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該她的,她都會討回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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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黎明終至。

天還沒亮,慕容瑾芝便坐在了梳妝鏡前,昨天夜裡,丞相夫人王氏已經將她的臉暴露在眾人眼下,所以今日她便再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更何況,從今日開始,她便是丞相府的二少夫人,即便展露真容,也不會招致他人的非議。

當然,也可能有人心存非分之想,那首當其衝要對付的,就該是丞相府,若是能擔得起丞相之怒,倒是可以動一動這色膽。

梳妝鏡中美嬌娥,自有夫郎綰青絲。

可惜她的夫郎半死不活,活又活不好,死又沒死透,這就有些尷尬了。

“你……”周寂張了張嘴,虛弱得睜不開眼睛。

慕容瑾芝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床榻方向,“你莫要擔心,今日只管看熱鬧就好,稍後便會有人鬧起來,到時候我需要的東西都會被送來。”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周寂有氣無力。

慕容瑾芝想了想,“自然也有。”

周寂終於睜開眼看。

“留著胸腔裡的一口氣,吊著你的命等我救你!”慕容瑾芝似笑非笑,“約定就是約定,我這人還是很守諾的。”

梳洗完畢,她一襲荷粉色羅裙,立在鏡子之前,瞧著就像是初夏剛剛盛開的蓮花。

粉色容易顯黑,卻襯得她膚白如雪,合著鬢邊的黃玉簪子,翩然若蓮花仙子,一顰一笑,若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飾,含英咀華,不食人間煙火。

外頭還沒傳來開鎖的聲音,卻是率先鬧了起來。

不只是丞相府鬧,而是從尚書府一路鬧到了丞相府,那陣勢……勢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慕容瑾芝當然知道,是誰在鬧。

也知道,為什麼鬧。

小魚拿著一面鑼,幾乎是衝出尚書府,一路敲鑼打鼓衝去,一路走還一路哭喊著,“慕容賦豬狗不如,寵妾滅妻,嫡女換庶女,天理不容啊!”

“小姐啊!我的小姐啊!慕容賦下藥迷暈了我家小姐,愣是嫡女換庶女送進了丞相府,我可憐的小姐啊!還有沒有天理啊!天子腳下,畜生不如!還有沒有人管啊?”

說到情深處,小魚還像模像樣的掉兩滴淚。

這麼敲鑼打鼓的,誰不得出來看兩眼?

聽得小魚這滿大街的喧鬧,人人都品出味兒來了,敢情昨日成親的不是尚書府的庶女慕容婉兒,而是剛接回來的嫡女慕容瑾芝?

若是之前,怕是無人知曉慕容瑾芝。

可現在,如歸堂名聲大噪,又有帝王御賜匾額,誰不知道如歸堂的東家就是慕容瑾芝。

小魚這麼一喊,等於戳穿了所有的窗戶紙,尚書府再也遮掩不住這等醜聞,即便是慕容賦也沒料到,一個小丫頭居然能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慕容賦派人來追,已經太晚了。

小魚鬧得人盡皆知,如歸堂的人都護著她,便是趕來的百姓也都護著她。

瘟疫之事,本該死傷無數,但因為如歸堂,庇護了上京的百姓,救助了城外百姓,所以大家都情不自禁的保護小魚,跟著去了丞相府。

縱然事已成定局,但該要的公道還是得要。

丞相府大門敞開,丞相今日都沒能去上早朝,畢竟人都堵在門口了,還如何去上朝?

小魚便是要趁著丞相沒來得及去上朝之時,特意掐著時間趕到,有些事情必須要長輩在場,既然是換親,那就得換個徹底,豈能讓朱姨娘母女佔了便宜。

丞相周山遠穿著官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當然,更大的原因是走不了。

這麼多百姓幾乎以包圍之勢,堵住了他的去路,他想走也走不了,只能黑沉著臉,盯著眼前的眾人,一股氣卡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吐不出。

“混賬東西,都想幹什麼?攏成一團是想造反不成?”周山遠威壓凌人,“都給我讓開,再不讓開就別怪本相不客氣了。”

小魚敲鑼上前,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當即禁聲,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她。

“丞相大人,我知道你位高權重,我也知道自己這麼鬧會讓你顏面盡失,可我家小姐的命也是命,憑什麼任由你們隨意交換,她為救治百姓不惜生死,可到了尚書府,卻成了交換的物件。”小魚高聲嚷著,“她可是尚書府嫡女,憑什麼活得連個庶女都不如?”

