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 / 1)
兩小時後,阿克倫市政廳的會議廳裡,冷氣同樣開得很足。
他一開始以為自己的和稀泥能成功,可他的連襟傑裡·亨德森沒有放過他,本地商會也沒有放過他。他們很不滿意自己的妥協,以至於他不得不去重新向肖恩潘展開鬥爭。
這位第三選區的議員站在講臺前,手裡揮舞著自己的手機。
手機里正是肖恩在那場結業釋出會上侃侃而談的照片,那是他在推特上儲存下來的。
“諸位,”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這不僅僅是一個就業培訓專案的問題。這是關乎公平競爭的問題。一個好萊塢演員,帶著外來的資金和不明不白的所謂‘聯盟’,在我們阿克倫擾亂勞動力市場。他給那些只有半吊子水平的人開出的工資,遠高於市場平均水平,這讓那些在此地經營了幾十年的正規企業怎麼活?”
臺下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市議員,大部份人在玩手機或者打哈欠。
琳達·帕克坐在角落裡,低頭看著面前的記事本,手裡的筆捏得很緊。
“所以,”福克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經濟發展局那份所謂的‘支援函’,我認為是極不恰當的。政府不應該為這種破壞營商環境的商業行為背書。我提議,立即叫停對該專案的任何行政便利,並由市稅務局對‘鐵錨工業’及其相關合作企業進行全面的稅務合規審查。”
“我們必須確保,沒有任何公權力被濫用來為個人的政治野心鋪路!”
會議室裡一陣死寂。
這種赤裸裸的政治報復,連最遲鈍的人都看得出來。
威廉·福克斯在報復肖恩·潘沒有向傑裡·亨德森低頭,也在報復基爾羅伊等人竟然敢背叛“本地商會”的潛規則。
而琳達·帕克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她想說什麼,卻被福克斯那雙陰沉的眼睛瞪了回去。
她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併合上了面前的記事本。
……
又過了半小時後,這個訊息傳到了社羣中心。
肖恩把手機扔在桌上,螢幕上那條新聞推送顯得格外刺眼。“破壞營商環境?哈,這理由找得比我以前找的還爛。”
他靠在椅背上,無奈地攤開雙手,“我原本以為福克斯至少會找個‘消防通道不合規’之類的藉口。”
起碼大洋彼岸的不少黑心工廠真的怕這一招的。
文森特把一疊法律檔案攤開在桌子上,眉頭緊鎖。“潘,實際上比那更糟。稅務稽查是致命的。基爾羅伊那個廠子,經營狀況本來就勉強維持,如果稅務局真的派人來查賬,哪怕最後查不出問題,那光是停業整頓半個月,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唉,我們如果自己承擔還好,現在的問題是還牽連了基爾羅伊。”
他現在會後悔嗎?
“這就是資本主義官僚系統的噁心之處。”凱利坐在角落裡,“他們不用明著禁止你,只需要卡住你的脖子,讓你自己窒息。福克斯是在殺雞儆猴,他想讓其他觀望的企業主看看,和肖恩·潘合作的下場是什麼。”
薩拉敲著鍵盤,“那我們怎麼辦?那三十個學員的錄用通知剛發下去,如果鐵錨工業倒了,他們的工作……”
“這才是關鍵。”馬修焦躁地來回踱步,“福克斯這是要掀桌子。他不在乎什麼營商環境,他只在乎亨德森物流的倉庫裡能不能找到廉價勞動力。該死的!”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肖恩冷靜地開口,“如果讓他們輕易把基爾羅伊搞垮,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不,不僅是白費,還會變成反面教材。”
“你想走法律途徑嗎?法律途徑太慢了。”文森特搖頭,“而且稅務稽查是行政行為,我們要起訴市政府,至少要拖上幾個月。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那透過輿論戰呢?”蕾切爾從洛杉磯回來後還沒來得及倒時差,此刻正強打著精神以分析局勢,“我們可以曝光福克斯和亨德森的關係,把‘政治迫害’的標籤貼在他臉上。”
“選民會買賬嗎?”凱利搖了搖頭,“福克斯手裡拿著合規審查這塊遮羞布。只要他咬定自己是為了公平,那麼支援他的選民頂多覺得他手段粗暴,不會覺得他違法。而且,本地媒體大部分被商會控制,很難發出我們的聲音。”
就在這時,社羣中心那扇有些變形的木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地敲響了。
咚、咚、咚。
那聲音很大,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動了兩下。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看向門口。
文森特皺了皺眉,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頭。他穿著一件褪色的聯合汽車工會(UAW)舊夾克,他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滿臉花白的胡茬像鋼絲一樣硬。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帆布袋,左腿有點跛,但這並不影響他站在那裡像堵牆一樣擋住光線。
肖恩眯起眼睛。這個老頭頭頂的數字是【65】,有些戒備,但更多的是憤怒和決絕。
“鮑勃先生?”肖恩身後的馬修驚訝道。
那個老頭沒理會馬修,而是徑直走進房間,那雙粗糙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震得薩拉的鍵盤都跳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在煩什麼。”鮑勃·雷諾茲的聲音粗糲。
肖恩看著他,沒想到工會的人也知道了,他看起來不是來落井下石的,隨後示意他坐下。
“雷諾茲先生,如果您是來談工會合作的事,現在可能不是……”
“我不是來談合作的。”鮑勃打斷了他,把那個帆布袋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我是來給你們送彈藥的。”
“雖然我和你們沒什麼交集,雖然我稱不上特別喜歡你們,雖然我也不是很喜歡基爾羅伊,雖然……”
“咳咳,說重點。”
“重點就是!市政府在迫害我們,今日是你們,明天就是我們!”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見鮑勃將拉鍊一拉,從袋子裡掏出一疊影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各種表格和資料。
“這是亨德森物流過去三年的工傷事故報告副本。”鮑勃把檔案推到文森特面前,“你知道嗎,我那個當了三十多年安全員的老夥計,前幾天把腿摔斷了,然後就被傑裡像丟垃圾一樣踢出了公司。他不僅不給賠償,還威脅要告他‘損壞車輛’。”
文森特拿起檔案,快速翻閱著,眉頭越鎖越緊。
“剎車失靈……轉向系統故障……這些記錄顯示,他們的車隊早就該大修了。”
鮑勃冷笑一聲,唾沫星子噴了出來,“傑裡·亨德森把錢都花在賄賂議員和虛假廣告上,而不是給工人換個該死的剎車片。福克斯說什麼‘破壞營商環境’,實際上是在保護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工廠。”
而肖恩看著鮑勃頭頂跳動的數字,從65升到了70。
“您為什麼要給我們這個?”肖恩問,“按照規定,這些報告不應該在工會手裡。”
“規定?”鮑勃啐了一口,“那個把腿摔斷的老夥計叫湯姆,他在工會幹了二十五年。今天早上,工會現任主席告訴我,因為亨德森物流是‘重要合作伙伴’,所以他們不能介入這次事故的糾紛。他們怕惹麻煩。”
房間裡一陣沉默。
凱利閉上了眼睛,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背叛。
“所以我辭職了。”鮑勃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磨損嚴重的UAW徽章,往桌上一拍。
肖恩吸了一口涼氣。
搞了半天,是鮑勃來幫他們,而不是工會來幫他們啊。
“那幫軟蛋不敢幹的事,我來幹!!”鮑勃生氣道。
與此同時,肖恩看著桌上的那一疊檔案和那枚徽章,突然笑了起來。
“雷諾茲先生,”肖恩站起身,向老頭伸出手,“我想,我們找到那個反擊的支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