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早就猜到了,他們會來請她(1 / 1)
然而事與願違,大夫瞧著眼前這情景,一個個都怕攤上事,哪兒敢真的下手,只能說看運氣吧!可這燒退不下去,人就吊著一口氣,實在不是長久之計。
“老爺?”孔三囁嚅著開口,似有猶豫。
慕容賦站在房門口,聽得內裡時不時傳出,朱姨娘的抽噎聲,心內愈發煩躁,“有話就說。”
“外頭的大夫都不行,那如歸堂的大夫呢?”孔三意有所指。
慕容賦一怔。
“老爺?”孔三低喚。
慕容賦回過神來,“你去一趟,讓她過來。”
“是!”孔三頷首。
但是……
“就說是我的意思,請她過來一趟,權當是為了尚書府與丞相府。”慕容賦說這話的時候,心裡也是有點愧疚的。
孔三轉身離開。
聽聞慕容賦來請人,小魚插著腰擋在孔三跟前,“呵,讓我家姑娘給她看病?長得醜想得美,有本事找大夫去,折騰我們作甚?”
“芝兒小姐?”孔三也有些為難,“老爺親自交代的,請您過去一趟,權當是為了尚書府和丞相府,畢竟聯姻之事迫在眉睫,若是婉兒姑娘這般狀態,恐怕來日上不了花轎。若是周公子有恙,只怕會牽連整個尚書府。”
慕容瑾芝洗了洗手,“威脅我?”
“不敢!”孔三垂眸。
見著慕容瑾芝起身往外走,小魚急了,“小姐,你該不會真的要給她瞧病吧?憑她也配髒了你的手?乾脆讓我弄死她得了!”
“行了!”慕容瑾芝摁住怒氣盎然的小魚。
她知道,小魚是為她鳴不平。
要知道那些年在老宅吃的苦,全是因為朱姨娘母女。
但眼下,不是算賬的時候。
慕容瑾芝過去的時候,朱姨娘是恨得咬牙切齒的,可為了女兒,她只能硬生生忍住,畢竟也沒別的辦法了。
“芝兒?”慕容賦有些愧疚,“我知道不該讓你過來,可到底是慕容家的人,我們都是一家人。”
小魚聽得牙根癢癢,這個時候想起來,大家是一家人了?
早幹嘛去了?
慕容瑾芝沒有辯駁,平靜得出奇,抬步走向了床邊,掀開了慕容婉兒的被褥。
朱姨娘冷不丁扣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幹什麼?”
“不看看傷口,怎麼知道惡化的程度?如何能對症下藥?朱姨娘也不想看到她活活爛死吧?”慕容瑾芝冷眼睨她。
朱姨娘喉間滾動,可見疑心。
“朱姨娘要是不相信我,那我走!”慕容瑾芝轉身就走。
慕容賦眉心陡蹙,“混賬!”
這話,是衝著朱姨娘去的。
慕容賦看向慕容瑾芝,“芝兒,你來。”
“是!”慕容瑾芝頷首。
朱姨娘什麼都做不好,只能看著慕容瑾芝為女兒檢查傷口,一顆心七上八下,她很清楚自己對胡氏母女做了什麼,做賊自然是心虛的。
“腐肉生蛆,怕是有些棘手了。”慕容瑾芝輕嘆,“若是早些時日,倒是可以用膏藥,現如今……”
慕容賦急了,“怎麼,沒救了?”
“倒是有一法子,與尋常開方吃藥上膏不同,就是怕……怕父親和姨娘不答應,怕她扛不住。”慕容瑾芝猶豫。
慕容賦沉默了半晌,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你且說說看。”
“父親可聞刮骨療傷?”慕容瑾芝問。
朱姨娘駭然,“我不同意。”
“有效嗎?”慕容賦可不管這些,他只要慕容婉兒活著。
慕容瑾芝點頭,“有效,只是會很疼。”
“那就試試吧!”慕容賦睨了朱姨娘一眼,“韻兒,你也不想看著女兒死吧?”
朱姨娘頓時如同被掐住喉嚨的雞,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刮骨療傷,剜肉生肌。
疼!
