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起兵，攻城（1 / 1）
賀珍望著崇禎消失的方向，這位方才一直沉穩如山的將軍，此刻眼中充滿了震撼與狂熱。這不僅僅是錢，這是陛下的決心，陛下在告訴他們，只要你們肯為大明拼命，朕絕不吝惜賞賜！
陛下變了，變得如此大方！變得如此信任他們這些粗鄙的武將！早該如此啊！賀珍心中突然冒出這個有些大不韙的想法。
但此時也不晚！大明還有救！
那些家丁看著自家將軍激動地渾身顫抖的模樣，有些不明所以。
賀珍收斂心神，轉身環顧城頭上的守軍士卒，見他們一掃前兩日的頹唐，士氣開始逐漸恢復，心中稍稍輕鬆了些。但這還不夠，畢竟城外敵軍是他們數倍之多，他需要手下計程車卒們都像他一般有赴死之心。
想到這，他大踏步來到城樓臺階上，提氣高聲喊道："都給我聽好了！城外那些炮，你們也看見了，打了這麼些輪，砸出個屁來沒有？"
士卒們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咧嘴笑了起來，扯著嗓子大聲應道："沒有！"
"就是，打了半天，城牆連個皮都沒破！"
"那些炮就是唬人的，中看不中用！"
“還被咱們神機營的兄弟砸壞了幾門，要我說，闖賊啥也不是。”
士卒們你一言我一語，氣氛頓時輕鬆了幾分。
“那就是了！”賀珍咧著嘴笑道：“現在闖賊派人開始蟻附攻城，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們已經拿咱們沒辦法，現在只能用人命來填！既然這樣，咱們就讓他們死光了，也摸不到城頭來！”
“方才，我勸聖上到其他城門巡視，但是他老人家起初是拒絕的。為什麼呢？”賀珍頓了頓，目光掃過看向他的每一張臉，“因為咱們前幾日的種種表現，讓聖上不放心咱們阜成門。”
“所以我向聖上承諾，闖賊想要拿下阜成門，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我們全都死了。聖上這才放心。”嗆地一聲，賀珍拔出佩刀，高高舉起，向著眾人吼道：“我們會不會讓聖上失望？”
“不會！”
起初只是身邊百餘人高聲回答，接著崇禎的承諾以及賀珍的話被一段段傳下去。
喊出這兩個字的守軍越來越多，每個人臉上的猶豫或惶恐都一掃而空，只剩堅定。
“好！”賀珍的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他將佩刀向前猛地一指，直指城下那片湧來的人潮，厲聲大喝：“死戰！”
“死戰！”
數千名守軍帶著決死之心，齊聲大吼，這一陣陣怒吼聲，匯聚成一股驚天動地的巨浪，幾乎將天上的陰雲都震散！
城下的劉宗敏聽到這股聲浪，右手死死攥緊馬鞭，雙目赤紅地怒吼：“起兵，攻城！”
“權將軍有令！起兵，攻城！”
幾名傳令兵立刻縱馬高呼。
戰鼓聲陡然加快，敲得人的心跳都跟著急促跳動，幾乎要蹦出胸膛。
這場北京攻防戰，終於進入了它最原始、也最殘酷的一幕。
數千廝養，抬著攻城梯、門板，桌案等各式器具，發足狂奔，死命朝著城牆前進。
“射！”
城頭上，隨著賀珍的一聲令下，早已等待多時的弓箭手們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嗡！”
上千支羽箭瞬間離弦，發出一片令人牙酸的嗡鳴。箭矢匯聚成一片烏雲，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完美的拋物線後，狠狠地扎向城下那片如潮水般撞向城牆的人群之中。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戰場上空。
這些廝養身上基本都只穿著破爛的單衣。在箭雨下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這片土地。
“砰砰砰！”
炒豆子般的聲音在城頭響起，數百支火銃噴出的濃煙凝聚成一條白色煙龍，騰空飛起，又在狂風中被吹散。
鉛彈組成的彈幕將衝在最前方的廝養一掃而空，整個衝鋒的隊伍不由得一窒。
“射！”
第二輪，第三輪箭雨從天而降，迎頭澆在廝養散亂的衝鋒陣列中。這時，廝養們又有了潰散的跡象。
黑娃因為不在方才被圈起來的廝養群中，僥倖得以不用參與攻城。此時的他眼神複雜無比地望著前方。
一旁的老漢望著臉上寫滿了失望之色的黑娃，嘆了口氣，低聲道：“造孽啊…”
小七和小八身體有些顫抖，小七哆哆嗦嗦地低聲說著：“二狗哥怎麼跟著督戰隊去殺人了？”
幾人目光所看之處，二狗子正提著長矛跟在劉五身邊殺人，往往劉五剛剛緩步策馬來到某一名廝養身邊，小跑跟在劉五身後的二狗子便會跨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刺死這些廝養。
劉五拿著馬鞭輕輕點了下二狗子後腦，咧嘴笑道：“二狗子，你小子夠狠，老子喜歡。抓緊殺，多立些功勞，等回營老子好幫你去找哨官，讓你小子當正兵。哈哈，你小子，當真不錯。”
二狗子聞言，連忙跪在地上磕頭，“小子謝過劉老爺，謝老爺恩典。”
劉五擺擺手，“行了，快起來，正兵馬上到了，抓緊給老子趕那些賤民去消耗狗官軍的弓箭和彈子。”
在督戰隊的強力彈壓下，廝養們沒有後退，而是拼了命地靠近城牆。
砰的一聲，第一架攻城梯搭在了城牆上。
“先登者，提拔為正兵！畏敵不前者，斬！”劉五等人開始大吼起來。
而督戰隊的身後，順軍的正兵也來到了城下三四十步的地方。
這時，傳令兵再次來到各陣中大聲傳令。
接到傳令的各哨總和各小隊管隊，紛紛開始指揮本部正兵。
步卒們的陣型開始變幻，左手拿著小圓盾，右手持順刀的刀盾兵繼續向前，緊跟在廝養身後。弓箭手與火器營的火銃手原地停下，不再向前。
弓箭手開始從箭插中取出弓箭，一支支插在身前的地上。
火銃手從腰間摸出火藥筒，用牙齒咬開木塞，開啟火門，倒了一些到藥池，接著蓋上火門蓋。隨後又往槍管裡倒火藥，然後用通條把火藥輕輕捅到底。裝完火藥，他們又從腰間的小袋子中拿出一枚被破布片包著的鉛彈丸，將其塞進火銃管中，再次取出通條用力往下捅實。抽出通條後，這才端起火銃，拿出火摺子點燃火繩，最後夾在指間。
火銃手還在忙碌地裝彈藥時，弓箭手已經射出了兩三輪箭矢。
在這數千支箭矢打擊下，城頭的明軍哪怕有剁牆保護，也開始了出現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