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岌岌可危的阜成門（1 / 1）
這時，順軍的刀盾兵來到了城下，但圍在攻城梯旁的大群廝養，將到盾兵前往攻城梯的路堵得嚴嚴實實，一時間，這些刀盾兵竟無法登上梯子。
眼看著能登上城頭的廝養數量越來越多，這些刀盾兵一個個急得直跳腳。
同樣在城下的二狗子瞧見許多刀盾兵的眼神開始越發地不耐煩，甚至有些人眼中露出了兇光，他想了想，明白了原因。
連廝養都能如此輕易登城，雖說登城後很快就被守軍殺死。但這已經很能證明那些守軍士氣必定已經低落到極點，或許潰散就在下一瞬間。萬一下一個廝養上城之後，剛好碰到這些守軍潰散，這先登之功豈不是要白白便宜這個廝養了？這就難怪這些刀盾兵們心急。
想到這裡，二狗子二話不說，提起手中長矛就開始往面前的廝養亂捅。一邊捅一邊大聲吼道：“你們這些賤種，速速讓開給老爺們登城，”
二狗子的這番動作，最初還讓劉五猛地一愣，以為這小子今天殺人太多，開始變得瘋癲了。直至聽到二狗子的話後，才明白用意，他咧嘴哈哈大笑，沒想到這小子那麼狠，是塊好料子。
廝養們被二狗子的這一番亂捅，嚇得紛紛往四周躲避，密集的人群變得更加混亂。在二狗子周圍的刀盾兵看見二狗子這番動作和話，不由得也笑了起來。
不少人看向二狗子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欣賞的意味，他們心中明白，別看這小子如今還是個廝養，但在他們順軍中，這種狠辣的人只要活下來，必然能混個好身份。
很快，這些順軍的刀盾兵也開始拔刀亂砍，將那些擋路的廝養紛紛趕走，其他區域的刀盾兵瞧見後，也都有樣學樣。不多時，攻城梯前就空出來讓他們進攻的區域。
一名最先到攻城梯的刀盾兵，嘴裡咬著刀，左手舉著手中盾牌，右手發力開始往上攀爬。還有幾名刀盾兵跟在他身後一湧而上，五六個人爬在一架攻城梯上，梯子發出輕微的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梯子被壓得往城牆方向彎曲，似乎隨時都要斷裂般，但卻無人在意。
阜成門城牆上，近兩百架攻城梯都是這般情形，所有登城的人眼中都帶著暴虐和貪婪，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先登！
二狗子也躍躍欲試，先登功勞他不敢搶，但他可以跟著這些人後面上城，只要登了城，他必定能擺脫低賤的廝養身份，當個正兵老爺。
他緊緊盯著攻城梯，那名最先爬的刀盾兵已經差不多到了頂端，只是被前面的一個廝養擋著，那廝養不進也不退，就這麼擋在前面。那刀盾兵舉起左手的圓盾就往廝養腳腕處死命地砸，廝養吃痛不已，再也站不住，發出驚恐的叫聲，一頭栽向城下。
沒了阻擋，那名刀盾兵將盾牌擋在頭頂，正準備繼續攀爬，這時他聽到了城下驚恐的大喊聲，“是金汁！”
他抬頭一看，整個人被嚇得魂飛魄散，幾名臉上裹著布條的守軍正抬著一鍋散發著惡臭的東西伸出垛口。他想也不想，雙腿一蹬，整個人便往地面跳。落地的瞬間，他感覺後腰部被什麼刺中，一陣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刺激得他忍不住哀嚎出聲。
二狗子將這一幕看得分明，當他看見這名刀盾兵仰面躺在地上，腹部透出一截斷刀刃時，他就知道這個人死定了。巧合的是，他身下那位正是先前被砸下梯子的廝養。
二狗子無暇多想，攻城梯處又有了新的情況。好些處垛口的守軍都抬出滾燙的金汁，對著他們面前的攻城梯傾瀉而下。梯上的刀盾兵被燙得皮開肉爛，瞬間發出非人的慘嚎，惡臭與焦糊氣瀰漫開來。
二狗子看的真切，被金汁當頭淋中的人，在半空便已斷氣，離得稍後些的刀盾兵因著有前面同伴的阻擋，僥倖沒有被淋遍全身。但二狗子清楚，這些人多半也是個死，金汁最是陰毒無比，只要碰到，早死反而是個解脫。
一時間，許多攻城梯上的順軍被清空，守軍又拿頂杆將攻城梯推倒。
二狗子看見這一幕，心中感覺有些奇怪，起初連廝養都能登城，看上去那些守軍已經離潰敗不遠了，但現在又還能反擊，他有些看不懂。他忽然又想起黑娃哥平時的舉動，下意識地稍稍遠離了些攻城梯所在區域。
順軍並未因部分攻城梯被推倒而氣餒，在哨官和管隊的催促下，很快又豎起攻城梯搭在城牆上繼續發起攻城。
而且抽調了更多弓箭手和火銃手對城頭進行壓制，許多守軍露頭砸石頭或是倒金汁之時被射倒，鍋中的金汁就此被側翻在城頭上，惹得一陣慘叫聲。
順軍趁著城頭被壓制，再次開始攀爬攻城梯，這次那些他們學聰明瞭，先是驅趕兩個廝養上前擋著，自己再跟在後面。
這些廝養顫抖著爬上城頭時，卻意外地沒有遭遇攻擊，第一名廝養很快就爬進了城頭。這時跟在後面的順軍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急切，一把將前面那名廝養扯開，任由其掉落到地面。自己則蹬蹬急上兩步踏上垛口，也顧不得細看，興奮地大吼一聲跳入了城頭。
城下的眾人見狀紛紛大聲歡呼起來。
順軍的鼓聲越來越急，那些正兵越發的急躁。
各管隊見狀，連忙命人驅趕礙事的廝養，拼命地催促麾下正兵上梯，一時間，攻城梯下圍滿了順軍，而廝養則被遠遠驅趕開來。
機會來了！二狗子見狀連忙擠了過去，雖然他沒登過城，但之前瞧見過。只要有正兵上了城頭，就會讓那些守軍分心，而這樣，也會讓更多正兵登城，只要佔據了一段城牆，那些官軍往往就會真正潰散。甚至有時候，城頭上剛出現正兵，官軍也會潰散甚至直接投降。因此他必須加快速度，否則就會白白錯過這次機會。
二狗子一邊想著，一邊拼命往裡擠，也顧不得是否會得罪人。
為了能更快爬上梯子，他驅趕幾名廝養去搬來幾張八仙桌在梯子旁邊疊起，那幾名廝養都看過二狗子的狠辣模樣，也不敢違抗。
一直站在三層桌案上等候的二狗子終於尋到了機會，他連忙跨到梯子上開始攀爬。
等他爬到垛口時，聽見城頭喊殺聲震天，顯然那些正兵並未死光，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膛內拼命跳動的心臟。大吼一聲，躍進了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