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殺人,收民心(1 / 1)
接下來是駱養性。
他兩條腿已經完全使不上力氣,被兩個錦衣衛力士架著,腳尖拖在地面,劃出兩道細淺的印子。駱養性的臉色灰白如紙,嘴裡含混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太輕,沒人能聽清,也沒人在意。
押著他的錦衣衛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厭惡,押到位置之後,將他往前一推。
駱養性趴在地上想要站起來,無奈手腳一直使不上勁。
人群裡有人冷冷笑了一聲,"就這貨色,還錦衣衛指揮使。"
又有人嗤笑道:“難怪要背叛陛下,原來這麼怕死。”
看見昔日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滅門的錦衣衛指揮使像只鵪鶉一樣趴在地上顫抖,百姓們的心裡痛快無比,想到這些人害得自己日子越過越差,他們就無比的憤怒,開始嘶聲大吼。“殺了他!”
“殺殺殺!”
駱養性聽見後,身子劇烈的顫抖,但他不敢抬頭望這些百姓,生怕他們衝上來將自己活活打死,雖然馬上就要死了,但是能多活片刻,對於他來說也是極好的。
行刑一直持續到日頭偏西,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臣武勳們被一批批壓上來,無一例外,全都拼命求饒,絲毫不見平日裡頤指氣使的高傲模樣。
圍觀的百姓們對這些求饒聲無不報之以一片噓聲,以及殺氣騰騰的喊殺聲。觀看行刑的百姓們,沒有一個人捨得離去,看著這些人被處斬,他們的心情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在百姓們的喊殺聲中,數十名大臣、武勳被處斬,其家人中也將兩千多人被斬首。剩下的統統收監,在崇禎的旨意下,等待他們的不再是流放或充軍,而是呆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用他們的餘生向大明贖罪。
西四牌樓的陰影漸漸拉長,將法場的一角籠罩,空氣裡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以及人群聚集太久之後特有的燥熱氣息混在一處。
隨著最後一刀落下,一直拼命求死,卻總也死不去的魏藻德與朱純臣,在百姓們的熱烈喝彩聲中,也終於帶著悔恨與他們的罪惡離開人世。
凌義渠收攏文冊,躬身稟報:"陛下,今日一應行刑事畢。"
崇禎嗯了一聲,沒有說話,目光往人群方向掃了一眼。
百姓們仍舊密密麻麻地聚在那裡,他們就那麼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皇帝,沒有一個人捨得離去。
崇禎正要起身讓百姓們散開,腦海裡驟然響起機械的電子音。
【恭喜宿主,京師民心穩固,百姓歸心,觸發特殊獎勵,獲得復興點數:三萬。】
他渾身一顫,胸腔裡湧上來一陣說不清是酸還是熱的東西。他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就那麼定定地望著百姓們,呼吸緩了又緩,才算把那股情緒壓下去。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百姓們的信任,讓他覺得肩上沉重無比。
他緩緩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朗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今日行刑到此結束。大家早些歸家,養精蓄銳,咱們同心協力,共同抵禦闖賊。”
隨後他在李若璉與徐屠的護衛下走向御駕,在踏上御駕前停下腳步,又回頭向著百姓們揮了揮手。
百姓們又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音追著他的背影,久久不散。
御駕緩緩啟動,車輪輾過青石板,發出低沉的碾壓聲。那歡呼聲漸漸被甩在了身後,但並沒有真正消失,仍在這座城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人心中迴盪著。
從此刻起,這裡不再是絕望之城。
…………
夜深了,京師的喧囂雖然已經止息,但這後續的餘波卻並未停止,百姓們回到家中仍激動難耐,向家人與左鄰右舍提及今天讓他們心中激盪的一切,反覆說著陛下對他們說的那些窩心話。
亥時,夜黑風高,正適合魑魅魍魎出沒。
定遠侯府邸的書房門關得嚴嚴實實,窗戶也提前用厚實的黑布蒙上,透不出半點聲響和光亮。書房內只點了一盞孤燈。燈芯被剪得極短,光暈也因此收斂得只剩桌前一小圈,將圍坐的幾張臉映得忽明忽暗。
定遠侯鄧文明端著茶盞,入手早已冰涼,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用指節一下下地叩著桌面,發出篤篤聲響。
“侯爺,咱們就這麼認了?”修武伯沈裕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壓得極低,“說是把家丁都交出去守城,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沒了家丁,咱們真就成了砧板上的肉,是個人都能踩一腳了!”
斜對面坐著的廣寧伯劉嗣恩嘆了口氣,“不交能怎的?別到時候輪到咱們去西四牌樓了。”
沈裕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不悅,“我的意思是,就這麼認了?把家丁交出去,從此任人拿捏,難道咱們就甘心乖乖就範?以往咱們怎麼讓陛下收回成命,這次照葫蘆畫瓢不就行了?咱們這麼多人,崇禎總不能都…”
劉嗣恩瞥了沈裕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糊塗,你以為咱們還敢像往常一樣?沒看成國公被片得跟魚膾似的?怎麼,你也想試試?”
“別吵了,無謂的爭吵於事無補。”鄧文明不滿地低聲呵斥二人。
沈裕剛想反駁劉嗣恩,被鄧文明這句話堵了回去,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他的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吭聲。
鄧文明停止了敲桌子,放下茶盞,看向對面的泰寧侯陳延祚,“泰寧侯,咱們一向以你為首,這次怎麼個章程,老哥你說說?”
陳延祚長得微胖,平日裡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京師裡的人都說他好說話。但今夜他坐在這燈下,臉上半點笑意也無,整張臉像是被人攥緊了,擰出幾道深沉的褶子。
他皺著眉頭說道:“我看崇禎不像以往那般優柔寡斷了,今天西四牌樓一砍就是兩千多顆人頭,不知他哪來的底氣,這家丁咱們是不得不交了。這也就罷了,我最擔心他要的不只是讓我們交家丁,最怕的是交了家丁之後,再整肅京營,讓各家以後不準再吃京營的空餉,這才是最要命的。”
鄧文明長嘆一聲,“我也是這般想的,可不交又能怎麼辦。如今成國公一脈被奪爵抄家,就剩定國公英國公。徐允禎明顯就當了皇帝狗腿子,張世澤估計也差不多,否則不會主動出面讓我們交家丁的,這次看來咱們是不能不交了。”
劉嗣恩澀聲說道:“若是抗命,怕是會像成國公府一樣,落得個凌遲碎剮、闔家抄斬的下場。”
聽到這句話,書房裡的人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冷顫,大家都沒想到陛下比過往的十七年裡還要狠辣,竟然一次性誅了八家世襲罔替的武勳,除了開國三大案,就沒有比這次牽連武勳更多的大案了。
在座的幾位家族都是傳承了兩百多年的伯爺與侯爺,可此刻他們臉上的神情卻滿是憋屈,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陳延祚苦笑著說道:“交吧,陛下變聰明瞭,連消帶打的,咱們武勳就被分成了幾派。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咱們有什麼不滿的,可以由三位國公領頭一起抗辯。往後啊,咱們也只能聽命行事了,諸位,都小心些吧,陛下不再是以前那般好拿捏了!”
眾人默然點頭。
這一夜,京師許多家武勳府邸的燈火一直亮到卯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