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紫霄宮一講(1 / 1)
就在滿殿修士皆怔在原地的剎那,準提與接引已然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紅雲的身後。
緊接著就見準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哭著開口:“師兄啊!
你我二人今日連個落座的位置都沒能爭到,此番回去之後,還有何顏面去見西方的萬千眾生?
倒不如直接一頭撞死在這紫霄宮中,也算給西方眾生一個交代。”
話音未落,準提就擺出了一副要往殿中立柱上撞去的架勢。
看著準提這副豁出去的模樣,端坐在蒲團上的紅雲,心裡頓時明白,自己身下這個蒲團絕對不是凡物。
當即便站起身來,想要把這個位置讓給身旁的鎮元子來坐。
可紅雲才剛站起身,準提就眼疾手快地一把將接引推到了那空出來的蒲團之上。
紅雲見了這一幕,當場就愣在了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合著這夥人從一開始,就盯著自己起身的這個空檔啊!
而方才出手幫紅雲穩住位置、坐上蒲團的鎮元子,見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同樣驚得目瞪口呆。
你紅雲這到底是幹了什麼事?
就算你自己不想坐這個位置,難道就不能轉手讓給貧道?
方才好歹也是貧道出手幫你坐上的這個位置,你轉頭就這麼拱手讓人了?
而就在紅雲起身的那一瞬間,身處後院靜室的鴻鈞,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
按照他此前的全盤謀劃,根本就沒有給這二人預留蒲團與聖位。
至於與西方二人的因果糾葛,他早就備下了一道鴻蒙紫氣,當做了結因果的補償。
他本就等著此番收徒的關頭,等這二人放下身段求告自己時,再將那道鴻蒙紫氣賜下,如此一來,既了結了因果,也不算將二人正式收入自己門下。
日後就算出了什麼變故紕漏,也根本牽連不到他鴻鈞的身上。
只可惜!
鴻鈞就算謀劃得再天衣無縫,也終究趕不上這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變故。
紅雲這毫無徵兆的起身讓座,直接把鴻鈞籌謀已久的計劃,砸了個粉碎。
只要坐上了這六個蒲團的位置,就等同於入了他鴻鈞的門下,成了他的親傳弟子。
而鴻鈞憑藉著手中的造化玉碟,此刻早已隱約窺見,準提與接引二人,日後會立下西方旁門。
何為旁門?
說白了,就是根本不入玄門的正統源流!
如今鬧成了這般局面,那豈不是說,二人日後的西方旁門,源頭也要先算在玄門之內?
這麼一來,就等同於二人藉著他玄門的滔天氣運證道成聖,日後等他們的旁門徹底獨立出去,還要反過來分走玄門的大量氣運。
這種賠本買賣,鴻鈞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自打他鴻鈞合道以來,從來只有他老道佔別人的便宜,什麼時候輪到旁人來佔他老道的便宜了?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局面已定,又該如何挽回?
鴻鈞心念急轉思索了片刻,當機立斷給殿外的昊天、瑤池傳去神念,讓二人立刻進殿,先把眼下的局勢穩住再說。
畢竟眼下還有個準提沒拿到蒲團,看那傢伙方才豁出去的架勢,保不齊還要接著鬧出更大的動靜。
平白丟了一個聖位名額,就已經夠讓鴻鈞肉疼不已的了。
若是這兩人都成了他鴻鈞門下的弟子,日後他們脫離玄門自立門戶之時,還不知道要分走玄門多少本源氣運。
當年羅睺自爆魔軀前立下的血誓,鴻鈞可從來不敢有半分大意。
若是玄門的氣運因此受損,誰知道日後會生出什麼無法預料的禍端?
至於日後該如何應對處置,也只能先熬過眼下這一關,再慢慢從長計議。
可就算鴻鈞反應得再快,大殿裡局勢變化的速度卻更快,更準確地說,是準提出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準提一把將接引推上紅雲讓出來的蒲團之後,目光立刻就鎖定了坐在蒲團最末尾的鯤鵬。
趁著鯤鵬還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的空檔,直接跨步上前,一腳就把鯤鵬從蒲團上踹了下去。
緊接著一屁股坐了上去,同時還扯著嗓子高聲喝道:“你有何等跟腳來歷,也敢坐這紫霄宮的蒲團?”
