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鴻鈞收徒(1 / 1)
沉吟半晌,冥河最終把目光投向了血海之中數不盡的亡魂。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血海之中,最不缺的東西,就是飄蕩了億萬年的亡魂。
而超度這些亡魂,雖然不能在短時間內獲得海量的功德加持。
但勝在源源不斷、生生不息,只要天道不崩、血海不幹,亡魂便永遠不會斷絕,超度這件事也就可以一直做下去。
這正是血海獨有的、旁人無法比擬的最大優勢。
什麼血河懺、血湖懺?
從今往後,全都得改名叫血海懺。
如今大乘佛法尚未創立,貧道先把本願經這些經文,全都提前弄出來。
不管怎麼說,先把名頭和版權牢牢攥在自己手裡再說。
至於以後佛門的經文該怎麼辦?
那跟貧道有半毛錢關係嗎?
反正先大刀闊斧地改上一通,把所有版權都捏在手裡才是正經事。
就西方那兩個傢伙的行事作風,日後大家的關係也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既然如此,那還替他們操那份閒心幹什麼?
反正早晚都要撕破臉皮兵戎相見,也就沒必要跟他們講什麼客氣了。
打定主意之後,冥河便在閉關室裡埋頭改起了經文。
冥河這一改起來,就徹底停不下來了。
等到十多部經文都改編完畢,不知不覺間,又到了鴻鈞講道的日子。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冥河才暫時停下了改編經文的事情。
不然的話,他非得把佛道兩門所有的經文,全都改編個遍不可。
“二講之期已到,有緣者皆可前來紫霄宮聽道。“
隨著鴻鈞那道傳遍洪荒的話音落下,冥河這才徹底收了手。
他從容不迫地走出瀛洲島,駕起元屠劍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徑直朝著混沌深處飛去。
因為該定的位置早就已經塵埃落定,這次鴻鈞也沒有再耍什麼花樣。
進入混沌之中沒多久,冥河便一眼看到了懸浮在虛空裡的紫霄宮。
來到宮觀門外,冥河跟守門的昊天、瑤池簡單打了個招呼,便邁步走進了紫霄宮。
看著裡面空蕩蕩的大殿,冥河心中不由得一動。
看來三清此刻還沒有成就準聖,更沒有證得混元金仙的果位。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
三清要走的,本就是鴻鈞所傳的三尸證道之路。
而三尸之法,鴻鈞都還沒有開講,他們自然無從知曉修煉之法。
所以,三清如今依舊還停留在大羅金仙的境界。
有了境界上的差距,再加上這次鴻鈞沒有玩任何貓膩,三清沒能先一步趕到,也就完全在清理之中了。
想明白其中的來龍去脈,冥河便走到上次自己坐過的位置,盤膝坐下閉目打坐。
時間緩緩流淌而過,三千紅塵客也陸陸續續地趕到了紫霄宮。
這次鴻鈞沒有再故意拖延,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便直接現身在高臺之上。
他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擔心自己再晚出來一會兒,紫霄宮裡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原來準提和接引一到,在場的千餘名修士便紛紛用不善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們兩個。
就連太一都已經按捺不住殺意,若不是鴻鈞現身得及時,恐怕紫霄宮裡現在已經是一片狼藉了。
現身之後,鴻鈞微微睜開雙眼,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一眾修士。
隨即開口說道:“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此次講道,只講準聖境。
晦跡之功,影響不真。
清清之炁,樸樸昏蒙。....“
隨著鴻鈞的道音響起,霎時間又是金花漫天墜落、大地湧出金蓮的奇景。
沒過多久,在場的一眾修士便紛紛沉浸在了玄妙的道音之中。
並且不由自主地開始運轉起了鴻鈞所傳的修行之法。
一邊講道,一邊暗中觀察眾人的鴻鈞,見此情景也暗自點了點頭。
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冥河身上時,臉色卻明顯陰沉了幾分。
只見在鴻鈞的眼中,此刻的冥河腦後慶雲升騰,十二品的三花在慶雲之中熠熠生輝。
一輪龐大無比的功德金輪高懸其上,散發出萬丈金光,將原本潔白的慶雲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這讓鴻鈞心中除掉冥河的念頭愈發強烈,同時又對他那輪功德金輪忌憚到了極點。
而除了三花之外,冥河的慶雲之中竟然空空如也,再無他物。
這反倒讓冥河顯得更加神秘莫測。
因為其他所有修士的慶雲之中,都懸浮著他們各自的本命靈寶。
唯獨冥河,竟然只有三花顯露在外。
那麼冥河的靈寶都去哪裡了?
