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騶幕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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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龐然巨物踉蹌倒在驛站前的空地裡,濺起無數雪泥。

隔著幾十米都能聞到扇過來的腐臭。

危機好像暫時解除了,秦瓔舉起袖子擋著口鼻歪頭看。

這巨獸只看外貌與長毛象一般無二,但是更高大很多,三層樓高的大傢伙倒在地上也壓迫感十足。

在巨象左右掉了好幾個人,目前看不出死活。

巨象還在呼哧呼哧喘氣,但四足拴著粗大鐵鏈,背上也馱著一個像是小房子的東西,應該是人類馴養過的。

韓烈明顯放鬆了很多,鬆開握著秦瓔肩頭的手:“是靈戲班子的騶幕象。”

靈戲班?又是個新鮮詞,不過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秦瓔問:“那些人能救嗎?”

都是同類,正常人的反應都是去救治,但那巨象就倒在旁邊,秦瓔不確定會不會有危險。

韓烈倒明白她的意思,一頷首:“驛站四處都有遊蛇,您在此不要走動,我會處理。”

他疾步離開前,將炭盆輕踢到了秦瓔旁邊。

一路疾行下到驛站一樓,韓烈找到舍人暫借那口御蛇的青銅鐘。

換做往常,舍人絕不會把這關乎驛站安危的東西輕易易手,奈何朏朏在這。

朏朏能解煩憂,有它在的地方,人不會有任何負面情緒,包括驚懼憂怖。

因朏朏端坐在一樓的蒲席上,面對可能衝擊驛站的巨獸,在場的人沒一個擔憂的,全都掛著迷之傻笑。

舍人也沒有一點疑心,掛著傻白甜笑容把御蛇和蝙蝠的銅鐘連帶小銅錘給了韓烈。

在韓烈讓他尋繩索時,他也沒廢話半句屁顛顛地去了。

韓烈將銅鐘掛在後腰,一大卷麻繩斜挎肩頭後,沒走門,移開驛站右側支摘窗利索翻身出去。

蛇群冰涼的身體,蹭過他的靴子。

受驚的蛇群紛紛直立起來,從樓上秦瓔的角度看,密密麻麻的蛇群像是麥田裡割剩下的麥茬。

本來是想幫忙的秦瓔,打消一切逞強的念頭,她這身體是不會死,但不代表她願意在蛇群裡洗澡。

有御蛇鍾護身,蛇群沒有攻擊韓烈,但蛇腦袋還沒能聰明到懂讓路。

韓烈不得不用靴尖,將一團團蛇撥開。

韓烈身高腿長,幾個跨步後,蹚過蛇潮越過驛站門前設的一道白線。

這線名‘雷池’,取不越雷池的意思,是驅蛇藥石,能把劇毒蛇群約束在驛站內。

韓烈踩著吱吱嘎嘎的薄雪,來到騶幕象幾步之外。

走近了能聞到更濃烈的腐臭和血腥,也能看見騶幕象青灰色類似岩石的皮膚。

這騶幕象還在喘息,韓烈沒有貿然靠近,他解下身上的麻繩,靈活打了個結後,拋向倒在騶幕象附近的一個人。

這人肉眼可見的強壯,大雪天裡還打赤膊。

他摔得一頭一臉血,見韓烈扔來繩圈,費力撿拾起套在腋下。

韓烈一圈一圈將繩索纏在手臂,無聲將那男人從騶幕象身邊拖開。

拖到一半時,倒地的騶幕象呼哧一聲喘,腳動了一下。

套著繩圈的男人連呼吸都暫停,夾緊了屁股不敢吭聲。

萬幸,騶幕象只是動彈了一下,沒有翻身或者站起來。

把那男人拉到近前,韓烈這才將他攙扶起,低聲問:“老兄,怎麼回事。”

“騶幕象出了名的溫順,為何這頭會發狂?”

稍微瞭解一下異獸就知道,騶幕象在動物中是出名的溫順仁厚。

被靈戲班子馴養後,平坦的背部可搭移動戲臺,讓戲班成員在其背上表演扛鼎、角抵或者吞刀吐火幻師眇目之類的雜耍。

極少聽說騶幕象會發狂傷人。

被韓烈從象足下拖過來的男人,赤膊粗壯胳膊上套著銅環。

他身上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一條腿斷了,斷骨白森森刺出肉來。

他拖著斷腿竭力自己站穩,聽見韓烈問不由苦笑:“它象足受傷了。”

“一個多月前,我們戲班被一種異獸襲擊,騶幕象被咬傷一直未癒合,今天我們在十幾裡外紮營露宿,誰知一向溫順的騶幕象突然發狂,踩爛營地,拔足狂奔。”

循著這男人指示的方向,韓烈看見象足上發膿潰爛的傷口。

騶幕象體型龐大,青灰色皮膚厚達七寸,這頭騶幕象右後足有個巨大咬痕,厚皮呈環狀翻開結著惡臭黑黃膿痂。

韓烈頓時皺眉,能咬穿騶幕象後足的異獸絕不是好惹的,傷口被膿遮擋韓烈一時也無法判斷是什麼。

一邊想著,韓烈又繞著走了兩圈,套馬一樣分別用繩索又拉回幾人。

有一個也還算幸運,摔斷了幾根肋骨,其餘的都摔死了。

“你們的馴象師呢?”韓烈已經感知不到活人後,問兩個倖存者。

腿折斷那男人也是條漢子,一根骨茬子支稜在腿肉外居然還挺清醒,苦笑著指向一個摔斷脖子的男人:“那呢。”

那位馴象師脖子擰得跟麻花一樣,已經不可能回答韓烈問題了。

無可奈何,韓烈只能先分別扛著兩個倖存者到驛站裡。

一進驛站,方才還臉煞白的兩個傷者,聞到朏朏毛髮的奶香立刻傻笑起來。

目測比什麼止疼藥都管用,嚴老大夫給他們正骨時,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

安置這兩人時,外頭的騶幕象數次想站起來,粗壯鼻子抽打在地面發出悶響。

韓烈在驛站尋到了幾筐馬草,把嚴老大夫給的麻醉藥粉灑在草料裡,又往裡灑了好幾把石蜜誘餌。

一次次試圖餵給騶幕象,但巨象雙目赤紅,完全無視韓烈威懾安撫,像是個腦袋都喝麻的醉漢般無意義的搖頭。

韓烈站在旁邊,一時有些為難。

不能近身查明是什麼讓騶幕象發狂,自然無法有效救治。

秦瓔一直透過灰霧實時觀看著,就在她想著怎麼換號,從箱子外悄無聲息把巨象撈走時,雪夜的寂靜被打破。

一隊衣甲鮮明的騎兵,頂著碎雪從官道另一頭疾馳而來。

他們這橫衝直撞的樣子,讓本就失去理智騶幕象受驚,仰頭髮出一聲震天咆哮,竟用頭頂著大地,踉蹌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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