準提這一句話,恰好戳中了元始天尊心裡最在意的地方。
畢竟他元始天尊向來眼高於頂、目無餘子,除了自家兄長老子之外,天底下就沒有他能看得上眼的人物。
鯤鵬不過是個扁毛畜生,如何配與他元始天尊同席而坐,平起平坐?
當即便冷著臉開口附和道:“區區溼生卵化的披毛戴角之輩,也配與貧道同席而坐?”
老子在一旁聽了元始這話,差點當場就繃不住臉色,破了自己的無為心境。
天道為證!
元始這個混小子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溼生卵化之輩,不配與你同席而坐?
就算貧道打心底裡認同你這話,可你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把這話喊出來啊!
這裡是什麼地界?
這裡可是道祖鴻鈞的紫霄宮!
你身後還站著足足數千位大羅金仙境界的修士。
這些人的跟腳來歷,十有八九都屬於你口中的‘溼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輩,你這一句話,直接把滿殿修士的仇恨拉了個結結實實。
可話已經從元始嘴裡說了出去,覆水難收,老子就算再無奈,也無濟於事。
三清本就一體同氣、休慼與共,在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他斷然不能出言反駁元始,壞了自家兄弟的顏面。
更何況在在場所有修士眼中,元始說的話,和他老子親口說的,根本沒有任何分別。
等反應過來其中的利害,老子當機立斷,直接祭出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將三清三人盡數護在了塔光之下。
見了老子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大殿裡的一眾修士,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是要做什麼?
我們來紫霄宮是聽道祖講道的,難不成還要先打上一架?
可元始方才那句話,實在是太過折辱人,把在場大半修士都罵了進去。
尤其是妖族的帝俊太一,聽了元始這話,當場就怒火中燒,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他孃的!
這口氣怎麼能忍?
你老子是抱著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降世的,我太一難道就比你差了不成?
我也是手握混沌鍾,伴生至寶降世的!
也就在這大殿之中劍拔弩張的關頭,后土終於在玄冥的陪同之下,姍姍來遲地踏入了紫霄宮大殿。
大殿裡的一眾修士,也不約而同地紛紛轉過頭,看向了剛進門的二人。
看著大殿裡劍拔弩張、人人面色不善的模樣,后土和玄冥當場就愣在了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怎麼這些修士都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盯著我們?
我姐妹二人可從來沒得罪過這些人吧?
就在大殿裡的氣氛已經緊繃到極致,一觸即發的關頭,收到鴻鈞神念傳訊的昊天,終於快步踏入了大殿之中。
同時高聲開口喊道:“老爺即將登壇開講!
還請諸位道友肅靜!”
這下可好!
本來昊天要是不說這句話,稍後這局勢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昊天這句話一喊出口,就等於是強行按下了這場衝突,直接把眼下的局面徹底定死了。
在後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鴻鈞,此刻也徹底愣在了原地,人都傻了。
這根本就不是老道想要的局面啊!
老道原本只給西方二人留了一道鴻蒙紫氣,用來了結當年與西方的因果糾葛。
畢竟當年的事,本就不是我鴻鈞一人造成的,始作俑者本就是羅睺那個魔頭。
老道肯拿出一道鴻蒙紫氣了結此事,早就已經超出了這份因果該有的償還份額。
可現在倒好,不但讓接引和準提都得了成聖的機緣,還讓他們佔了老道親傳弟子的名額。
更讓鴻鈞難以接受的是,日後他們自立門戶,還要分走老道玄門的本源氣運。
鴻鈞坐在靜室裡越想越窩火,越想越氣不打一處來。
全怪那個不開眼的紅雲,你都已經穩穩坐在蒲團上了,好端端的站起來幹什麼?
難道是這混元聖位配不上你?
還是那蒲團上長了刺,扎得你坐不住?
