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林黛玉倒拔垂楊柳（1 / 1）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滬市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和辰龍科技一系管理層結束午餐之後，顧謹誠又馬不停蹄的來到䒛劍書盟所在的寫字樓。
如今䒛劍書盟也起來了，從當初的十來個人發展到百十來人。
辦公地點從百十來平的公寓換到了正經的寫字樓，而且租了一整層。
其發展速度多少有點出乎顧謹誠的意料。
不過，想想倒也合理，眼下網路文學尚在摸索破局的階段，是顧謹誠在“無意”中點透了些許關鍵。
才讓䒛劍書盟率先落地VIP章節付費、分級會員權益等功能，後又在顧謹誠提醒下，敲定了作家保底稿酬制度。
在這個年代，普通作家收入遠不及十年後那般可觀，每月幾百塊的保底，對尋常工薪族、學生，或者殘疾人作者而言，已是能貼補家用的安穩進項。
也正因這份實在，平臺才攢下了一批肯沉心創作的作者，使用者黏性愈發牢固。
顧謹誠對䒛劍書盟的發展非常滿意，於是…在當晚，顧謹誠做東，在附近酒樓包了整層，請䒛劍書盟全體員工吃席。
推杯換盞間，既是犒勞眾人半年來的奔波，也是讓他們近身感受一下顧謹誠畫下的“大餅”有多香甜。
嗯…“大餅”肯定是要畫的，不但顧謹誠這個老闆需要，底下的員工同樣需要。
一位老闆如果不會畫“大餅”，那這家企業註定開不長久。
一位老闆如果只“畫餅”，等需要他掏錢買“餅”的時候，又摳搜的要命，那這家企業或許會長久存在。
但這位老闆嘛，多半是麻煩不斷。
次日一早，顧謹誠帶著兩位律師準時出現在高盛位於滬市的代表處。
鋥亮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挺拔身影，高盛法務團隊早已備好檔案，顧謹誠和律師逐頁審閱無誤後，落筆簽下名字。
墨跡乾透的瞬間，一樁擱置數月的置業事宜塵埃落定。
早在年前，他便託付高盛在滬市替他尋一處隱私性較好的老洋房。
都說京城四合院，滬市老洋房，香江太平山是穿越客的頂級配置。
顧謹誠不是穿越客，不過他也想置上一套。
京城的四合院正在裝修，香江深水灣的海景豪宅再過幾個月就能入住。
雖然不是太平山，深水灣也差不到哪去。
剩下的就是滬市的老洋房了。
在滬市，私人藏家手裡的老洋房數量並不多，且質量參差不齊。
好在此時政策寬鬆，個人亦可向公家購置老洋房，雖輪不到那些聲名在外的百年名宅，卻也有不少品相上佳的房源可選。
到了三月初，高盛便遞來十幾份備選方案，顧謹誠逐一翻看後，大半都差了些意思。
要麼左右鄰舍有高層建築，要麼後花園正對著隔壁宅院，稍不留意便沒了私密
少數幾處隱私達標如嚴家花園之流，價格倒是其次，核心難題是屬歷史保護建築，既不準翻新改建，也不能改動格局，處處受限。
高盛曾私下提議，可先斬後奏動工改造，事後認罰即可，待處理乾淨之後再過戶到他名下，這於他們而言並非難事。
可顧謹誠當場便否了，小民或許不懂其中利害，可圈內高層誰看不明白這其中操作？
他如今是站在臺前的公眾人物，最好半點把柄都不要落入他人手中，穩妥才是首要。
幾番篩選，他最終敲定了愚園路上的一棟花園老洋房。
這宅子佔地頗廣，萬幸並非保護建築，翻新重建皆可自主，省去諸多掣肘。
宅子左右皆是差不多規格的老洋房或者年頭不短的公寓？
後牆隔一條馬路便是在建商業廣場，只需沿牆密植喬木便能遮擋大部分視線，東側本就有幾十年的老香樟，枝繁葉茂，恰好擋住幾棟鄰宅的窺探，。
這兩個方向全然無憂，棘手的是西側與北側。
西側緊鄰一條弄堂，花園和一棟三層老式公寓幾乎是共用一牆，對方開窗便能望見洋房庭院。
北側則是一棟六層居民樓，視野正對老洋房北側且毫無遮擋。
對此高盛早有預案，建議顧謹誠直接買下位於西側的三層公寓，改建成老洋房副樓，專供安保人員與傭人居住，既解決隱私問題，也方便日常起居。
北側多層建築，則由高盛牽頭委託建築公司洽談拆遷改造，最終建成一棟佔地數百平、建築面積逾千平的帶花園多層住宅，兼顧居住與辦公，打造成他在滬市的商住兩用據點。
這一番連購買帶拆改，顧謹誠需在未來三年內分期向高盛還款近五億資金。
這筆買賣，旁人看高盛賺得豐厚，顧謹誠卻也不虧。
靜安寺商圈寸土寸金，他到手的是一棟帶千平花園的多層老洋房，一棟商住兩用的花園洋房公寓，再加一棟三層的配套小樓。
十年後這三套物業價值必然翻倍，即便遇上房價下行，十億以上的售價也是穩的。
