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蜜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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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秦瓔裝髒,還是使用了忽蘭的一塊血肉,因此她的面部有沙民混血特徵。

輪廓更深邃,眼瞳顏色較淺,偏金。

裝髒降臨箱中世界時,她有正常的冷熱感知,會痛會流血,但也僅限於此,她腹腔包裹著的並不是內臟而是裝髒物。

延昌城裡,雪裹著風像是霜刀一樣颳得臉疼。

秦瓔戴著風帽有些神神秘秘,但只看側面也能看出是個高挑的女子。

倉嗇夫手裡提溜著一個黑陶罐子,瞄了秦瓔兩眼就被韓烈擋住,臉上皮肉抖了下,心中暗罵。

“韓隊率,您看這花家的事了,您明日就要離開了?”

倉嗇夫收回視線,把手裡的酒罈往案桌上一放:“這是些椒柏蜜酒,裡頭加了天方國特產的蜜肉,可滋養療愈腸疾。”

“算是小人答謝韓隊率。”

這倉嗇夫變臉是一絕,昨日到今日,幾次三番變臉,按照這人一貫表現,絕對是個過河拆橋的主,不會懷有什麼感恩之心。

現下糧倉失竊之事已經查明是香影鼠所為,香影鼠每夜用頰囊搬運去花家的麥粒,大半被花家那些老鼠吃掉了。

但剩餘的部分足夠給延昌百姓一個交代,延昌來了怪異異獸的訊息不攻自破,糧價問題自然解決。

這種情況下,有良心的人提著謝禮來倒是正常,但這倉嗇夫表現一貫小人,提著禮來反而怪異。

韓烈嚴實得像是一堵牆,遮住倉嗇夫的視線,只想立刻把這人打發走,接過酒罈聽聞酒用蜜肉釀成時,他眉毛擰成了結:“多謝。”

他態度冷淡,倉嗇夫眼中惱怒一閃而過卻沒有發作,而是追問:“韓隊率當真明日走?”

韓烈點頭,他是個目標挺明確的人,就像撿飛盤的金毛,目標是撿回主人丟的飛盤,他即便中途分神也會立刻把注意力轉回來。

他回雒陽是為了進入進靈山鐵衛,是為了幫上神探查地淵,是為了幫上神的親人得到鰼鰼魚。

在延昌耽誤兩天,韓烈就焦慮到想變身麒麟咬自己的尾巴。

在給花夫人舉辦葬禮時,韓烈已經交代腳店中的眾人準備準備,購置好乾糧食和水明天一早出發。

倉嗇夫得了準信高興得很,笑呵呵走了。

他走後,雙手袖在披風裡的秦瓔這才出聲:“這傢伙盼著你離開,是打上了香影鼠的主意。”

秦瓔這話說得很肯定。

倉嗇夫這種人無利不起早,與之利益相關的,只有香影鼠了。

香影鼠的糞便一兩值五百錢,能吃能拉,儼然一個小造錢機。

香影鼠在花夫人墳邊的事瞞不住人,倉嗇夫的目標只能是那個。

“稍後,我們還是去一趟花夫人的墳地。”秦瓔道。

得提醒那隻忠義的小老鼠一聲。

天上的雪又大了一點,這次進了箱子世界,秦瓔打算留一天再走全當旅遊。

她看向韓烈手中那罐酒,椒柏酒她倒是知道,但這蜜肉又是什麼神奇特產嗎?

秦瓔好奇了就問:“蜜肉是什麼?”

往常以韓烈的眼力見,一定是一邊回答,一邊開啟酒罈給秦瓔看,說不得已經在想辦法找酒杯倒酒了,但今日他有點反常的沒動作。

握著酒罈的手收緊了一點,他遲疑解釋道:“蜜肉,是天方國獨有的,人肉。”

秦瓔向酒罈伸出的手縮了回來:“人肉?”

那麼狂野嗎?拿人肉泡酒?

頓了頓她還是沒管住該死的好奇心:“怎麼做的?甜的嗎?”

