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獵殺,開始了(1 / 1)
金獅並不喜歡賭博,甚至十分厭惡。
他曾經流浪的時候,見過太多因賭博而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敗類。
明明……明明那些人都曾擁有令人羨慕的幸福家庭,可偏偏那些人不懂得珍惜。
該死!都該死!!!
今天,他拿出身上這唯一的一支β藥劑,賭少年能成功活下來。
亦如曾經的自己一樣。
曾經的他在被注射β藥劑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殺!
殺光眼前的一切!
哪怕化作惡鬼也不讓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好受。
而眼前的少年,與當時的自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甚至比自己還要恨的純粹。
他,不會讓我失望的!
注射過程極為安靜,因為少年身上本就千瘡百孔。
但金獅很清楚,這個過程並不好受。
肉眼可見的,少年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扭曲、痙攣,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老鼠在竄動,血管暴凸成青黑色。
但他卻硬是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只有一些喉嚨破裂般的嗬嗬聲。
少年的七竅開始滲血,身上那長久積攢的疤痕在一瞬間崩開,又詭異的開始癒合。
裂了又合,合了又裂,不過三五個呼吸便化身一個血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終於,在長達半個小時的瀕死掙扎後,少年猛地蜷縮,然後如同彈簧般彈開,站了起來。
金獅笑了,賭對了。
只見少年原本空洞的雙眼中,燃起兩點幽暗的光。
下一刻,身影倏然模糊,少年整個人突兀地消失在地牢中。
“額——啊!”
“謝特!什麼鬼?”
“我的脖子……”
……
淒厲的慘叫、鈍器入肉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鳴……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曲殘酷的交響。
金獅對眼前的屠宰場置若罔聞。
他踏著幽暗的石階,緩步而上,靜立於聖殿廳那宏偉卻冰冷的天父雕塑之下。
穹頂彩繪琉璃濾下的光,為他鍍上一層夢幻般的神性。
他垂首,似在虔誠祈禱。
身後地牢入口,一聲聲愈發高亢慘叫聲盤旋而出,在空曠高聳的聖殿廳裡久久迴盪。
發洩吧。
盡情地,用這超越常人的力量去發洩吧。
力量,生來就是為了碾碎枷鎖,踐踏規則。
一個,兩個,三個……
那些曾身著華貴聖袍的教會長老,在一道如鬼魅般的虛影掠過之後,痛苦地倒下。
曾經華麗的袍子,浸滿他們自己骯髒而又腥臭的鮮血。
許久,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從地牢陰影中悠然邁出,渾身沐血。
鮮血順著他襤褸的衣角滴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那身影,如同從地獄血池爬出的夢魘,無聲地,單膝跪倒在金獅身後一步之遙。
是涅槃重生,亦是復仇歸來的少年。
少年低著頭,什麼都沒說。
但那份沉默,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堅定、滾燙,至死方休。
金獅緩緩轉身,琉璃窗投入的瑰麗天光,將他的身影無限拉長。
如同降臨的神祇投下的陰影,將少年徹底籠罩。
“起來吧,我的兄弟。”
“準備好,享受你嶄新的人生。”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向聖殿外走去。
少年起身,沉默地跟上,精確地保持在他身後一個身位,如同最忠誠的血盟衛。
聖殿門外,原本肅立的護教軍早已面無人色,身體抖如篩糠。
聖殿內持續傳來的恐怖聲響早已擊垮了他們的意志。
當看到金獅走出,尤其看到他身後那個血人般的少年時,有人已經控制不住地開閘放水。
金獅信步穿過他們中間,腳步未曾有絲毫停頓。
“進去洗地了……”
他帶著少年,徑直來到仍在舉行盛大儀式的聖殿廣場。
陽光刺眼,人聲鼎沸,聖歌悠揚,與方才的血腥地獄恍如隔世。
人群中,一個身著樸素白裙、模樣清秀的女孩,目光無意間掃過金獅身後,猛地定格。
她瞳孔驟縮,手中的祈禱書啪地掉落在地。
“查爾斯?是你嗎,查爾斯?!”
少年,也就是查爾斯,身體如遭雷擊,驟然僵直。
他本能地想要轉頭看向女孩方向,卻又硬生生遏制住。
下一秒,查爾斯身影一晃。
帶起一陣血腥氣,以鬼魅般的速度粗暴地擠開密集人群,朝著廣場邊緣奔去。
轉眼消失在街角。
他不願,也不敢,讓那雙記憶中最清澈的眼睛,看見自己如今這副從內到外都浸透鮮血與猙獰的模樣。
“查爾斯!你肯定是查爾斯!我不會認錯的!”
女孩不顧一切地追出幾步,帶著哭腔呼喊著,“你回來啊……我好想你……”
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驚動,嗡嗡的議論聲響起。
越來越多的人覺得那個血人少年眼熟。
“天父在上,那真的是小查爾斯?”
“不是說他們一家在朝聖路上遭遇車禍,已經蒙主召喚了嗎?”
