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幹壞事不要緊,關鍵是擦乾淨!(1 / 1)
瞧著義憤填膺的小魚,慕容瑾芝只是平靜的轉身回屋,折騰了一晚上,她也是累得極了,實在是懶得再與他們玩心眼。
“好了,休息吧,日日都有硬仗要打,總要養精蓄銳才好。”慕容瑾芝兀自倒了杯水。
今夜喝了點酒,她也實在是困得很。
小魚不再多言,趕緊鋪床,“我去打盆水,小姐悉數一番再睡,免得睡不安穩。”
“嗯!”慕容瑾芝揉著眉心。
夜幕沉沉。
即便是喝了酒,卻也睡不踏實。
夢裡反反覆覆都是老宅裡的日子,不只是要挑水砍柴,還要鍛鍊身子,讀書識字,有時候累得都想死一死,卻又被雲姨拽醒。
臥薪嚐膽的十年,十年啊……
還有,身上的狐魅之毒。
小魚在邊上的小床上睡覺,時不時抬頭看過去,能見著慕容瑾芝輾轉反側的模樣,卻又無可奈何,畢竟心病還需心藥醫。
誰也沒轍!
翌日。
院子內外就熱鬧了起來,小魚極是不悅的走出去,“鬧什麼?”
底下奴才正拿著紅綢,來來回回的懸掛,聽得小魚的喊聲,趕緊笑著解釋,“過兩日就該是婉兒小姐出閣的日子,老爺說該掛起來了。”
“出閣?”小魚一怔,眉心陡然緊蹙。
下一刻,她快速跑回屋內。
“小姐小姐,那個不要臉的要出嫁了!”小魚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子,宅子裡可算能清淨了,看那勞什子的朱姨娘,以後還如何囂張?”
慕容瑾芝坐在梳妝鏡前,捻著梳子的手稍稍一頓,轉頭看向桌案上的蓮花燈,“回來的時候,不早就知道了嗎?有什麼可激動的?”
“就是想戳她們脊樑骨。”小魚嘿嘿笑著。
慕容瑾芝梳著自己的如墨青絲,“看樣子,丞相府那位撐不住了。”
也可能,是有些人熬不住了。
慕容瑾芝放下梳子,徐徐站起身來。
走出屋外,能瞧見院門外的人影跑動,紅綢隨風揚起,整個尚書府都熱熱鬧鬧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歡悅笑容。
“看樣子,這場婚事順了所有人的心意。”慕容瑾芝低聲呢喃。
這就是她的骨肉至親,她的家人。
“十年前就該看明白的,你被逐出去,也是順了所有人的心意。”小魚冷不丁給她補了一刀,笑得那叫一個賤兮兮的。
慕容瑾芝白了她一眼,默默的閉了嘴。
朱姨娘立在院門外頭,就這麼隔著一段距離,看著站在院子中的慕容瑾芝,那眼神好似淬了毒一般,大概是因為慕容婉兒捱了打,奈何這傷久治不愈,到了這會還呈現出潰爛之相。
“喲。”小魚啐了一口,“賤人堵門,晦氣!”
朱姨娘緩步走進來,終是近至慕容瑾芝跟前,“芝兒昨夜從相府回來,覺得相府如何?”
“姨娘如今是一句多餘的問候都不願了,直接開門見山,可見是真的著急。”慕容瑾芝一針見血,平靜從容的看穿她的那些伎倆。
她的目光落在朱姨娘的脖子上,修長纖細,就是不知道繩索勒住的時候,要多久才能讓她嚥氣?
不,死太便宜她了。
十年的磋磨,刻骨的仇恨,她豈能就這麼算了?!
“我有什麼可著急的?”朱姨娘緩和了神色,“芝兒回來這麼久了,鬧了這麼多的事情,一個如歸堂便收攏了所有人心,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是不知道芝兒還藏著多少事?”
小魚冷笑,“藏著多少事也跟你沒關係,你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好好照顧你那爛屁股的女兒,流膿潰爛血糊糊的,萬一弄不好……下半輩子變成殘廢,那就可喜可賀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朱姨娘只在觸及女兒之事上,才會情緒激動,但到底是後宅浸淫多年,很快又壓制住了情緒,“芝兒,你這身邊人若是一直這般口無遮攔,遲早會給你帶來禍患。我知你因姐姐的事情,對我心中有怨,但你我都是尚書府的人,合該為慕容家的榮光……齊心協力。”
慕容家的榮光?