慕容瑾芝將刀刃消毒,將手消毒,小魚則在邊上準備好了金瘡藥。
其後,慕容婉兒便被綁了起來,免得到時候她痛苦掙扎,慕容瑾芝會誤傷她,胭脂和雀兒在邊上候著,隨時準備著摁住她。
刀子落下的那一刻,慕容婉兒疼得吱哇亂叫,鮮血湧現,但慕容瑾芝沒有手軟,她眼神堅毅,刀子握得很穩,一點點的颳去腐肉。
連皮帶肉,鮮血淋漓。
門外的慕容賦聽著,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淒厲的慘叫,對慕容瑾芝來說,是最動聽的聲音,這些年她最期盼的聲音便是既如此,颳去腐肉,鮮血淋漓。
小魚就在邊上看著,時不時為慕容瑾芝擦去額頭的汗,對於眼下血淋淋的場景,卻是樂於見成。
多好的畫面!
多痛快的場景!
活該!
止血散和金瘡藥一下去,慕容婉兒第三次疼暈過去。
慕容瑾芝全然不管這些,她只是能保慕容婉兒不死,至於這傷口有多嚴重,以後會不會留疤,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上了藥,包紮完了傷口,慕容瑾芝抬眸看著雀兒和胭脂,“看清楚了?我可有做什麼手腳?若是覺得無恙,你們可以去回覆了。”
二人對視一眼,默默的退到一旁。
小魚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呵,整天鬥心眼,有那本事怎麼不上天呢?”
胭脂開啟了房門,慕容賦和朱姨娘快速進門。
“這是藥方。”慕容瑾芝已經洗了手,寫了一張方子,遞給了慕容賦,“讓人去抓藥吧!不論去哪兒,後續皆與我無關,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找大夫先看看方子。”
慕容賦反手遞給了外頭的管事,“去如歸堂抓藥。”
“是!”管事抬步就走。
慕容瑾芝以帕子擦手,“沒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芝兒?”慕容賦喊了聲,“你……”
慕容瑾芝回頭,“父親還有事?”
“此事當謝你……”
慕容賦這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瑾芝打斷。
“父親若是真的想謝我,就把城東那個溫泉山莊給我吧,那原就是外祖父贈與母親的。這些年我在老宅吃了不少苦,冬日裡受了寒,以至於寒疾在身,時不時襲擾難耐,有了溫泉山莊,倒是可以讓我養一養身子。”
此話一出,朱姨娘愣了。
不成!
那山莊……
“父親不願意?”慕容瑾芝挑眉,“可見您鍾愛的女兒在您心裡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慕容賦嘆口氣,“你何必說這樣傷人的話?那本就是你外祖父家的產業,雖贈與你母親,但終歸也該落在你身上。孔三,讓人去把溫泉山莊的地契拿來。”
“五郎?”朱姨娘急了。
慕容賦一個眼神,示意她別說話。
朱姨娘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心痛如絞。
胡氏的嫁妝,自然歸慕容瑾芝。
可這莊子……
她早些年就看好了那個溫泉山莊,還想著來日女兒出嫁,能悄悄塞進去當陪嫁,那不是胡氏的嫁妝,卻是落在了慕容賦手裡最好的莊子。
拿到地契的那一刻,慕容瑾芝眉目舒展,也不枉費自己走這一遭。
回到院中,小魚心中存疑,“小姐,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會對她下手?然後眼巴巴等著他們來請你過去?”
“這是我孃的東西,落在他們手裡多年,也是讓他們享受了十多年,如今我回來了,怎麼能便宜了他們?”慕容瑾芝將地契收入袖中,面色凌然,“小魚,你去辦件事。”
說著,她附在小魚的耳畔,輕聲低語了兩句。
小魚一開始神情愣怔,其後笑逐顏開。
“做得小心點。”慕容瑾芝抬步進屋,“我累了,歇會。”
小魚嘿嘿一笑,“放心吧小姐,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語罷,她轉身就走。
這樣的好事,多來幾樁她也是願意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