收益率不算頂尖，可這份地段與私密性兼具的資產，值得長線持有。
辦妥所有手續已然臨近中午，顧謹誠一行人乘車直奔虹橋機場，登機後稍作休整，落地京城時暮色剛漫過天際線。
顧謹誠沒有讓司機轉向回家的路，而是去了張亞冬的工作室。
車窗隔絕了城市傍晚的喧囂，顧謹誠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眼底掠過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期待。
現在過去，是為了陪劉奕菲錄完那兩首早已約定好的合唱曲目《我會好好的》與《私奔到月球》。
這兩首歌不僅會成為劉奕菲新專輯裡的歌曲，也將被收錄進他個人第五張專輯的曲目清單。
錄音室的門被推開時，恰好傳來調音臺輕微的電流聲。
調音臺前坐著的少女聞聲回頭，蓬鬆的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不是劉奕菲又是誰。
此時，她身上穿一件鵝黃色印著HelloKitty的卡通T恤。
下身搭配一條清爽的白色休閒褲，整個人透著少女獨有的鮮活靈氣。
錄音棚裡的暖光柔和地灑在她身上，也漫過走進來的顧謹誠，將兩人的身影勾勒出一層溫潤的光暈，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歲月安穩的暖意。
“謹誠哥哥！”
劉奕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她蹦跳著跑到顧謹誠身旁，腳步輕快得像只雀躍的小鹿。
顧謹誠看著她乖巧甜美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相處這麼久，他太清楚這副模樣下隱藏的狡黠，這丫頭看似溫順，骨子裡的鬼點子可不少。
“這次回來得太急，沒來得及給你帶禮物，下次一定補上。”
顧謹誠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示意自己確實是空手而來。
劉奕菲聞言，輕輕撅了撅嘴，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兩下，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
她順勢挽住顧謹誠的胳膊，用特有的小奶音夾著嗓子，故作委屈地嗔道：
“哥哥這話說的，好像妹妹我多不懂事似的，沒帶禮物就沒帶禮物唄，我還能真生你的氣不成？”
顧謹誠挑了挑眉，努力忍住笑意。
這語氣，軟乎乎的帶著點嗔怪，偏又透著股不容分說的韌勁。
這個表情和態度，讓顧謹誠想起了林黛玉。
不是紅樓夢中的林黛玉，而是網路上那位倒拔垂楊柳的林黛玉。
不動聲色地把胳膊從劉奕菲一馬平川的懷中抽出來，指尖輕輕彈了彈她的腦門，力道溫柔得像拂過一片花瓣。
“行啦，等我不忙了，帶你去吃大餐，就當賠罪了。”
這句安撫讓劉奕菲翻了個俏皮的白眼，卻也沒再糾纏。
顧謹誠裝作沒看見，轉頭看向早已起身等候的張亞冬等人，臉上換上幾分客氣：
“東哥，不好意思，飛機晚點了，本來該提早兩個小時過來的。”
張亞冬擺了擺手，笑容和藹，嗯…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這個表情。
沒辦法，誰讓製作專輯的是一位十幾歲的小丫頭呢，還是顧謹誠介紹來的小丫頭，他可不得哄著。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飛機晚點又不是你的錯，大家都理解。”
張亞冬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七點，便又開口道：
“先吃飯吧，填飽肚子咱們再接著錄，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我讓人去買，正好趁著這個功夫，咱們聊聊我對新專輯的一些想法。”
顧謹誠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徐潞便立刻會意，朝著身邊的兩位保鏢遞了個眼色，三人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錄音室。
這種事情，徐潞早就駕輕就熟，顧謹誠之前來這裡錄製專輯時，就經常請工作室的眾人吃飯。