此番害老道平白蒙受這麼大的損失,老道豈能就這麼輕易饒了你?
心念落定,鴻鈞當即便取出了原本留給紅雲的那道鴻蒙紫氣,隨即指尖翻飛,一道道玄奧的法訣接連不斷地打在了這道鴻蒙紫氣之上。
不僅將這道鴻蒙紫氣之中的本源道蘊硬生生一分為三,更是在其上佈下了層層封禁,將其暫時封印了起來。
日後只要這道鴻蒙紫氣上的封禁不解,那任憑是誰,都休想參悟透這道鴻蒙紫氣裡的本源道蘊。
老道本來還想著給你一個成聖的機緣,把你紅雲從日後的清除名單裡劃掉。
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反過來這麼坑害老道。
老道已經把機會送到了你面前,你自己把握不住、不中用也就罷了。
居然還連累老道的玄門氣運跟著受損,若是不給你一個狠狠的報應,你都不知道這洪荒天地,到底是誰說了算。
在鴻蒙紫氣上做完了所有手腳,鴻鈞才面色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地現身在了紫霄宮大殿之中。
緩步高坐於雲床之上,鴻鈞語氣平淡地開口說道:“日後便就此坐定,不得再滋生任何紛爭!
老道此番講道,共分為三次,三次講道之間,各間隔一元會的時光,每次講道為期萬年。
今日這第一次講道,只講天仙到大羅金仙境界的修行法門。”
說完這話,鴻鈞也不再理會殿中眾人的神色心緒,當即便自顧自地開口,開始登壇講道。
“上有黃庭....”
隨著鴻鈞的道音緩緩響起,紫霄宮中瞬間便生出道道異象,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祥瑞之氣瀰漫整座大殿。
當真是異象煌煌,非凡絕倫,只看這等天地異象,便知講道之人的修為,已然高到了深不可測的境界。
鴻鈞此次講道,只講從天仙到大羅金仙的完整修行體系,一來是為在場的一眾修士打下堅實的修行根基,二來也是藉著此次講道,正式定下玄門正統的名分。
見鴻鈞正式開始講道,原本還饒有興致地看著殿中鬧劇的冥河老祖,當即便收斂起所有心神,全神貫注地認真聆聽道音。
正所謂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鴻鈞身為天道之下第一人,即將合道的道祖,他所講的大道真義,必定有其獨步洪荒的獨到之處。
雖說鴻鈞這老東西心機深沉,一肚子的算計,可這並不妨礙他所講的道音,有著極高的價值。
就算他所講的內容裡,大機率埋了不易察覺的暗坑與陷阱,可其中的大道真義,質量依舊是實打實的有保證。冥河凝神細聽之下,也很快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鴻鈞講道,先是以道經總綱提綱挈領,點明大道本源,隨後便循序漸進,拆解出各個境界具體的修行法門與訣竅。
像這般詳實完備、體系完整的修行法門,放眼整個洪荒天地,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手握殘破的造化玉碟,鴻鈞所講的內容,可不止是基礎的修行功法,以及每個修行境界的心境感悟。
其中還夾雜著各個境界對應的、可以修行使用的無上法術與通天神通。
甚至就連其他旁支的修行路徑與法門,也多有涉獵與詳解。
這般包羅永珍、細緻入微的講解,除了手握造化玉碟、掌控洪荒萬千法則的鴻鈞之外。
其他任何修士,都絕對不可能做到。
而冥河聽著鴻鈞的道音,自然也是受益匪淺,收穫頗豐。
就在鴻鈞講道過半的關頭,冥河心中忽然靈光一閃,有所頓悟。
竟是從中找到了彌補自身頂上三花缺陷的法門,只要將這三花的缺陷補足,讓三花盡數開到十二品,那冥河的跟腳資質,還能再往上拔升一個大臺階。
而這個補全之法,除了他冥河老祖之外,放眼整個洪荒天地,恐怕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滿足修行的條件。
這個獨一無二的方法,便是以三尊十二品蓮臺,分別寄託自身的精氣神三花。
這個法門不僅能完美蘊養自身的頂上三花,讓三花一舉突破桎梏,達到十二品的圓滿品階。
