給我吐出來,否則我定會上奏聖上,請刑部來捉拿你這家賊。”

“你不是仗著王子騰嗎,你猜要是他知道你這個妹妹搬空了夫家,他的官位還能不能保得住。”

王氏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有想抵賴的,有想除掉賈赦的,唯獨沒有想過要還錢的。

她未曾料到賈赦已然瘋狂,今日毫無防備才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賈赦帶著沉默的邢氏離去,王氏突然崩潰大哭,撲倒在賈母面前。

“老太太,您可得為我做主啊,大哥和您那個逆孫,這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我接管公中以來,每一筆賬目都清清楚楚,大老爺沒有證據就誣陷我貪汙家中財物,這…這簡直是把我當賊看啊。”

我王家亦是名門望族,當初我嫁入賈府之時,陪嫁之物足以鋪滿城郊數里之遙,我豈能是那般短視之人,會去覬覦家中這點微末財物?

王氏邊抽泣邊以絹帕輕拭著眼眶中的淚水。

她所挪用的公款,賬目早已被她巧妙抹平,即便是戶部派遣高手前來核查,也難以尋得絲毫破綻。

唯獨棘手的是宗族中的祭祀田產,變賣田地所得的銀兩仍在她手中攥著。為避免被賈赦揪住把柄,此刻她必須火速行動,用這些銀兩將祭田重新購回,以絕後患。

王氏心裡鄙夷賈赦的手段,明明抓到了她這麼大的把柄,卻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抖露出來,給了她喘息的機會。

賈赦即便是瘋了,也是個愚蠢之人。

她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賈琮,估計是這個混小子鼓動的他父親,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看來確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不足為懼!!

王氏的哭訴只有賈政信以為真,王家也是富貴之家,教養出的女兒怎會偷盜夫家財物。

王熙鳳眼神微閃,默不作聲。

她管家之後才看清賈府的境況,府中看似光鮮,實則多處入不敷出。

照此下去,府中遲早要出問題。

賈璉還在發呆,剛才那個對二叔揮拳的人,真的是他那個庸懦無比,唯唯諾諾的琮弟?

更關鍵的是,自己父親居然對此視而不見,還公然袒護,並且故此強硬起來,何曾還是那個昔日只知沉迷酒色的父親?!

賈赦和賈琮旋即回到東大院後,立刻召見林之孝。

林之孝早已聽聞大老爺和琮哥兒大鬧榮禧堂的訊息,站在賈赦面前戰戰兢兢,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他作為府裡的二管家,深知大老爺這些年來究竟多麼委曲求全。

賈赦爆發,他真的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但說真的,賈琮這些年來的變化,他也是看在眼裡,簡直是脫胎換骨一般,令人感嘆。

賈赦的妻與子,竟皆遭至親之手迫害致死。

他那獨一的嫡傳子嗣,竟還迎娶了害死兄長那兇徒的侄女兒,若不癲狂,實乃怪事。

其實,賈琮也曾猜想過,莫非這個自己素未謀面的長兄是賈瑚?

他是賈赦與其原配的嫡長子,賈璉的兄長。

賈璉被稱為“二爺”,王熙鳳被稱為“璉二奶奶”,其哥哥便是賈瑚,但因為其在小時候就死了,所以很少被人提及,只在一些古本上有介紹,通行本上似乎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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