“榮光的時候,你站在父親身邊,你的女兒享受著嫡女的待遇,而我在老宅裡無人問津。”慕容瑾芝才不受她的道德綁架,“所以說話之前,先把腦子捋清楚,在當事人面前撒謊實在是滑稽可笑。”
慕容瑾芝一番話,懟得朱姨娘說不出話來。
“這院子不歡迎你,你還是趁早離開的好!”小魚雙手環胸。
朱姨娘忍了這一口氣,唇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意味深長的開口,“芝兒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語罷,她大步流星的離開。
“呸。”小魚啐了一口。
慕容瑾芝看向她,“爛屁股?”
小魚:“……”
“你乾的?”慕容瑾芝挑眉。
小魚點點頭,不說話。
“擦乾淨了嗎?”慕容瑾芝問。
小魚眼睛亮了亮,“放心,他們查不到。我把金汁混在她的膏藥裡了,就算知道了,也只會以為是不小心混入了膿血,是底下人伺候得不當心罷了,怎麼會懷疑我呢?”
“那就好。”慕容瑾芝點點頭。
幹壞事有什麼要緊,只要別被人抓住小辮子就好,反正這尚書府也沒什麼好人。
誠然,慕容婉兒的傷口潰爛,就算是以後痊癒,必定也會留疤。對於嬌生慣養了多年的她來說,這一次是真的遭了大罪。
疼痛,鑽心的疼,她甚至於無法翻身,兩條腿都跟著劇痛難忍,好似快要廢了。
“滾,都給我滾!”慕容婉兒狠狠將藥碗摜碎在地,面色慘白,披頭散髮,連日來的折磨,讓她形如鬼魅,可怖之極。
“婉兒?”朱姨娘急急忙忙的趕回來,“怎麼了?”
慕容婉兒覺得自己快瘋了,一直反反覆覆的發燒不說,疼痛不斷的折磨著她,讓她生不如死,“娘,我好疼啊,我好疼啊!我快不行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婉兒別哭,之前因為瘟疫的緣故,所以沒辦法出府,如今娘給你重新找大夫,府醫開的藥不管用,咱就換別的。”朱姨娘是個謹慎的,所以讓人從外頭請了大夫回來。
慕容賦如今不待見她們母女,但礙於與丞相府的婚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也沒有故意苛待。
大夫進了門,趕緊給慕容婉兒看傷,這一看委實嚇一跳,直接打了退堂鼓。
“大夫?大夫你別走,大夫!”
好像,真的要出大亂子了。
這傷似乎愈發嚴重,再這樣下去,怕是性命攸關。
“性命攸關?”慕容賦剛進書房,就聽得管事來報,不由得眉心微蹙,“不就是捱了一頓板子嗎?怎麼就要死要活的?府醫怎麼說?”
管事忙道,“府醫早前就開了藥,也給了膏藥,卻是怎麼都不管用,先前礙於瘟疫之故,朱姨娘便也沒敢聲張,如今倒是請了外頭的大夫來瞧,只是……大夫來來回回請了五遍,也沒落個好,不知道還能不能好起來?”
聞言,慕容賦腳步頓住,掉頭就外面走。
“我去看看。”
到底是寵了多年的女人和女兒,哪兒能說放下就放下,這麼多年的情意擺在那呢!
縱然是習慣使然,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改。
他前腳進門,後腳便聽到了朱姨娘的哭聲,聽起來哀哀慼戚的,驚得他心頭一緊,慌忙加快了腳步,快速衝進了屋子。
只瞧著慕容婉兒已經昏迷,朱姨娘哭得癱軟在地。
“婉兒?”慕容賦三步並作兩步,“怎麼會這樣?”
朱姨娘泣不成聲,直接跪在了慕容賦跟前,“五郎,你救救婉兒,你平日最疼她,怎麼忍心看著她死?五郎……”
“快去找大夫!”慕容賦忙道。
孔三睨了管事一眼,管事急吼吼衝出門。
“怎麼不早說?”慕容賦坐在床邊,伸手去探慕容婉兒的額頭,“這麼多天了,怎麼還在反覆發燒?你是怎麼做母親的?”
朱姨娘垂淚,心下了悟,他這是心軟了。
正好,趁熱打鐵!
“若是婉兒出事,我也不活了!”朱姨娘梨花帶雨,淚流滿面。
慕容賦一聲輕嘆,默默的將她攙坐在凳子上,“放心吧,婉兒一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