周山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尚書府的嫡女,和我丞相府有什麼關係?”

婚事都是夫人王氏一手操辦,所以周山遠真的不清楚內情。

但是,他隱約猜到了。

只不過不好言說罷了!

“有什麼關係?昨兒被迷暈嫁到你們丞相府的,是我家小姐慕容瑾芝,而不是你們原先下聘的庶女慕容婉兒。”小魚深吸一口氣,“丞相大人,李代桃僵之事,你說有沒有關係?”

周山遠登時愣住,“你說什麼!”

“我家小姐心地仁善,為了治瘟疫不惜生死,開了如歸堂,原是想造福百姓,救濟災民,可沒想到尚書府卸磨殺驢,快得令人髮指。”小魚看向眾人。

百姓義憤填膺,如歸堂的東家被人這樣折騰,那可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啊!

“去看一下!”周山遠忙道。

底下人趕緊轉回府上,王氏已經聽聞外頭的鬧騰,當即去了一趟新房。

這個時候,慕容瑾芝早已準備妥當。

門一開,王氏便瞧見了站在屋內,隨時準備出門的人。

“你是……尚書府嫡女慕容瑾芝,而不是庶女慕容婉兒?”王氏明知故問,倒是裝得有模有樣,“你竟不是慕容婉兒?這可如何是好?昨夜……姑娘縱然這會出去,怕是也沒了名聲,新婚洞房,人盡皆知,縱然什麼都沒做,卻也是難逃悠悠之口。”

慕容瑾芝早料到她會這麼說,徐徐垂下眼簾,“昨夜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床榻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昏睡這麼久?不過是喝了杯水,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喝了杯水?”王氏關切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一臉的憐惜,“好姑娘,我知道了。此事怪不得你,怕是有人對你下了手,這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你莫要擔心,既然入了這丞相府,那便算是錯有錯著,沒辦法撥亂反正,但咱可以將錯就錯。”

慕容瑾芝行禮,“夫人,您也知道的,我在老宅生活了十年,將將被帶回來,這上京裡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我亦不懂這上京的規矩。但事已至此,芝兒只得認命,所幸夫人賢名在外,必定不會苛待我,離開尚書府進入丞相府,未嘗不是好事。”

“好姑娘!”王氏想著,她會醫,又沒有孃家扶持,是個有用又好拿捏的主,何況性子溫婉,瞧著就是個能照顧人的。

有慕容瑾芝在,她的寂兒一定會好起來!

“對了,外頭鬧起來了,你隨我出去一趟。”王氏握住了慕容瑾芝的手,“你我婆媳一場,總要面對眾人的時候,如今名分已定,事已成定局,那就別藏著掖著,你我走這一遭,也算是定了你的身份。”

慕容瑾芝有些猶豫,“夫人……”

“還叫夫人呢?”王氏憐惜的看著她。

慕容瑾芝低聲喚了聲,“母親。”

“好孩子!”王氏讚許的點頭,“你只管提要求,但凡母親能做到的,定然都依了你。”

慕容瑾芝望著她,眼眶微紅,“既是已經入了丞相府,如母親所言,那便是錯有錯著,將錯就錯,但是我母親留下的嫁妝,自然不能便宜了別人。該我的,還望母親能幫我向尚書府要回,我雖然不得父親寵愛,卻也不忍我母親九泉之下難安,不能讓朱氏母女佔了我母親的嫁妝。”

“欺人太甚。”王氏鄭重其事的頷首,“芝兒你放心,我既成了你婆母,自該站在你這邊,那些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豈能欺負我的兒媳婦?這筆賬,婆母一定替你算清楚。你這些年受的委屈,亦不能就這麼罷了!”

慕容瑾芝旋即行禮,落下兩行清淚,“多謝母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王氏牽著她的手,緩步朝著外面走去。

慕容瑾芝默默拭淚,緊隨其側。

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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