不然為什麼叫蜜肉。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離開府庫。

外頭停著一輛驢拉的小篷車,是韓烈弄來給秦瓔代步的,他在車轅趕車。

“天方郡國在雲武郡東北五千裡,多山丘。”

韓烈趕著驢車,給秦瓔解釋這蜜肉是什麼。

大夏的天方郡國,地貌類似石林,許多直上直下的山如刀刃,在這些山裡有種能產蜜的飛鳥。

“天方國的人以割巖蜜為生,那裡人人嗜甜,每天飲蜜三升,因此天方國里人的肉是甜的,且郡國中人都不長壽。”

裹著披風,坐在小驢車的裡秦瓔眼角一跳。

每天喝蜜三升,全員糖尿病,別說肉了只怕連尿都是甜的,這能長壽才叫怪事吧?

但更細思極恐的是,天方國裡的人肉是甜的這事,到底是怎麼被發現的,誰發現的?

秦瓔的神情有點太明顯,韓烈欲言又止許久,還是實話實說:“一百多年前,天方國人是貢品,每年獻予雒陽。”

“後來才取消進貢。”

至於進貢來幹什麼,自然是當甜品。

饒是秦瓔,聽見把人當貢品這事,裝髒身體感覺有點噁心。

也不知道是心理上的不適,還是因為驢車沒減震太晃了。

韓烈去過箱子外,知道那個世界的安定平和,提及大夏王朝的某些黑暗面覺得有點羞恥。

但誠實是他的美德,他繼續道:“天方國人短壽,偶有長壽者被視為珍奇。”

“這種珍奇的長壽者,會被製成蜜人。”

在蜜人原材料年過六旬時,將人送進紅石山中,從此斷絕其他食物和水,只飲熬濃稠的蜜漿飲用。

據說這樣處理,人死後腸子裡沒有半點穢物,都是金黃色的蜜。

這樣的屍體,會被放進裝滿蜜的石匣窖藏三年,等醃透了,身上自然脫落的肉就叫蜜肉。

具有藥用價值,可治腸痛腹瀉,是進獻雒陽的珍惜特產。

秦瓔聽得直揉太陽穴,韓烈繼續道:“真正的蜜肉罕見,因此常有造假。”

只要有利益,商人能賣出自己的上吊繩,有無良商人在天方國用年輕人來做蜜肉。

更喪良心的,會買野屍泡蜜水來造假。

韓烈說著,騰出手把那壇酒開啟封泥,給秦瓔看了一眼。

一股子椒柏夾雜酒氣,其中有股渾濁的蜂蜜甜香。

秦瓔用袖子掩鼻看了看,酒液沒濾乾淨,酒上飄著一層綠螞蟻似的酒糟。

酒罈底沉著一坨麻將塊大小的玩意,隨著酒液晃盪。

“我看清楚了,丟了吧。”秦瓔言簡意賅,“十有八九是假的。”

倉嗇夫那種人哪會捨得送真貨,酒罈裡酒水劣質,裡面那坨肉也不可能是好東西。

就算是真,秦瓔也不覺得這玩意有什麼保留的價值——腸痛腹瀉,她給點腸炎寧就好。

一顆腸炎寧丟進箱子世界,夠當飯吃啃一年,不必留著這晦氣東西。

韓烈嗯了一聲,恰好驢車出了延昌城,他一擺手將一罈子酒摜向遠處。

酒罈撞在突出的岩石上,砸個稀巴爛,湯湯水水濺滿地,酒裡泡著的方正肉塊滾進草叢裡。

花夫人的墳在城郊,旁邊一棵大樹。

韓烈和秦瓔對視一眼,韓烈來到樹下敏捷向上攀爬。

循著香影鼠特有的味,爬到樹頂,伸手進一個樹洞裡。

裡面是香影鼠的窩,鋪著秦瓔扯給它的一團碎布。

香影鼠還蹲在黢黑的窩裡掉眼淚,就被韓烈伸手抓住。

香影鼠晝伏夜出,不喜日光,韓烈就把它裹在袍子裡帶下樹來。

聞出是兩個熟人,香影鼠沒有反抗。

秦瓔隔著袍子按了按它:“有壞人盯上你了,你以後要小心些。”

這小老鼠有點笨,秦瓔實在不放心它。

但香影鼠不比朏朏狡獪,小老鼠腦仁小還固執,一輩子只會認一個主人。

秦瓔也沒辦法,只能叮囑它避開所有人類。

在韓烈袍子裡的香影鼠似懂非懂點頭,長長的尾巴伸出來,勾了一下秦瓔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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