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我裡外不是人啊!(1 / 1)
身後跟著樑子,手裡拎著個皮箱。
黃五勉強擠出一個笑。
“李爺。您怎麼親自下來了?這批貨我辦事您放心,絕對準時送到港口,裝上老查禮的專機。”
李援朝走到黃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穿得挺精神。”
李援朝伸手,從自己的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黃五。
黃五雙手顫抖地接過來,叼在嘴裡。
李援朝親自劃了根火柴,湊過去替他點上。
“老家來電話了。”
李援朝甩滅火柴。
“你孃的眼睛,白內障越來越嚴重。我託人在香港聯絡了最好的眼科大夫。下個月初,接老太太去香港做手術。費用公司全包了。”
黃五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李爺!我……我……”
撲通一聲。
黃五跪在了水泥地上,死命地磕頭。
“我不是人!李爺,我不是人啊!”
黃五崩潰了。
一百二十萬的賭債,老孃的手術。
他夾在中間,裡外做得都不是人事啊!
李援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我知道你不是人。”
李援朝衝樑子揚了揚下巴。
樑子走上前,把手裡的皮箱砸在黃五面前。
箱子沒扣緊,砸在地上彈開。
裡面裝的是一顆人頭。
賭場的瘦子經理的人頭。
眼睛睜大的,死前的恐懼凝固在臉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黃五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昨天晚上,提莫小舅子開的那家賭場,因為電線老化走水,燒了個乾淨。這孫子沒跑出來,被燒死前,多說了幾句話。”
李援朝拉過旁邊的一把摺疊椅,坐下。
“一百二十萬的借條,我也替你燒了。”
“李爺饒命!他們出千搞我!他們拿我老孃的命威脅我!我簽了字,但我真的沒想把貨全給他們,我只答應給他們半車……”
黃五語無倫次地狡辯著。
“砰!”
樑子一腳踹在黃五嘴上。
黃五滿嘴的牙碎了一半,和著血水吐了出來。
“去你大爺的半車!賣兄弟就是賣兄弟!你他媽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樑子拔出後腰的刀,就要去剁黃五的手。
“樑子,退下。”
李援朝看著在地上抽搐的黃五。
“我這人講規矩。你替我賣過命,我給你老孃治病,發安家費。這是我欠你的。”
“你欠了一百二十萬,把我的底賣給海軍。這是你欠我的。”
李援朝伸出腳,踢了踢黃五的肩膀。
“站起來。”
黃五捂著嘴爬起來,癱靠在卡車輪胎上。
李援朝指著重卡。
“提莫的人不知道計劃有變。他們還在西郊跨海大橋等你。”
黃五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問:“李爺……您、您的意思是……”
“這車貨,你繼續開。路線照舊。”
李援朝站起身。
“不過車廂裡的恆溫箱裡裝的不是藥,是一百斤廢鐵,加上六十公斤的烈性炸藥。”
李援朝從兜裡掏出遙控起爆器,扔在黃五懷裡。
“你到了橋上。提莫的人上車開箱子的那一刻。你按下去。”
這是李援朝給黃五指的路。
一條死路。
戴罪立功的死路。
“你按了。你老孃在香港舒舒服服地做手術,兩百萬安家費我一分不少打到她卡上,算你是因公殉職。”
李援朝轉身往庫房外走。
“你要是不按。或者想把車開著跑路。”
“明天一早,你老孃會被人剁碎了餵狗。我說到做到。”
黃五握著起爆器,滑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
凌晨兩點半。暴雨傾盆。
龍番市西郊跨海大橋。
沒有路燈,橋面上的積水有半尺深。
一輛重型卡車的車燈停在了大橋中央。
大橋下面的橋洞裡,鑽出幾艘塗偽裝漆的軍用快艇。
幾十個穿著黑色雨衣、拿著槍的武裝人員順著橋墩的鐵梯爬上了橋面。
帶頭的是海軍陸戰隊的一個上尉。
他走到卡車駕駛室旁,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一條縫。
裡面黑漆漆的。
黃五握著方向盤,手裡抓著遙控器。
“黃五是吧?挺識相。下車吧,沒你事了。”
上尉冷笑一聲,揮手讓後面的人去開集裝箱的門。
黃五沒動。
他想起了大牙灣的那個雨夜。
他跟著李援朝衝進霍利的別墅,滿地的金條沒讓李爺眨一下眼睛。
他又想起自己被軟肉和酒精泡軟的骨頭,賭場裡的欠條。
路是自己走絕的。
怪不了別人。
“下車!聾了?!”
上尉不耐煩地掏出手槍,頂著車窗玻璃。
後面傳來集裝箱門鎖被撬開的聲。
“長官,開了!”
黃五閉上眼睛。
“去你媽的。”
黃五罵了一句,大拇指按下按鈕。
“轟——!”
漆黑的夜空亮如白晝。
六十公斤的烈性炸藥在密閉的集裝箱裡爆炸,掀翻了半個橋面。
巨大的衝擊波把武裝人員和卡車的鋼鐵殘骸砸進海里。
在幾公里外的一處山頭上。
李援朝打著傘,看著遠處大橋上升騰起的火球。
樑子站在旁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哥。黃五這孫子,最後算是個爺們。”
李援朝轉身上了車。
“通知老良,給黃五老孃匯錢。再從庫房裡調一車真藥,走一號碼頭,連夜送上查禮的飛機。”
……
第二天清晨。
馬飛鵬提著公文包,站在了機場航站樓的入口。
他辭職報告昨天下午就遞上去了。
出乎意料,沈總沒挽留,批得很痛快,還多給他結了一個月的工資。
馬飛鵬覺得遠東這幫人就是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
五千萬美金已經在銀行躺著了。
只要今天上了這架飛往歐洲的航班,他就徹底自由了。
他哼著小曲,走向航站樓大門。
一輛麵包車突然一個急剎車,橫在了他面前。
車門拉開。
一隻大手薅住馬鵬的領帶,抓雞一樣把他拽進了車廂。
“啊!你們幹什麼!救……”
“砰!”
樑子一記悶棍砸在馬鵬的後腦勺上,馬鵬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樑子把車門拉上,車子拐了個彎,朝著龍番市郊外的臭水溝開去。
李援朝早就說過,拿了遠東的錢還想跑,南洋沒有這種好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