三朵蓮臺還能用寄託三花、暫時與三花融為一體來解釋。
可是其他的靈寶呢?
難道冥河就只有三朵蓮臺不成?
這個答案,鴻鈞自己第一個就不相信。
擱這兒忽悠誰呢?
這傢伙能在自己講道之前就踏入混元金仙之境,怎麼可能就只有這麼點兒氣運?
能混到現在還能獨自證就混元金仙的,哪個不是身負滔天大氣運的人物?
但凡有大氣運加身的修士,手中怎麼可能沒有幾件威力強大的攻伐利器?
而且修士的靈寶,向來都是放在慶雲之中日夜蘊養、不斷磨合的。
現在冥河的慶雲裡看不到任何靈寶,要麼就是被他用特殊手段藏匿起來了。
要麼就是他出門的時候根本就沒帶。
可是出門不帶靈寶這種事,鴻鈞活了這麼久,是真的從來都沒見過。
這得是腦子有多不好使,才會把保命的靈寶留在自己的道場裡?
這麼一想,冥河的靈寶就只能是被他藏起來了。
而冥河這種連他都看不透的藏匿手段,更是讓鴻鈞對他心生猜忌。
這種未知的、無法掌控的感覺,讓鴻鈞這個手握造化玉碟、一心想要掌控天道的老六感到極其不爽。
因為這讓鴻鈞隱隱覺得,冥河隨時都有可能脫離自己的掌控。
而這,恰恰正是鴻鈞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在鴻鈞的心裡,所有不在自己掌控之內的存在,全都是叛逆!
他打量著看似已經陷入悟道狀態的冥河,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腦海中開始飛速地思索著,如何才能不動聲色地將冥河除掉。
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讓自己沾上任何干系。
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除掉冥河的計策,鴻鈞一邊繼續口吐道音講道。
過了許久,鴻鈞忽然靈機一動。
他突然想到,有一個位置正好可以給冥河套上。
原本這個圈套是打算用在東王公身上的,現在看來,只能先用到冥河身上了。
至於東王公,等除掉了冥河,再讓他入套也不遲。
那傢伙一看就不太聰明的樣子,想要拿捏他簡直易如反掌。
有了主意之後,鴻鈞便安下心來繼續講道。
而此時正專心致志聽道的冥河,根本不知道鴻鈞已經在暗中給他挖好了一個大坑。
此時此刻的冥河,正處在修煉的關鍵時刻。
鴻鈞講道可謂是言出法隨,道音出口便天花亂墜、地湧金蓮,這裡的靈氣濃郁程度,比冥河的瀛洲島還要勝上數倍。
這麼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冥河怎麼可能錯過?
