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已經做了抉擇(1 / 1)
丞相夫人過來的時候,大家都熱熱鬧鬧的圍上去,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唯有慕容瑾芝靜靜的站在邊上,沒有諂媚逢迎,也沒有巧笑倩兮。
她呀,看得見丞相夫人的眼角餘光。
丞相夫人在打量她,但她不打算上去,有些算計不在明面,她怎麼能自投羅網呢?獵人和獵物,角色隨時可以調換,前提是……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小姐?”小魚低聲開口,“我怎麼覺得,她們都怪怪的?”
慕容瑾芝瞧著那盞蓮花燈,眉眼舒展,“哪裡怪?”
“好像人不人,詭不詭的,每個人都帶著一張虛偽的面具。”小魚有些不高興,“這些人都像是假人,每個人都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聞言,慕容瑾芝低頭輕笑。
“小姐喜歡蓮花燈?”小魚趕緊將蓮花燈取下,遞給她。
慕容瑾芝伸手接過,“喜歡。”
這些年她一直喜歡蓮花燈,只是有過一盞最喜歡的,其後那些便都不夠瞧了,總覺得不如它。
“小姐,丞相夫人過來了。”小魚忙道。
慕容瑾芝徐徐轉身,正好瞧見了丞相夫人王氏。
王氏是名門閨秀,往人前這麼一站,端莊大氣,賢良淑德,聽說丞相大人與其成親之後,愛妻如命,這些年連個妾室都沒有,只守著王氏一生一世一雙人。
所以說,這王氏可不是簡單的角色。
表面上的溫和,不代表骨子裡的良善。
當家主母,將丞相都拿捏得死死的,能是什麼良善之人?
左不過,面上不顯。
慕容瑾芝行禮,“夫人!”
“你便是慕容家剛回來的那位?”王氏眉眼含笑,瞧著似乎對她很是滿意,“皇上嘉獎,姑娘於天下有功,此番瘟疫要不是姑娘,怕是死傷無數。這是大功德!”
慕容瑾芝垂眸,“小女不敢邀功,不過是學得一些皮毛,人前賣弄罷了,幸得蒼天庇佑吾皇,這才有了此番逢凶化吉。”
王氏笑了笑,“慕容姑娘真是謙遜有禮,叫人瞧著就歡喜。”
說著,她還握住了慕容瑾芝的手,眸子滿是笑意。
旁人都瞧出來了,丞相夫人對慕容瑾芝很滿意。
只是……
“姑娘為何一直輕紗遮面?”王氏笑問。
小魚皺了皺眉。
慕容瑾芝倒是一點都不惱,“夫人有所不知,宜陽回來的路上吃錯了東西,所以面上生了點疙瘩,需要一些時日調養,怕嚇著旁人,只能輕紗遮面。未能以真容示人,禮數無法周全,還望夫人見諒。”
“好姑娘,說什麼見諒不見諒的,人嘛都有不方便的時候。”王氏牽著她往席面上走,“既是來了,那不如同我好好講一講,宜陽可有什麼趣事?你長久不在上京,很多事情都不懂,我也算你半個長輩,便也與你說幾句,你可莫要嫌我囉嗦。”
慕容瑾芝眉眼溫恭,“豈敢,芝兒謝夫人抬愛。”
小魚在後面跟著,與春花嬤嬤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邊上那些貴女見著丞相夫人這般熱絡,對慕容瑾芝也生了幾分忌憚,其實這也是一個資訊,暗示著皇帝對慕容瑾芝的態度。
寬容,重視。
回去之後,她們也會將這個訊息傳遞至父兄親族耳裡,來日在面對慕容瑾芝和如歸堂的時候,需謹而慎之。
這也是慕容瑾芝來此一趟,想得到的效果!
