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偷機密(1 / 1)
宋成麟從樓梯上晃悠下來,走到兩撥人中間,看著疼得打滾的王副官冷笑。
“王副官,好大的官威啊。跑到我第七步兵營的弟兄們面前來耀武揚威了?”
王副官疼得滿頭冷汗,咬牙切齒:“宋成麟!你敢縱容手下士兵譁變!還敢開槍打老子!提莫將軍絕對不會放過你們遠東!”
宋成麟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拿槍管拍了拍王副官的臉。
“回去告訴提莫那個老東西。龍番市的碼頭和街面,現在是我遠東的規矩。他要是不服,讓他把炮艇開到岸上來轟我。”
宋成麟站起身,看了黑熊一眼。
“熊子,老太太的命,孫神醫保住了。在遠東的特護病房裡,用的是最好的藥。”
黑熊一聽,肩膀一鬆。
有遠東擔保,他老孃肯定活著!
二話不說跪下,衝著遠東莊園的方向磕響頭。
“營長!大恩大德!我黑熊這條賤命,以後就是遠東的了!誰他媽再敢動遠東一根汗毛,老子活剝了他!”
宋成麟很滿意這個效果。
恩威並施。
他瞥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崩牙狗。
“把水蛇幫的這幾個雜碎,裝進麻袋,沉了咱們接手的那個深水港。正好打個窩。”
遠東的盤子越鋪越大。
外部,查禮那邊開始瘋狂動用外交力量跟國內資本施壓,扯皮打官司,逼著國內放行藥材。
內部,第七步兵營成了遠東的私軍,海軍提莫將軍吃了個啞巴虧,暫時縮了回去。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
南區。
製藥廠新修建萃取車間旁邊,有一排專門用來給技術骨幹休息的板房。
馬飛鵬原本是京城六星製藥廠的一名副研究員。
沈慧茹來到南洋,見他老實本分,技術底子不差,便把他提拔為製藥廠生控室主管,工資翻了十倍。
凌晨兩點半。
馬飛鵬坐在板房床沿上,渾身是汗。
他抓著一部電話。
這不是他的東西。
昨天他在城裡採購實驗耗材,有個戴墨鏡的人撞了他一下,把這東西塞進他口袋裡。
電話螢幕亮著,是一條兩分鐘前發來的簡訊。
【馬主管,京城西城區學區房,以及您愛人戶頭裡五千萬現金,已經全部到位了。】
【我們只要孫白春在最後萃取階段加入的那味藥引子成分表,以及控溫精確曲線圖。】
【好好想清楚,你在南洋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隨時都有可能吃槍子。要是拿了這筆錢,下半輩子就能出國去享受,這不挺好嗎?】
馬飛鵬不敢相信,把簡訊反反覆覆看了五遍。
五千萬!
現金!
還有京城學區房!
就算他幹上一輩子,再接著幹下輩子也掙不來這麼多錢啊!
他本是個讀書人,來到南洋這大半個月,幾乎就要被嚇瘋了。
他親眼看著宋成麟他們滿身是血回來,也親眼看著洋人代理人因為沒拿到藥,像條狗一樣跪在李援朝面前磕頭。
這幫人不是在做生意。
他們就是一幫軍閥!
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馬飛鵬腦子裡正在天人交戰。
沈總對他一向不薄,李援朝雖說為人嚴厲,卻從來沒有虧待過底下幹活的人。
可是……
這誘惑程度可真是太大了啊。
國內那幫人勢力大,竟然連查禮的飛機都能扣下來,李援朝即便在南洋再厲害,早晚也會被他們玩死。
看來,自己早做打算才行。
“就……就只是拍幾張資料表而已……孫老頭平時就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們,但是他也總有打盹時候……”
馬飛鵬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說服自己。
他站起身來,走到水池邊去洗了把臉,把電話塞進內衣口袋裡面,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向萃取車間。
車間裡面,機器嗡嗡作響。
孫白春躺在一張竹椅上打瞌睡,旁邊放著一個上了鎖的小保險箱。
裡面裝著他從來都不會輕易示人的獨門配方以及藥引子。
馬飛鵬裝作正在檢查儀器的樣子,慢慢往孫白春那邊靠過去。
他知道孫老頭每天凌晨二點四十五雷打不動去後頭上個廁所。
那五分鐘,就是他的機會。
“嘀嗒,嘀嗒……”
掛在牆上的掛鐘一分一秒走著。
兩點四十五分。
孫白春咂咂嘴,醒了。
他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自己的老眼,接著站起身來,拿起一條毛巾搭在肩膀上,搖搖晃晃地往車間後門方向走去。
“小馬啊,盯著點七號罐壓力錶,可別讓它超了80啊。”
“哎!孫老您就放心去吧。”
孫白春走進廁所,馬飛鵬走到操作檯前。
他掏出微型相機,手抖得對準螢幕上的溫控曲線拍了幾張照片。
他看向保險箱。
沒有密碼和指紋,打不開。
孫白春每次配好藥,會把草稿、廢棄紙團扔到旁邊的廢液桶裡。
馬飛鵬伸手進廢液桶翻找。
他看到一個沾著褐色藥液的紙團。
馬飛鵬把紙團展開。
上面是孫白春的毛筆字,寫著藥材克數,旁邊畫了溫控曲線草圖,最後一行畫了個紅叉。
孫老頭每次試藥,都會記錄下來。
這廢稿落到國內專家手裡,要是配方被反推出來,也就是十天半個月的事。
馬飛鵬把紙團揉成一小塊,想揣進兜裡。
外頭站崗的近衛搜身很嚴。
他解開褲腰帶,把紙團塞進褲襠裡。
剛提上褲子,孫白春進來了。
馬飛鵬轉身盯著七號罐儀表盤。
“孫老,您回來了,壓力錶我正看著,停在75。”
孫白春掃了他一眼,走到廢液桶前。
人靠近的一瞬間,馬飛鵬手抖得拿不穩筆。
“嗯。”
孫白春重新躺下躺椅邊。
“盯著點吧,再熬兩個鐘頭,這批濃縮液就能出鍋了。這南洋的鬼天氣,老頭子我這老寒腿天天抽筋……”
老頭閉上眼,沒一會兒又打起了呼嚕。
馬飛鵬鬆了口氣。
交班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點。
天剛矇矇亮。
馬飛鵬過了安檢,兩個近衛拿探測儀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沒帶金屬物件,揮揮手讓他滾蛋。
回到板房宿舍,馬飛鵬反鎖上門,拉上窗簾。
他從褲襠裡掏出那團紙,鋪平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