反正是白撿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所以冥河在悟道的同時,《九轉玄功》也在體內自行運轉,真正做到了悟道和修煉兩不誤。
再加上鴻鈞道音的輔助,冥河的修煉速度簡直一日千里。
他一個人,愣是硬生生奪走了紫霄宮中半數的金花氣運。
逼得鴻鈞不得不溝通天道,臨時增加了金花的數量。
不過修煉速度快的,也不止冥河一個人。
作為享有盤古大神遺澤的三清,他們的資質和氣運,在整個洪荒都是首屈一指的。
若非化形晚了一步,就算是鴻鈞,也未必能比得上他們。
因此,當鴻鈞講出三尸之法後,三人很快便摸到了準聖的門檻。
隨著鴻鈞講道的不斷深入,三清的修煉也漸漸進入了佳境。
其中境界提升最快的老子,此時已然來到了斬屍的關鍵時刻。只見老子慶雲中的十品三花盡數綻放。
隨即一件先天靈寶從他的慶雲中緩緩飛起,徑直朝著三花而去。
當這件靈寶飛到三花上方時,便見一個與老子一模一樣的道人,在三花之上凝聚成形。
隨著這個道人的出現,老子周身的氣勢驟然暴漲。
而後一枚晶瑩剔透的道果從老子的慶雲中飛出,徑直沒入了時光長河之中。
至此,老子終於突破了大羅金仙的桎梏,踏入了準聖境界。
老子突破的瞬間,鴻鈞自然沒有閒著,早在老子有突破預兆的時候,他便已經在老子周身設下了結界,將其突破的聲勢徹底消弭。
不至於因為他一個人的突破,而影響到其他正在聽道悟道的修士。
老子突破之後,元始和通天也緊隨其後,紛紛成功斬去了自己的第一屍。
緊接著,女媧、準提和接引也不甘落後,各自斬去了一屍,踏入了準聖之境。
紫霄宮前排的六位修士紛紛斬屍突破,冥河自然也沒有原地踏步。
他之前便已經踏上了混元之路,現在不過是在原有基礎上更進一步而已。
有鴻鈞道音的加持輔助,冥河的修煉可謂是水到渠成。
在鴻鈞萬年講道即將結束之時,冥河周身的氣勢猛地一漲,已然突破到了混元金仙中期。
同時,他的《九轉玄功》也達到了八轉中期的境界。
而冥河突破所鬧出的巨大動靜,也將紫霄宮中所有正在悟道的修士全都驚醒了。
被人從悟道的關鍵時刻強行打斷,一眾修士頓時個個面露怒色。
只是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渾身氣勢暴漲的冥河身上時,卻又紛紛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一時間,沉默與壓抑的氣氛,籠罩了整座紫霄宮。
鴻鈞見此情景,卻絲毫沒有要壓制的意思。
反而自顧自地繼續口吐道音講道。
畢竟冥河惹了眾怒,對他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巴不得這群修士一擁而上,把冥河給生吞活剝了。
這樣一來,正好幫他除掉了這個心腹大患。
可惜啊!
能活到大羅金仙境界的修士,沒有一個是傻子。
這種明顯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在沒有足夠利益驅使的情況下,沒有人會傻乎乎地去主動得罪。
知道自己得罪不起人家,一眾修士也只能悻悻地閉上雙眼,繼續聽道。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紫霄宮中的道音終於停了下來。
一眾修士再次從悟道的狀態中醒轉過來。
見眾人都已經恢復了清明,鴻鈞便按照自己早已謀劃好的計劃,緩緩開口說道:“在提問之前,老道打算在你們之中,收徒六人。“
鴻鈞話音剛落,下方的一眾修士頓時眼神炙熱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期待。
鴻鈞卻根本不理會眾人的目光,自顧自地開口問道:“三清,爾等可願入老道門下?“
老子三人聞言,毫不猶豫地躬身回道:“弟子願意!“
鴻鈞聞言,點了點頭道:“善!“
隨即他取出一株蓮藕,開口問道:“你們且看這是何物?“
老子三人盯著蓮藕看了半晌,異口同聲地回道:“紅花、白藕、青荷葉。“
隨著三清話音落下,便見鴻鈞手中的蓮藕化作三道流光,分別飛向了三清。
正是那扁拐、玉如意和青萍劍。
這也正好應證了那句'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本是一家。'
等三清收好靈寶之後,鴻鈞便接著對女媧說道:“女媧,你可願入老道門下,為老道入室弟子?“
女媧聽後略一思索,鴻鈞修為深不可測,拜師之後不僅能得到指點,還有靈寶賜下,自己怎麼看都不虧。
於是連忙躬身回道:“弟子願意!“
鴻鈞見狀點了點頭,然後便將紅繡球賜給了女媧。
收下靈寶的女媧頓時喜不自勝。
這可把後面的接引和準提羨慕壞了,眼睛都快紅了。
只是二人眼巴巴地等了半天,卻始終不見鴻鈞開口提收他們入門的事情。
鴻鈞該不會是不願意收他們入門吧?
