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宜將勝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1 / 1）
“是常升將軍！在黑松峽大破北元主力，斬殺兩萬餘，俘虜新可汗，阿魯臺西逃！徹底摧毀了北元的有生力量！”親信激動地說道，“而且，而且常升將軍用的，是您當年捕魚兒海大捷的火攻舊策！”
“哐當！”
藍玉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幾步，眼中滿是震驚、嫉妒、不甘、落寞，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發抖。
火攻舊策……那是他的計策！是他當年橫掃漠北、名震天下的得意之策！
如今，卻被常升這個晚輩用去，立下了不世奇功！
常升贏了，成了大明的新戰神，成了朝中的頂樑柱，勳貴們爭相巴結，風光無限；而他藍玉，卻成了棄子，被困在這府邸之中，無人問津，連曾經的戰功，都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哈哈哈……哈哈哈！”
藍玉突然仰天大笑，笑聲淒厲，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的計策……我的功業……都成了他的！都成了他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轟然碎裂，酒菜灑了一地。
“我不甘心！我藍玉一生征戰，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憑什麼落得如此下場？憑什麼！”
書房內，藍玉瘋狂地砸著東西，瓷器、書卷、桌椅，被砸得粉碎。親信嚇得不敢說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位昔日的大將軍，在絕望中崩潰。
窗外的寒風呼嘯而入，吹亂了藍玉的頭髮，也吹涼了他最後一絲心氣。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輸給了朱允熥，輸給了常升，輸給了這個早已不屬於他的時代。
第五章捷報傳京，聖君婉拒尊號榮
應天府，皇宮奉天殿。
八百里加急的捷報，快馬加鞭送入京城，由內侍親手呈到朱允熥的御案之上。
朱允熥展開捷報，看著常升親筆書寫的戰報，看著黑松峽大捷的戰果，看著北元主力被摧毀、可汗被擒的訊息，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朱允熥連說三個好字，心中激動不已，“常升不負朕望，大破北元，徹底根除漠北邊患，實乃大明之幸，天下之幸！”
自登基以來，他日夜操勞，削藩、整軍、安民，為的就是開創一個太平盛世。如今漠北大捷，北元覆滅，大明北疆再無威脅，他的帝王基業，終於徹底穩固！
殿內的文武百官，早已得知捷報，紛紛跪拜在地，山呼萬歲：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漠北大捷，北元覆滅，陛下聖明神武，開創萬世基業！”
“陛下功蓋千古，可比漢唐明君，臣等懇請陛下，接受‘聖武皇帝’尊號！”
勳貴集團的將領們更是激動萬分，紛紛出列，聯名上奏：“臣等懇請陛下，上尊號‘聖武皇帝’，昭告天下，彰顯大明國威！”
一時間，奉天殿內，勸進尊號的聲音此起彼伏，響徹大殿。
朱允熥抬手，示意百官平身，神色淡然，緩緩道：“諸位愛卿，漠北大捷，並非朕一人之功，乃是前線將士浴血奮戰、用命換來的，是常升統帥有方、謀略過人的結果。”
“朕登基以來，只求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何須尊號加持？‘聖武’二字，朕不敢當。”
他頓了頓，正色下令：“即刻傳朕旨意，嘉獎北伐將士：主帥常升，功勳卓著，晉封漠北公，世襲罔替，賜丹書鐵券；副將張威，火攻破敵，首功一件，晉封定遠侯；其餘將士，按功行賞，官升三級，賞賜金銀；陣亡將士，追贈爵位，家屬終身由朝廷供養，撫卹良田百畝，白銀千兩！”
“陛下聖明！”百官再次跪拜，心中對朱允熥的敬佩更深。
新皇不貪功，不戀尊號，一心嘉獎將士，撫卹陣亡者，如此仁君，天下歸心。
朱允熥看著殿內的百官，心中清楚，漠北大捷，不僅穩固了北疆，更震懾了朝中勳貴與各地藩王。朱棣等塞王，再也不敢有絲毫異動；勳貴集團，徹底倒向朝廷，大明江山，固若金湯。
隨後，朱允熥又看向錦衣衛指揮使陸錚，低聲道：“藍玉那邊，有何動靜？”
陸錚躬身道：“回陛下，藍玉得知常升用其舊策大捷，在府中瘋狂打砸，情緒崩潰，已然心灰意冷，再無反抗之力。”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藍玉驕橫跋扈，私通北元，本是死罪。如今他心灰意冷，眾叛親離，留著他，既能彰顯朕的仁厚，善待開國功臣，又能徹底消除隱患，一舉兩得。
“傳令下去，嚴加看管藍玉，不許他離開府邸半步，其餘的，不必追究。”朱允熥淡淡道。
“臣遵旨！”
……
黑松峽大捷的硝煙散盡三日，漠北的寒風依舊卷著黃沙，刮過焦黑的營地廢墟，卻吹不散大明北伐軍的昂揚士氣。
帥帳前的旗杆上，赤紅的大明軍旗獵獵作響，在廣袤的草原上格外醒目。常升一身銀甲未卸，手持千里鏡，佇立在土坡之巔，目光望向漠北西部的茫茫戈壁。
三日休整，明軍已完成戰場清掃、傷員救治與俘虜安置。一萬七千餘名北元俘虜中，老弱婦孺被髮放糧草遣返部落，青壯士卒三千餘人歸降明軍，編入北伐序列；北元新可汗額勒伯克與皇室宗親被嚴密看管，只待大軍班師，押解回京獻俘；繳獲的金銀、牛羊、軍械，一部分充作軍需，一部分登記造冊，送往京城國庫。
一切善後事宜，皆已處置妥當。
“主帥，諸將已在帳內等候，等候您的軍令。”親兵牽來戰馬，低聲稟報。
常升放下千里鏡，轉身走下土坡。黑松峽一戰，雖摧毀北元主力，卻讓阿魯臺率兩千殘部西逃。斬草須除根，若是放任阿魯臺流亡西域，勾結瓦剌、科爾沁等部落，日後必成北疆大患。
進入中軍大帳，沐晟、張威、耿忠等將領已然齊聚，個個精神抖擻，目光熱切地看向常升。
“諸位，”常升走到沙盤前，指尖指向黑松峽西側的戈壁沙漠，沉聲道，“阿魯臺攜北元殘孽西逃，如喪家之犬，此乃天賜良機。我意即刻出兵，窮追不捨，徹底剿滅北元殘餘，永絕北疆後患！”
帳內諸將齊聲應和：“願隨主帥追擊殘敵，橫掃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