一來二去，採購的活兒自然就落在了她身上，後來她乾脆問了張亞冬工作室每個人的口味，於是，她總能精準地買到大家愛吃的口味。
沒事做的劉奕菲也帶著助理跟徐潞出去放風了。
這些天除了在家，就是在工作室，一忙就忙到後半夜，出去買飯對她來說還真算得上“放風”。
顧謹誠願意請客，張亞冬自然不會跟顧謹誠客氣，眼前這位“好友”不僅是歌手，導演，製片人，更是圈內出了名的“狗大戶”，有錢的很。
他不僅對音樂製作向來捨得投入，對朋友對同事，更是沒的說
很快，錄音室旁邊的小型會客室內迅速的煙霧繚繞起來。
就連平時不怎麼吸菸的顧謹誠，嘴裡也叼了一根，偶爾吸上一口，吐出的菸圈緩緩散開。
製作新專輯，熬夜是常事，香菸則是最好的解困解乏手段，比起咖啡，更能讓人在疲憊中保持清醒的思緒。
“你上一張專輯是真可惜了！”
徐潞等人很快帶著晚飯回來，於是眾人又換了一間屋子。
吃飯的時候，張亞冬夾了一筷子菜，還是忍不住惋惜道：“如果當時你能多舉辦幾場簽唱會，再配合著宣傳，這時候的銷量早就突破三百萬了，哪還用停在270萬這個數上。”
顧謹誠正專心致志地扒著飯，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時不時夾起盤子裡的青菜和肉，分別放進劉奕菲和徐潞的碗裡，語氣隨意：
“無所謂了，你知道我對銷量不太看重，只要音樂本身能被大家喜歡，就夠了。”
“二百多萬其實也不少了。”
另一位工作室的小哥放下筷子，忍不住插話：
“不過說真的，再過兩年，就算是謹誠你，其專輯銷量恐怕也很難突破二百萬了
現在mp3已經開始降價了，隨著mp3繼續降價，網路普及，大家就會慢慢習慣從網上下載聽歌。
到時候，唱片銷量肯定還得跌。
到時候做專輯的人少了，咱們國內這些做音樂的，恐怕會增加不少失業人員”
“咱們怎麼可能失業？”
旁邊有人立刻反駁，帶著幾分不解：
“mp3降價影響唱片銷量，這個我能理解
可唱片銷量又不是歌手的主要收入來源，銷量跌了，大不了多跑兩場商演，多接兩個代言，損失的錢不就賺回來了…
只要新歌能讓歌手賺錢，歌手就不可能放棄製作專輯，只要他們製作專輯，咱們就有活幹”
這話讓會客室裡的氣氛頓了頓。
顧謹誠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說話的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穿透力：
“歌手可以靠代言、商演彌補損失，那唱片公司呢？”
一句話，讓在場眾人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歌手能從代言、商演、演唱會中彌補損失。
可那些只做唱片發行、沒有歌手經紀約的唱片公司呢？
一旦唱片銷量持續下滑，他們沒有其他的盈利渠道，只能坐以待斃。
而唱片公司都撐不下去了，嗎簽約的新歌手自然就少了。
他們這些依附於唱片製作的工作室，就算還能靠著老朋友的關係製作專輯，給影視劇做配樂賺取那點微薄利潤，日子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就在大家唉聲嘆氣的時候，，顧謹誠又加了一記重錘。
“隨著科技進步，除了詞曲需要找人創作，以後錄製專輯說不定一臺電腦就能搞定，就算質量不好，但勝在便宜，這…你們想過沒有？”
顧謹誠此話一出，其他人當即傻眼了。
“行啦，大家別想太多。”
張亞冬見狀，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都只是猜測而已，說不定過兩年國家就會出臺法律打擊網路盜版呢
到時候唱片市場說不定還能回暖，大家不要為沒影的事情憂心。”
頓了頓，張亞冬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堅定：
“就算真被大家不幸言中，無非就是少了一些專輯製作的業務罷了
咱們有製作功底在，還可以轉型做影視劇配樂、廣告音樂，總有飯吃
總之，大家記住，有真本事的人，走到哪裡都不會餓著！”
張亞冬一番話，總算驅散了空氣中的陰霾。
眾人紛紛點頭，重新拿起碗筷，話題也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其他方向，屋內的氛圍又恢復了之前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