“可他剛剛就在那裡!滿身是血……”
疑惑、恐懼、猜測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金獅向前一步,登上了廣場中央的佈道臺。
他目光掃過下方數以萬計茫然而驚疑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你們每日在此頌唱聖歌,祈求天國降臨。”
“但你們可知道,你們所虔誠跪拜的聖殿之下,藏著什麼?”
“你們可知道,你們奉獻的虔誠與金錢,滋養了怎樣一群披著聖袍的魔鬼?!”
“你們信奉神,乾的卻盡是魔鬼之事!”
一聲聲鏗鏘有力的發言,如同驚雷炸響。
人群短暫地安靜下來,落針可聞,無數雙眼睛茫然地看著臺上的那人。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這裡可是最最聖潔的聖殿廣場,天父的榮光照耀這裡,這裡是全世界最聖潔的地方!
肯定是搞錯了!
然而,不等一些虔信徒發出質疑,那道沉重的聖殿大門再次緩緩開啟。
一隊面如土色的護教軍,押送著……或者說是攙扶著一群人,蹣跚而出。
這些人衣衫襤褸,骨瘦如柴,身上佈滿新舊交疊的可怕傷痕。
他們眼神渾濁,充斥著尚未散盡的恐懼,踉蹌地踏入刺眼的陽光中。
猶如一群剛從墳墓裡爬出的幽靈。
“布萊斯?!哦,天父啊!我的兒子布萊斯!你還活著?!”
“艾莎!是我的女兒艾莎!!!”
“馬庫斯兄弟?那是馬庫斯兄弟!聖靈在上……”
驚呼聲、哭喊聲瞬間爆發。
人群如同炸開的蜂巢,發瘋般衝上前,從那些形容枯槁的幽靈中,尋找著自己早已被宣告“蒙主恩召”的親人、愛人、朋友。
他們顫巍巍地撫摸著親人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錯覺。
心痛的淚水無聲從眼角滾落,伴隨著一聲聲壓抑的哭泣。
“地牢……他們說下面有地牢!”
“是那些長老!是他們乾的!”
“他們一直囚禁、折磨我們的親人,卻告訴我們他們去了天堂?!”
無數道帶著仇恨火焰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他們在試圖尋找曾經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
他們要報仇!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但馬上又從親人虛弱的聲音中得知,那些身負滔天罪行的惡人已被處決。
而做出處決的,正是……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高臺之上的金獅。
是他,揭開了這罪惡的蓋子。
是他,從魔窟中救出了這些人。
是他,以雷霆手段,審判了那些披著人皮的惡魔。
不知是誰第一個朝著金獅的方向跪下,以頭觸地,哭喊道:
“神使!他是天父派來拯救我們的使者!”
“天父在上!感謝您派來使者!”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黑壓壓的人群一片接一片地轟然跪倒,額頭緊緊貼上冰冷的地面。
哭泣、感恩、懺悔與狂熱交織的聲浪,席捲了整個聖殿廣場。
陽光依舊照耀著鹽湖城,照耀著跪伏的萬民,照耀著高臺上身影被鍍上金邊的金獅。
也隱約照耀著遠處街角陰影裡,那個背靠牆壁緩緩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入染血雙掌之中的少年。
新的秩序,伴隨著血腥的復仇與集體的狂熱,於此萌芽。
而金獅順理成章地住進了曾經做夢都無法想象的“天宮”之中。
會長好啊,會長得當。
尤其是成為摩門會會長,其中滋味,簡直妙不可言。
他不打算更改教會會條,因為其本身簡直是完美無缺。
一夫多妻,強調家庭核心、婚前守貞,女性以男性為尊……
這簡直是無數男人做夢都想加入的教會,而現在,他是會長。
當然,會長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操勞,太操勞了。
有太多純潔而又美麗的信徒排著隊等著他教化、開光。
總之,忙得不可開交。
……
翌日,陽光明媚。
暖暖的日頭透過高窗,在橫陳的雪白軀體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
金獅深陷在足以容納十人的超級大床中央,虯結的胸膛規律起伏著。
沉睡的面容褪去了平日的桀驁,竟罕見地顯出一絲屬於“人”的鬆弛。
昨夜的那場徹夜征戰,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但爽到起飛!
第一次放縱,難免貪玩了些,直至快天亮的時候,他這才意猶未盡的沉沉睡去。
摩門聖殿只對教徒開放,外人進不來。
而經過昨日那場救度與神恩,金獅已然成為教內最高信仰。
在無數虔誠教徒的簇擁下,他難得的放下了長久以來保持的警惕神經。
這一覺,他睡得很香,夢到自己站在世界之巔,夢到……
“嘩啦——!!!”
一道極速飛馳的箭矢,撞破窗戶,筆直朝著金獅赤裸的胸口,也打碎了他久違的好夢。
“噗!”
但那支造型特殊、內藏高濃度混合麻醉劑的合金箭矢,並沒有如期射入。
而是發出一聲古怪悶響,猶如擊中堅韌的老牛皮一般,猛地彈開。
盯!
