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沒有信仰的人（1 / 1）
電話那頭的凱利忽然不出聲了，但一兩秒後，他苦笑道：
“你問我怎麼看？孩子，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
“我知道。”肖恩回答道，“所以我才問你。”
“哈。”凱利輕笑了一聲，“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
“作為一個在這個國家活了那麼多年的老頭子，我見過太多以上帝之名行事的人。有些人確實是虔誠的，他們的善良和仁慈讓我尊敬。但也有很多人，他們只是把上帝當作一塊遮羞布，用來掩蓋自己的貪婪、虛偽和殘暴。”
“你覺得查理·柯克屬於哪一種？”肖恩問。
“我不知道。”凱利坦承道，“也許他真的相信上帝，也許他只是在利用信徒們的虔誠來為自己謀利。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選擇這個辯題，就是想把你拉到他的主場。”
“在信仰問題上，他有先天優勢。他可以引用《聖經》，可以訴諸道德權威，可以把自己塑造成光明的代言人。而你呢？你只能辯護，只能解釋，只能試圖證明一個不信上帝的人也可以是一個好人。”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凱利總結道。
“那我應該怎麼辦？”肖恩沉吟道，“拒絕這個辯題？”
“不，拒絕只會讓你顯得膽怯。”凱利斷然否定，“而且說實話，查理·柯克選這個題目，恰恰說明他對你很忌憚。”
“忌憚？”
“是的。如果他真的覺得你不堪一擊，他會選擇一些更具體的政策議題來和你辯論，比如稅收、移民、醫療改革之類的。那些話題可以讓他展示自己的專業知識，同時暴露你的短板。”
“但他沒有這麼做。他選擇了信仰這個最抽象、最主觀、最難以量化的話題。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確定自己能在具體政策上擊敗你，所以他想把戰場拉到一個更有利於他的地方。”
“換句話說，”凱利繼續道，“他在害怕。害怕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獨立候選人會在他的主場讓他出醜。所以他選擇了一個他自認為穩贏的話題。”
“但他低估了你。”
“我？低估我嗎？”肖恩有些詫異“他低估我什麼？”
“你擁有真正的識人術……”
“……能換句臺詞嗎……”
“咳咳，他低估了你的表演天賦。”凱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孩子，你是一個演員出身的政客。你知道如何在鏡頭前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知道如何用情感打動觀眾，知道如何在關鍵時刻說出那句最有力量的話。”
“這些能力，查理·柯克沒有。他只會滔滔不絕地講道理，只會用邏輯和資料來壓制對手。但辯論不只是比拼邏輯，更是比拼人格魅力。”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用感性來對抗他的理性？”肖恩問。
“差不多吧。”凱利說，“具體的策略我們回去再詳細討論。但有一點你要記住：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要被他帶節奏。他想讓你防守，你就進攻。他想把你定義為一個沒有信仰的虛無主義者，你就告訴他，真正的信仰不在於你信什麼神，而在於你如何對待你身邊的人。”
“明白了。”
“好。那競選廣告的事情呢？”凱利一改話題。
肖恩想起了格林的囑咐。
“那個……先放一放吧。”他敷衍道，“等我回去再說。今天有點累了。”
“行吧。”凱利沒有追問，“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晚安，凱利。”
“晚安。”
肖恩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發生什麼事了？”蕾切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肖恩轉頭看向她。她仍然看著窗外，但顯然一直在聽他和凱利的對話。
“查理·柯克確定了辯論的主題。”肖恩如實回答，“他想和我辯論關於信仰的問題。”
“信仰？”蕾切爾皺起眉頭，“那不是他的強項嗎？”
“是的。”肖恩點點頭，“凱利說他是故意選這個話題的，想把我拉到他的主場。”
“那你打算怎麼應對？”
“還沒想好。”肖恩坦白道，而且他一向是個大心臟的人，“但凱利說不用太擔心，他會幫我準備的。”
蕾切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問道：“肖恩，你真的不信上帝嗎？”
肖恩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不信。”他如實回答，“至少，不信傳統意義上的那種上帝。那個全知全能、創造萬物、審判善惡的存在……我沒有辦法相信這樣的東西存在。”
“那你信什麼？”
肖恩想了想，然後說道：
“我信人。”
“人？”
“是的。我相信人的善良，相信人的智慧，相信人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我不需要一個超自然的存在來告訴我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蕾切爾看著他，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這話聽起來……挺像查理·柯克會攻擊的那種觀點。”
“我知道。”肖恩苦笑道，“但我不會為了討好任何人而假裝自己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我已經撕過一次稿子了，不能再撕第二次。”
“那你打算怎麼說服那些有信仰的選民？”
如果可以的話，那真希望能夠腦控他們。但很可惜，他不是尤里。
“我不打算說服他們放棄信仰。”肖恩頓了頓，“我只想告訴他們，一個不信上帝的人，同樣可以尊重他們的信仰，同樣可以和他們一起為這個國家的未來努力。”
“信仰不應該成為分裂我們的理由。恰恰相反，我們應該超越信仰的差異，找到那些真正把我們團結在一起的東西。”
“聽起來很理想主義。”
“也許吧。”肖恩笑了笑，“但有時候，理想主義是唯一能讓我們前進的東西。”
車窗外，貝弗利山莊的燈火正在漸漸遠去。
貝弗利山莊，這個名字在全世界都是奢華和名流的代名詞。
它坐落於洛杉磯西部，被聖莫尼卡山脈環抱。這裡的房價常年位居全美最高之列，一棟普通的豪宅動輒上千萬美元。那些依山而建的莊園更是價值連城，許多好萊塢明星、科技巨頭和金融大亨都在這裡置業。
沿著著名的日落大道向西，你會經過一排排棕櫚樹和精心修剪的草坪。那些隱藏在高牆和鐵門後面的豪宅，每一棟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些是老牌影星的退休居所，有些是新貴們炫耀財富的舞臺，還有些則是各種秘密交易和陰謀的發生地。
羅迪歐大道是這裡最著名的購物街，兩側林立著全球頂級奢侈品牌的旗艦店。普拉達、古馳、香奈兒、路易威登……
每一個櫥窗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叫做“金錢至上”！
但貝弗利山莊不只是有錢人的遊樂場。這裡也是權力交匯的節點。政客們來這裡籌款，經紀人們在這裡談判，各種利益集團在私人派對上達成見不得光的協議。
肖恩曾經半隻腳踏進過這個圈子，而現在，他又回來了，又出去了，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身份不同了。
“前面可以放我下來。”蕾切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什麼？”肖恩回過神來，“不用吧？讓司機送你回家不是更方便？”
“不用了。”蕾切爾搖搖頭，“我想自己走一走，到時候我自己打車回去。”
“現在都快半夜了。”肖恩皺起眉頭，“你確定要一個人回去？”
“這裡是貝弗利山莊，不是費城的貧民窟。”蕾切爾淡淡地說，“每隔一百米就有一個保安巡邏。再說了。”
肖恩想再勸兩句，但看到蕾切爾堅決的表情，最終還是放棄了。
“好吧。”他示意司機靠邊停車，“那你小心點。”
“會的。”
於是車門開啟，蕾切爾下了車。
她站在路邊，回頭看了肖恩一眼。
“肖恩。”
“嗯？”
“謝謝你今晚幫我解圍。”她說，“還有……關於以前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當然！”肖恩笑道。他本想再說些什麼，但蕾切爾已經轉身走開了。
“對了！”肖恩試著叫住她，“別忘了工作，蕾切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