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夢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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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秦家老宅一片靜謐,秦瓔坐在書桌前。

書桌上是一隻扁的金屬小酒壺,正經裝酒的話也就三五口的量,小巧可愛裝飾意義大過實用。

是秦瓔閨蜜姚真真送她的。

沒什麼特殊的意義,就是姚真真在國外的小攤上看見,覺得好看買回來送她。

現在這裡面裝的,就是箱中世界出來那隻怪胎的殘灰。

那隻怪胎被旺財燒死,留下一小撮炭渣似的灰。

但這灰有點邪門,用吸塵器吸,吸塵器立刻嗡嗡怪響,險些故障爆炸。

就連進寶從這灰旁邊路過都險些跌一跟頭。

似乎穢血胞的晦氣,依舊保留在這些碳灰上,只是威力沒有那麼大。

只有秦瓔,能夠觸碰這些灰塵而不出任何問題。

她把這些灰收集起來,儲存在這隻小酒壺裡。

雖然目前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用處,但她覺得,這玩意反著用拿來陰人說不定有奇效。

非必要情況下,秦瓔不想動用這種東西,但如果對手是穆薩組織那樣的人,那就不必講什麼武德了。

秦瓔好生把這隻小酒壺收好,放進書桌上的置物櫃格子裡。

洗漱後,秦瓔沒再看箱中世界的情況。

仰躺在床上撥出一口氣,旺財和進寶兩個小毛球一起團進窩裡酣睡。

安靜的臥室只能聽見床板下傳來的黏糊糊的聲音。

像是誰在床下玩史萊姆。

秦瓔垂下手,指尖敲了敲床板:“帝熵,吃東西就吃,別發出聲音,跟鬼一樣。”

床底立刻安靜下去。

秦瓔關燈,閉上眼睛。

她以為她會睡不著的,誰知閉上眼睛不久,就沉入夢境。

夢見了好些破碎的畫面。

火光晃動的古代軍帳,朦朧幾個人影在說著什麼。

秦瓔看不真切也聽不清,那夢中世界好像與她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突然,橫生異變,那晃動的古代軍帳中發生了一場謀殺。

軍帳中幾人抽刀搏殺,一蓬殷紅鮮血順著刀尖揮動的方向濺射在輿圖上。

隨後畫面劇烈晃動起來。

秦瓔跟隨著晃動的視角,看著參與謀殺的其中一人腳步慌亂,假稱有緊急軍務連夜奔出軍營。

晃動的火把光照在這人的臉上,很平凡的一張臉,唯獨一雙茅草勒的眯縫眼讓人印象深刻。

躺在床上的秦瓔,手指突然抽搐,掌心被臍帶灼傷的傷口火燎似的疼起來。

她沒有醒,反倒這疼痛讓她在夢中猛然清醒。

意識還在夢裡,但她清楚意識到,夢境中這眯縫眼男人就是楊鄭。

這個夢境,是多年前楊鄭謀殺厲侯的那個夜晚。

夢境繼續推進,楊鄭已經衣著富貴腰間繫著縣侯金印,在他面前是一個託在巨大龜殼裡的肉球。

是穢血胞。

秦瓔想看得更仔細,奈何這裡並不是她的夢境,一切都模模糊糊。

只能看見,這時的穢血胞還只有約莫兩米左右高。

沒有亂七八糟的羽毛,沒有怪胎,只有一截大得異常的臍帶漂浮在渾濁液體裡。

託著穢血胞的龜殼很大,約有八仙桌大小,隱約有金紋流轉。

楊鄭看得入神,卻突然被什麼聲響驚了一下。

這聲響很細微,秦瓔都沒有留意,但楊鄭留意到了。

這男人神情一變,猛轉頭望去。

隨後他抽刀,大步朝著聲音處走去,手一伸揪出一個半大小孩。

這孩子臉上驚慌,但還不至於非常害怕。

被楊鄭揪著衣服拽出來,好奇仰臉問楊鄭:“爹,這是什麼?”

楊鄭沒回答只問:“你怎麼來這了?不是說過,這裡絕對不許來嗎?”

這小孩說:“我跟哥哥捉迷藏。”

小孩說得一派天真理所當然,但秦瓔注意到楊鄭的臉正在扭曲。

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皺成一團,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線,眼睛太小,看著像是池塘裡的烏龜或蛤蟆託身。

那小孩一無所覺,視線還盯著穢血胞:“爹,那是什麼?為什麼爹看著那個笑?”

楊鄭揪著孩子衣領的手緩緩鬆開。

下移,握住了小孩的脖子。

半大孩子的脖子細伶仃,正好夠他虎口卡住。

“那是爹的寶貝。”

孩子吃痛,掙扎起來:“爹,好疼。”

楊鄭沒撒手,嘴角像是難過似的撇了下。

他什麼都沒再說,提溜小羊羔一樣,把他兒子提到穢血胞前。

孩子驚恐哭聲驟然變大,又戛然而止。

一蓬熱血濺在穢血胞上。

秦瓔看見楊鄭的眯縫眼似乎淌了一地眼淚,當然也可能是被血氣燻的。

只是那滴眼淚才流到腮邊,欲墜不墜,楊鄭赫然張大了嘴。

染了血汙的穢血胞,以極緩慢的速度,生出一根潔白的羽毛。

那羽毛生自血點裡,像發豆芽菜,眨眼間長了出來。

楊鄭不哭了,他開始放聲大笑。

笑聲迴盪在空蕩蕩的迴廊裡。

畫面又一轉,已在楊家地宮之中。

這時的楊鄭已頭髮花白,太陽穴顴骨出現了片片老年斑。

穢血胞被鐵索鎖住,胎衣上多了很多雜亂的羽毛,並且體積變大了很多。

楊鄭瘦了很多,皮肉都垮下來,跟條老沙皮狗似的。

他看著穢血胞,緩緩解開衣衫。

脫掉衣衫的楊鄭,背佝僂著可以看見凸起的脊柱骨節。

他乾瘦如柴,身上到處都是老年斑,一步一步靠近穢血胞。

越過地上的紅線,他用一把龜殼制的刀切了很久很久,然後鑽進了穢血胞中。

他將那根臍帶,披帛一樣纏在自己身上後,偷笑著吐出一個泡泡。

……

秦瓔是被活活噁心醒的,她披頭散髮坐起來,只想把楊鄭留下的那把炭灰衝馬桶裡去。

天光透青,從窗簾縫隙投在地板上。

秦瓔罵罵咧咧起身,拿手機看了一眼,才早上六點半。

她強忍著昨天那個夢帶來的不適,洗臉刷牙。

新養生壺裡丟了一根瑤草、一把昨天泡好的銀耳和兩粒黃糖。

熬煮小半個小時,瑤草的清香瀰漫滿屋。

秦瓔沒有喝,打包進保溫桶,給旺財進寶添了狗糧又叮囑兩句。

她用掃把把床底下的帝熵扒拉出來,硬從帝熵身上揪下來一坨化為手鐲。

提著保溫桶鎖門離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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