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血池之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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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院牆的夔牛鍾還在響,太守府上空整合一片黑壓壓的雲,是那些蝙蝠。

一雙肉掌被幽將軍拍成泥的楊太守還跪著,他一輩子養尊處優,第一遭受這樣的苦痛,哪還有之前的囂張和體面。

他在地上扭成一條肥蛆。

他召來的蛇群失控棄他而去。

遺甲不知道是因為烏龜的天性,還是因為它本身就是龜死後留下的殘穢屍骸,呆呆的站在黑色毒血裡一動不動,像只等人擰發條的玩具。

蛇群離開,太守府計程車兵朝著這邊來。

終於脫掉身上那身臭烘烘鎧甲的秦瓔,看向丁姑:“把她送出去。”

她沒有做多解釋,喚出灰霧,選中代表雷鳥進寶的那顆光點。

“進寶,我們送個小人出去,你叼點小草,把她養在水杯裡,別弄死了。”

秦瓔對這光點交代兩句,目光轉向韓烈。

韓烈那邊,已經咬破中指,在石板上繪製了獻祭的符號,祭品是還昏睡的丁姑。

他們得去探查,自然要將丁姑先送出箱子——以獻祭的方式。

當著秦瓔本尊給她送東西,自然沒有不成功的道理,丁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這個世界抹掉,消失無蹤。

這也是秦瓔第一次近距離看見箱子裡的人是怎麼給她送祭品的。

還挺神奇。

秦瓔感慨著,韓烈已經屈膝蹲在她面前,她沒客氣,趴到了韓烈背上,踩著他的尾巴根:“走!”

話音落,異獸後的韓烈向前竄了出去,追向幽將軍離開的方向。

……

箱子外,在院子裡和旺財玩的進寶第一時間收到了秦瓔的命令。

小藍鳥歪著小腦袋,傾聽腦海裡傳來的,失真的神啟。

然後它啪啪拍旺財的腦袋,示意旺財上二樓。

它翅膀還傷著,完全把好朋狗旺財當成了代步車。

旺財是隻外冷內熱的好小狗,聽話地揹著進寶上樓。

兩個小腦袋湊一塊,看秦瓔書桌上多出來的那個‘祭品’。

進寶歪著小腦袋,主人讓它照顧的就是這東西?