這個念頭一經冒出,頓時讓準提和接引嚇得亡魂皆冒。
天道在上!
為了爭奪這兩個蒲團,他二人不僅把臉面丟了個精光。
還把紫霄宮中絕大多數的修士都給得罪了個遍。
若是沒了鴻鈞這面大旗撐腰,他們以後還怎麼在洪荒立足?
恐怕以後連須彌山都不敢踏出半步了。
於是準提當即哭天搶地地哀求道:“老師慈悲,收我二人入門吧!“
接引也面帶悽苦之色,跟著哀求道:“老師慈悲啊!“
見二人如此苦苦哀求,鴻鈞就算心裡再不願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從他們坐定那六個蒲團的那一刻起,聖位便已經是天定的了。
而且他鴻鈞欠下西方的因果,也不能不還。
方才不主動提起,不過是在琢磨如何才能減少將來二人分走的氣運而已。
尋思了一陣,鴻鈞也只能找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只聽鴻鈞說道:“你二人與老道緣分淺薄,本無師徒之緣。
如今你二人既然如此哀求,老道也只好勉為其難地收下你們。
不過你二人只可為老道的記名弟子,爾等可願?“
見鴻鈞只願意收他們為記名弟子,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二人無奈之下也只能認命。
“弟子願意!“
二人正滿心期待地等著鴻鈞賜下靈寶,不想鴻鈞卻根本不理會他們。
收了二人為記名弟子之後,便直接開口道:“爾等有何疑惑,現在都可問來。“
鴻鈞話音落下,后土便搶先開口問道:“老師,敢問我巫族今後如何?“
鴻鈞聞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道:“巫族之事,日後自有分說。“
后土見鴻鈞不願多說,也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隨後準提又開口問道:“請問老師,何為三尸?“
“三尸者,善、惡、自我。
三尸盡去,近乎於道,方得逍遙,可證混元!“
鴻鈞這話一出,其他修士作何感想冥河不知道。
但是,冥河的腦中卻是疑惑叢生。
賜寶這件事,不是應該在第三次講道之後嗎?
怎麼現在就提前上演了這一出?
而且鴻鈞回答準提問題的這番話,也讓冥河對他的防備之心更重了。
善、惡、自我全都斬去?
那到時候,修士還能算是修士嗎?
無我、無他,更無念。
如此修行,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
連自我都不復存在了,逍遙與否還有什麼意義?
就算證得混元、成就了聖人又如何?
不過是變成了一塊無思無念的石頭而已。
這三尸之法當中,定然藏著天大的恐怖!
冥河不願走上這樣的道路,但是這並不妨礙洪荒其他修士對證道混元的瘋狂執著。
尤其是鯤鵬,見蒲團上的六個人都入了鴻鈞的門下,最差的也混了個記名弟子。
鯤鵬頓時恨紅雲恨得牙癢癢。
在他看來,若非當初紅雲多管閒事,那準提的蒲團本來應該是自己的。
這可是聖人門徒的身份啊!
就因為紅雲一句話,就這麼白白沒了!
至於當初把他踹下蒲團的準提,還有把他罵得顏面掃地的元始,鯤鵬卻是連半點兒恨意都不敢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