金獅豁然睜眼,天藍色瞳孔瞬間收縮。
可惡!!!
擾人清夢,猶如……
“轟——!”
襲擊者可不會給目標發怒的時間。
玻璃碎裂是攻擊序曲,也是總攻訊號。
幾乎同一時間,厚重的實木房門被人從外邊暴力撞開。
三名偽裝成摩門教高階使者的男人,動作迅捷地竄了進來。
他們對於床上那支未能建功的麻醉箭矢毫無驚訝之色。
那本就是計劃中一次必要的試探。
為首的五星僱傭兵沒有廢話,在金獅撐起上半身的瞬間,手中那支外形粗獷的特製高壓泰瑟槍已然激發。
“滋——砰!”
兩道拖著電光的金屬探針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射出,直取金獅胸膛。
那裡目標大,更容易射中。
但他們並不清楚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存在。
金獅反應不慢,在對方剛開槍的一瞬間,便本能扯過身邊仍在沉睡女伴,擋在身前充當肉墊。
“啊——!!!”
女人在極致的痛苦中,只來得及發出半聲高亢的慘嚎,便身體抽搐著昏死過去。
而金獅抓住她肩頭的手臂,即便隔著一個人體,也清晰地傳來一陣強烈的麻痺感。
好強的電量!
饒是以金獅強大的體魂,若沒有肉墊緩衝,恐怕會被電得愣神0.01秒!
竟敢打擾“神”的安寧?!
給我,死!!!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恐怖咆哮從金獅喉嚨深處炸開。
他不給敵人第二次扣動扳機的機會,赤裸著從大床上猛地彈起,瞬間跨越近十米的距離,出現在為首僱傭兵面前。
人在暴怒的時候,真的會很暴怒。
毫無格鬥技巧可言,金獅用最純粹的方式,雙手搭在僱傭兵的肩膀兩側。
隨即向兩邊猛地一分!
“撕拉——!!!”
手撕洋鬼子!
溫熱的鮮血如同爆開的水囊,潑灑在華麗的地毯、牆壁和天花板上。
也染紅了金獅半個身子。
“你……是魔鬼……”
另外兩名僱傭兵被這殘忍一幕驚住,下意識忘了繼續攻擊。
他們忘了,金獅可沒忘。
“給我死!!!”
他隨手將那兩截屍體甩開,隨即抬手,握拳,呼嘯著向左手邊另外一名僱傭兵轟去。
嘭——
西瓜猛地爆開。
親眼目睹兩名同伴在面前被殘忍殺害,僅存的那名僱傭兵已經徹底嚇破膽。
一聲尖叫,扔掉武器轉身就跑。
逃跑的姿勢,是那樣果斷,似千錘百煉一般熟練。
金獅沒有第一時間追趕,他要留一個活口,問一下到底是誰大早上的閒著沒事找死玩。
就在此時,對面大廈樓頂,火光乍現。
“砰——!!!”
尖銳的破空聲封死了金獅前進的腳步。
這是一發從反器材狙擊步槍射出來的,真正奪命子彈。
口徑之大,足以擊穿輕型裝甲車。
對面樓頂的狙擊手透過瞄準鏡看到隊友慘死,當機立斷放棄了任何“捕獲”幻想。
去他見鬼的任務吧!
都這時候了,再想那些沒用的,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然而。
狙擊槍轟鳴的餘音還在城市上空迴盪,又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從對面大廈樓頂傳來。
“啊——!!!”
緊接著,一個黑影手舞足蹈地從百米高空急速墜落。
啪嘰一聲,化作一灘難以辨認的紅白之物。
是查爾斯。
第一波襲擊出現的剎那,守護在樓下的查爾斯火速奔向現場。
在看到“主”輕鬆解決敵人,查爾斯便快速判斷敵情,轉頭奔向隱藏在暗處的狙擊手。
對面的大廈有點高,到天台需要時間。
他將“主”賜予的超級速度發揮到極致,但還是晚了一步。
將狙擊手從制高點推下去後,查爾斯又火急火燎地回返聖殿。
再度出現在金獅面前時,手中已擒住一個滿臉驚恐的陌生人。
查爾斯單膝跪地,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內疚。
作為天神手下的第一使徒,
守護守護護不住,抓人抓人晚一步,有愧於“主”的栽培啊。
萬幸還有一個逃跑的讓他將功補過,要不然……
“查爾斯,我親愛的兄弟,你做的很好!”
金獅很寬慰,他果然沒搞錯人。
小夥子有眼力見,辦事果斷,是個人才。
他並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襲擊自己,但他很清楚,反器材狙擊槍絕對能對他造成傷害。
查爾斯第一時間除掉狙擊手,幫了他大忙。
寬慰之餘,金獅看著屋內的一片狼藉,自己床上生死不知的女伴,怒意再升。
“查爾斯,問問他誰派他來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是的大人,遵命大人。”
說起審訊,查爾斯並不拿手。
但要說起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