好似相見歡,王氏與慕容瑾芝倒是聊得極好,及至時辰不早,宴席都散了,王氏才依依不捨的送了慕容瑾芝出門。
瞧著她上了馬車,王氏唇角的笑才慢慢收斂。
“夫人為何對她這般厚待?”丹萼不解,“說到底,也只是個不受待見的尚書府小姐,聽說還沒那位庶女得尚書大人喜歡。”
王氏轉身往門內走,“小姑娘家家的,看事兒就是太淺,以前是不受待見,可不見得以後也是不待見。那如歸堂的匾額一掛上去,就等於將皇帝的意思擺在明面上,她治瘟疫有功,別說是後宅婦人,饒是朝臣都得禮讓三分。”
“可是她身為尚書府嫡女,又不醫女出身,一味的拋頭露面,實在是不成體統。”丹萼還是覺得她比不得京中貴女,“這樣的……怕是不好操持後宅之事,來日婚嫁必定受影響。”
不安於後宅,如何能掌家?
“不宜婚嫁嗎?”王氏搖搖頭,意味深長的勾唇,“倒也未見的。”
丹萼不解,“夫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回來的時間太巧合了。”王氏似笑非笑,“不過有句話,你是真的說對了。”
丹萼愣了愣,“哪一句?”
“她約莫是真的,不受尚書大人待見。”王氏說這話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輕嘆。
六歲被逐,放至老宅。
如今歸來,心中有怨。
這樣的姑娘,心性簡易,骨子裡存著寧折不彎的心思,只怕不會甘心受人擺佈,這如歸堂可能不僅僅是醫館,也會是她早就佈置好的退路。
“聰慧有餘,可惜了……”王氏有些感慨。
但凡胡家鼎盛依舊,但凡胡家父兄沒死,她都不會活得這麼艱難。
生不逢時,奈何?
慕容瑾芝倒是一點都不在意這些,若是她真的要計較,十年前就該活活氣死了,能活著都是因為一個忍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女子報仇,什麼時候都不晚。
只要還活著!
“小姐?”小魚有些擔心,“那個丞相夫人看你的眼神,有點怪怪的。我總覺得她像是要吃了你,你還是小心為上。”
慕容瑾芝斂眸,“我又不是傻子,豈會看不出來她的心思,將委屈與軟肋擺在明面上,讓她疼惜我,讓她自以為拿捏了一切,不是很好嗎?”
小魚被噎了一下,“可是……可是她要是真的拿捏了,那以後拿來要挾你,又該如何是好?”
“丞相位高權重,我爹是禮部尚書,同朝為官,拿捏來拿捏去的,不是正好嗎?拿捏我一個女子有什麼用?”慕容瑾芝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今日,收穫頗豐。
回到尚書府,春花嬤嬤快速回了老夫人的院子,慕容瑾芝自然回自己那兒。
只不過剛進去,就見到了不相見的人。
“父親!”慕容瑾芝垂眸行禮。
慕容賦審視著她,不知道是不是聽說了什麼,看過來的眼神不是太友好,“你見到了丞相夫人?”
“丞相府的宴會,自然能見到丞相夫人。”慕容瑾芝如實回答,這轉達的速度還真夠快的,既猝不及防,又在預料之中。
慕容賦點點頭,“丞相夫人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夫人只是問詢了我的過往,還有老宅裡的事情,教我見識了一些京中貴女時興的頭面首飾還有綾羅綢緞,算是開了眼界。”慕容瑾芝平靜的回答。
瞧著她不似說話,慕容賦暗自鬆了口氣,“沒有問別的?”
“父親希望,丞相夫人能問點什麼?”慕容瑾芝反問。
慕容賦不語。
“父親還有別的事嗎?”慕容瑾芝面露不解,“時辰不早,我該休息了。”
慕容賦想了想,仔細叮囑,“這幾日家中事多,如歸堂的事情你交給他人,先放一放吧!”
“事多?”慕容瑾芝捕捉到這兩個字,“為何事多?”
瘟疫之事已經解決,六部衙門不必如之前這般忙碌,按理說不可能事太多。
“衙門的事情與你說不清楚。”慕容賦搪塞,“只管記住我的話便是,這幾日多去你祖母那裡走走,她身子不太好,既懂岐黃之術,合該多顧著家裡,以盡孝道。”
他用孝道壓她。
“是!”慕容瑾芝沒有反駁。
因為反駁無用,他已經做了抉擇。
待慕容賦離開,小魚才啐了一口,“養都不養,還孝個屁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