更是完全不會影響十二品蓮臺本身的威能與用途。
最關鍵的是,等到三花徹底蘊養圓滿之後,還能以圓滿的十二品三花,化出三個獨立的化身。
而這三個化身的修為實力,更是與本體一般無二,沒有半分差距。
這等神通,可比老子的一氣化三清要厲害得多。
畢竟老子的一氣化三清,乃是借取了元始與通天的一縷本源氣機,才得以修成的法門。
以此法化出的三個化身,修為實力與本體相比,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
自然也就遠遠比不上冥河以十二品圓滿三花,所化出的同階化身。
有了這等頓悟,冥河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他展露出來的,不過是以三尊蓮臺寄託三花的表象罷了。
至於最終能化出同階化身,以及蘊養三花的真正妙用,卻沒有任何人能窺見分毫。
就算是手握造化玉碟的鴻鈞看到了,也只會認為冥河悟性逆天,能從自己所講的大道之中,領悟出這等獨樹一幟的秘法。
事情也果然如冥河所預料的那般,就在冥河祭出三尊蓮臺,開始寄託自身三花之時,鴻鈞先是神色微微一動。
緊接著心底便生出了幾分暗喜之意。
不過是寄託三花的小法門而已,老道連寄託三尸的無上妙法都能創出,還會稀罕你這寄託三花的法門?
哼!
不過是些華而不實的旁門左道罷了!
等老道日後講到三尸寄託的證道之法時,有你這小子後悔哭鼻子的時候!
到了那個時候,不知道你這小子,會不會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斬三尸證道之法,唯有以同源的先天靈物寄託三尸,才能在日後達成三尸合一、返本歸源的圓滿境界。
現在你這小子把這等同源的先天至寶,浪費在了蘊養三花之上,將來沒了同源的先天靈物寄託三尸,正好絕了你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路子。
這可都是你小子自己選的路,自己做的決定,與老道沒有半分關係。
心念至此,鴻鈞便不再關注冥河的動靜,繼續專心講道。
可鴻鈞萬萬不會想到,冥河要走的證道之路,從來就不是斬三尸證道。
更不是眼下這蓮臺寄託三花的法門。
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走上盤古大神以力證道的路子。
隨著鴻鈞專心致志地講道,大殿之中的一眾修士,也紛紛生出了種種大道異象。
像三清這般早已頂上三花盡放的頂尖修士,在鴻鈞的道音滋養之下,眾人的三花在大殿之上交相輝映,霞光萬道。
伴著陣陣沁人心脾的大道異香,整座紫霄宮大殿,都被三花的霞光化作了一片祥瑞花海。
而大殿裡一眾修士的神情,也都隨著鴻鈞的道音講述,不斷地發生著變化。
時而面露欣喜之色,時而眉頭舒展,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這般萬仙悟道的盛景,當真是洪荒之中千載難逢的罕見場面。
時光飛速流轉,冥河以蓮臺寄託三花的法門,也在鴻鈞道音的加持與印證之下,基本完成了根基的搭建。
剩下的,只需要耗費足夠的時光,慢慢將其打磨圓滿、淬鍊完善即可。
萬年的時光,對於一心悟道、心無旁騖的洪荒修士而言,實在是不值一提,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說一句轉眼即逝,當真是半分誇張都沒有。
已經到了講道時限,打算結束此次講道的鴻鈞,此時緩緩停下了口中道音,等殿中一眾修士都從悟道狀態中回過神來,才緩緩開口問道:“爾等可有什麼疑惑?”
鴻鈞的話音剛落,便聽老子率先起身行禮,開口問道:“敢問老師,修士頂上三花,品階之間有何區別?”
鴻鈞語氣平淡地開口說道:“三花者,乃是修士精氣神三寶的外顯之象。
唯有頂上三花盡數圓滿綻放之後,修士方可凝聚自身道果。
而待道果徹底凝結圓滿,將其投入時光長河之中,與天道相合,修士便能證就混元大羅金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