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玄甲軍出擊（1 / 1）
“鞏愛卿，平身吧。”崇禎沒有理會城下的叫罵聲，平靜地問道：“守得如何？”
"回陛下，臣…"鞏永固額頭的冷汗更多了，"闖賊攻勢兇猛，微臣已經竭力督促將士們守城，只是，只是東直門兵少將寡，而且這守城各類器械也都…"
"朕知道了。"崇禎打斷了他的話，轉身看向城頭上的守軍。
那些守軍看見皇帝突然出現，原本驚惶的神色更甚，有些人甚至嚇得連箭都射歪了。
崇禎的目光越過鞏永固，冷冷地望著城下如潮水般湧動的廝養，還在氣焰囂張地大聲吼著那些不堪入耳話語的順軍。
崇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鞏永固的肩膀，“鞏愛卿，不必在意，他們馬上就要死了！傳朕旨意，開城門。”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傻了。鞏永固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急聲勸道：“聖上！萬萬不可啊！城門一開，闖賊順勢衝進來，京師就完了！”
崇禎看見鞏永固的這番模樣，不但沒有被頂撞的惱怒，眼神中反而多了幾分欣賞，他輕聲說道：“隨朕來。”說罷，便轉身往內側女牆方向走去。
鞏永固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跟在身後半步，來到內側女牆邊，順著皇帝手指的方向望去，登時張大了嘴巴。
只見從甕城一直到東直門大街上，站滿了全套甲冑已穿戴完畢的具裝重騎，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鞏永固臉上的神色由震撼轉變成狂喜，立刻單膝下跪向崇禎請命：“陛下，請恩准微臣隨軍出城殺敵！”此刻他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要隨軍出城，殺光那些侮辱聖上的闖賊！
崇禎哈哈大笑，他看穿了鞏永固的想法，不過他卻不能答應。
“鞏愛卿你留下，稍後趁重騎摧陣之時，領人出城將那些廝養俘虜回來，反抗者格殺勿論！”為了安慰這個忠心耿耿的勳貴，又接著說道“鞏愛卿放心，朕遲早會給你親自領殺賊兵的機會，但現下朕需要你留下，待重騎踏陣之時，領兵出城將願意投降的闖賊廝養抓回來，切記不可貪心，一個時辰之內務必回城落閘！”
鞏永固聞言眼眶微微發紅，原來聖上懂他。他重重地點頭，隨後沒有再怠慢，連忙轉身大喊：“開門，起閘！”
隨著他的命令，守軍開始奮力轉動絞盤。手臂粗細的鐵索帶動著重達數千斤的千斤閘緩緩拉入城臺上方的閘槽。
城下，袁宗第還在優哉遊哉地等待著攻城的進展。數里外的兩側城牆已經開始有不少廝養爬到了垛口，雖然守軍還在抵抗，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來，但他相信破城是早晚的事，因為他從軍師宋獻策口中得知或許這兩天會有人開門迎他們入城。想到這，他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欣喜，若無差錯這首功是自己的了，看來他承諾無數好處從高一功手中把攻打東直門這差事拿過來是對的。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策馬飛奔而來："制將軍！城門開了！城門開了！"
"什麼？！"袁宗第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果然有人獻城！快快快！速速傳令讓兒郎們衝進去！老子要第一個進京師！"
城外的順軍登時愣住了，嘈雜的戰場詭異地安靜了片刻。正在叫罵的那一小隊順軍也停了下來，相互看了看彼此，難道真的有人要投降？
但很快，順軍之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開門了！官軍投降了！”
“哈哈哈，白得的先登之功啊！這破天的富貴咱們得抓住，弟兄們衝啊！搶錢搶糧搶京師的細皮娘們了！”
一個負責督戰的順軍管隊看見正在緩緩升起的千斤閘，眼都紅了，唾手可得的先登之功近在眼前！再也顧不得督戰，大聲吆喝著自己隊中的五十名騎兵隨他往城門衝。衝的時候，他連自己置辦多大的宅子，娶多少個小妾都想好了。
就在這支小隊以及一些反應快的順軍爭先恐後地朝城門湧去時，千斤閘徹底被拉起。所有看見這一幕的順軍都興奮地高呼，狂喜不已。想不到第一個攻進北京城的竟然是他們這支偏師，他們不敢想象，自己會因此獲得多大的好處！
這時，城門洞裡傳來了沉悶的聲音，聲音起初很輕，如同極遠處天邊滾過的悶雷，但很快，聲音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大，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發顫。
當第一排騎兵完全走出城門，暴露在順軍的目光下時，所有順軍的笑聲都嘎然而止。
從人到戰馬，盡數被厚重的甲冑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手中長槍泛著森寒光芒。他們並未停下，衝出城門後，戰馬開始逐步加速。
緊隨其後出現第二排、第三排….東直門似乎沒有止境般，源源不斷湧出令人望之便心生畏懼的重騎兵。
方才那名順軍管隊驚恐萬分，連聲音都變尖了：“是重騎兵！是明軍的重騎兵！”
脫掉褲子的那名順軍渾身哆嗦著要穿好褲子，卻手腳發軟，怎麼都綁不好褲腰帶，其餘的二十餘名順軍大喊一聲，竟扔下這名同伴不管不顧地死命往回逃。
“迎敵！步卒結陣！快！”一名順軍哨總拼命地吼叫著，試圖組織本哨還在慣性地向前亂湧計程車卒結陣防守。
“快去傳令，兩翼騎兵遊射騷擾，為步卒重新結陣爭取時間！”身處望樓之上的袁宗第終於從驚駭裡回過神來，後背被冷汗浸溼。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京師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多重騎兵？但現在不是尋根究底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讓士卒們撤下來。
不過，一切都太晚了。
玄甲重騎步伐越來越快，密集的馬蹄踏地聲如千鼓齊擂、萬雷併發。絲毫沒有理會兩側正在攻城的廝養，也無視順軍的遊騎。只是將長槍夾在腋下，右手微微握住，接著開始半伏著身體，全速催動戰馬向位於廝養身後的順軍步兵本陣衝鋒。
玄甲重騎衝鋒的路上順帶著狠狠地將方才還在城下叫罵的二十餘名順軍撞飛，等落地時又有無數馬蹄從他們身上踏過，直至全部踏成肉泥，這二十餘人如同被踩死的小螞蟻，沒有翻起任何浪花。接著，是那名督戰管隊和他麾下興奮地湧向城門的五十名騎兵被長槍刺穿身體，隨後又被拋飛，如麻袋般落地，落地的瞬間，尚存一絲氣息的管隊眼裡只剩下無盡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