好像不太像人的樣子,有鳥嘴有毛。

不過進寶沒去費勁想,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就執行。

它小心張開喙,像叼花生仁似的把丁姑叼起。

秦瓔的水杯裡還有金蜂蜜水,大概一個杯底那麼多,進寶呼哧呼哧扇翅膀,示意旺財舔乾淨。

旺財嗚嗚兩聲,似抱怨,伸舌頭把馬克杯裡的蜜水舔乾淨。

進寶這才把丁姑叼進帶著小狗哈喇子味的杯子裡。

小藍鳥還記得秦瓔讓它養著,本著對寵物上心的原則,指揮旺財去樓下院子咬了好些草葉,雖然還是小狗口水味。

進寶蹦蹦跳跳唱著歌,把紙巾撕成碎條往杯子裡撒。

它沒留意到,丁姑已經醒了。

巨大的馬克杯對丁姑而言,如同白玉做的城,她手腳無力癱在杯底。

只看見碩大的狗頭和鳥頭,俯瞰著她,丁姑瑟瑟發抖蜷縮在碎草和紙巾裡,大氣不敢喘。

箱中世界,秦瓔雙手搭在韓烈肩膀上,抬頭看。

那隻受傷的幽將軍速度極快,但並沒有跑多遠,一頭扎進了水榭旁像是家廟似的建築裡。

遠遠看去,左右種滿了一種紅花。

如陳燕所說的,這花紅得晦氣。

韓烈腳步放緩,在秦瓔聞來只是略濃烈的花香,在他聞起來簡直像被人朝面門潑了一盆香水。

嚴重干擾他追蹤氣味,他只能略放緩了速度,看地面的腳印和花枝折斷的方向。

他最終在一座三層的建築前停下。

門沒關,高高的門檻上有一滴黏糊糊的黑紅血跡,是幽將軍的。

韓烈放下秦瓔,先一步進去。

門內一片柔和的暖光,正中祭臺上擺著坐像、族譜和許多石碑。

秦瓔仰頭看,沒看見燭臺燈座,只看見類似四水歸堂天井的簷下刻著神龜踏波。

四隻烏龜雕塑嘴裡,是拳頭那麼大的夜明珠。

秦瓔環視一圈:“楊家祠堂?那隻幽將軍去哪了?”

韓烈視線掃了一圈,落在一個石碑上。

這石碑前有半個芝麻點大小的汙血痕跡。

韓烈走過去,繞了兩圈,上下按了按,只聽吱嘎一聲,天井正中的地板被機括帶動開啟了一個向下的洞口。

大晚上,那洞口冒著絲絲白煙,一股子臭味卷出,隨即又被滿院子的紅花香氣壓下。

韓烈敏捷攀著木柱爬上,從一隻烏龜口中摳下一粒夜明珠。

扯了供桌的桌布一包,提在手上當照明的燈,和秦瓔一前一後走下那條通道。

這通道是石制的,應該經常開啟,雖然潮乎乎的,但臺階上不見青苔草綠。

向下走了約莫一兩分鐘,眼前赫然開朗同時,離開了花香一股子極臭的味道直衝面門。

韓烈把秦瓔護在身後,提夜明珠照。

有限的光源下,映目一片血紅。

竟是一方巨大的血池。

血池上掛著些臘肉似的長條布包,看著像是人。

秦瓔嘖了一聲:“楊家搞淫祀?”

“但看不見任何神像標識。”

韓烈顯然對他這個世界的人更瞭解點,搖了搖頭低聲說:“只是取血池,吊起來是為了血滴乾淨些。”

他怕秦瓔不太理解,盡職補充道:“就像做魚生,殺魚時掛起來魚血流得……。”

“停!”秦瓔叫停了他微妙的解釋,“我理解了。”

雖然不知道這小子從哪看到做魚生殺魚的,但她不太想繼續這種不妙的聯絡。

見她理解了,韓烈嚴肅點頭,覆蓋著黑鱗的側臉在夜明珠的光下線條凌厲。

“血池中加了防凝固的藥,那隻黑將軍進血池底了。”

秦瓔聞言視線又落在那血池上。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怎麼進去。

韓烈在周圍找了一圈,沒有看見任何機關,他神情一肅:“我聽見池底有聲音,我潛下去找,此處腌臢,您先回去。”

他說著就要往裡走,秦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池子玩意。

“你真是勇敢的孩子。”秦瓔語氣微妙誇了他一句。

那池子別說進去潛泳,就是下腳都很埋汰。

秦瓔拉住他蹲在池邊思索了一陣,一拍手:“獻祭上去吧。”

人能獻,這池子血肯定也能,反正收東西的是她。

韓烈頓了頓,露出“上神好聰明”的神色,雙眼亮晶晶小狗一樣看著秦瓔。

說幹就幹,幾個符號畫完,一池子血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秦瓔書桌上,腥臭液體流淌,旺財叼著毛巾瘋狂擦,一邊擦一邊罵罵咧咧。

箱中世界,血池中的血消失後,一道窄小的門洞出現在池子底部右側。

韓烈先跳下去,站在池底張開手臂接了秦瓔一下,隨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這門洞。

兩人嗅覺已經完全報廢,秦瓔向韓烈要過那粒夜明珠。

舉起來,夜明珠的光灑下,秦瓔卻罵了一聲。

只見門後影影綽綽,全是密集的鐵鏈。

不少黑影被鐵鏈吊在屋頂,細看,一張張磨盤大小的烏龜腦袋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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