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倔了(1 / 1)
屋子裡,沉默在蔓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齊刷刷的嘆氣。
“在哪?”容御開口。
老頭看著他,“你可不能出事。”
“在哪?”容御又問了一遍。
瞧著他這倔強模樣,老頭偷瞄了慕容瑾芝一眼,這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在哪?”慕容瑾芝開口。
得!
老頭嘆氣,“當初剛來青州,被請進都督府,我問他要過。”
眾人齊刷刷的看著他。
“別看我,陳老狗小氣得很,愣是隻給了我一棵,最後……最後我跑路的時候,連同閻王散一起落在了房間裡。”說起這個,老頭就氣不打一處來,“到底也沒落我手上!氣煞我也!”
小魚插了一嘴,“這就是說,你白忙活一場?”
老頭梗著脖子,“誰說的?”
“不只是白忙活,還捱了一刀差點死了。”小魚又補一刀,“想想都覺得丟人!人稱閻王泣,最後差點見了閻王爺,這要是讓你的同門師姐弟知道,老臉都不要了。”
老頭被氣得吭哧吭哧的,腮幫子鼓鼓的,宛若快要氣炸的河豚,行醫這麼多年,這簡直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這筆賬,我遲早會討回來的!”老頭氣得不輕。
慕容瑾芝嘆口氣,“小魚,別說了。師父,小心您的傷口,氣大傷身,不利於養傷。只是這還魂草不容易得,若是離開青州,倒是有些法子,畢竟這東西不長在青州,但是眼下……我們都被困在青州,所有的醫館和藥鋪都被陳倚樓控制,他弄這活死人之前,想必已做了萬全準備。”
這就意味著,他們只能從陳倚樓的手裡,拿到還魂草。
“若是拿到還魂草,你能保證解藥的萬無一失嗎?”容御問。
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老頭很是認真的回答他,“可以!”
斬釘截鐵,毫無懸念。
“好!”容御深吸一口氣,“交給我。”
慕容瑾芝心頭一緊,“你往來都督府數次,尤其是這一次,怕是沒辦法再進去了。你可想好了,陳倚樓陰狠狡猾,說不準已經設好了陷阱等你。”
“就目前情況來說,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容御看著她。
瞧著他眸中的堅定,慕容瑾芝到了嘴邊的話,終是生生咽回去。
“若是有事,我會用陳莫止換你。”她換了個說法。
這是最壞的打算。
未必可行,但別無他法。
“好!”容御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她都懂。
好在還有個好訊息,那就是鄭緣那邊,至少已經說服了不少的將士,到時候就不是一邊倒的狀況,一旦陳倚樓起事,就會有人往他後心戳刀子。
巷子裡。
鄭緣沉著臉,“放心吧,都已經準備妥當,待他起事,我等會齊力反水,絕對不會讓青州城的百姓,陷入滅頂之災。”
一旦開戰,一旦北蠻入侵,整個青州就會陷入戰火之中。
此後,國將不國,民不聊生。
“解除活死人的藥,還差了一味。”容御開口,“我得再去一趟都督府,可能此去會有危險,免不得起衝突,但不管我會如何,計劃照舊。”
鄭緣愕然,“大人?”
“我意已決,青州之事已不是一日兩日,他手裡肯定有不少活死人。”容御面色凝重,“一旦這些東西離巢而出,刀槍不入,嗜血濫殺,不知要禍害多少人。若不解決這些東西,陳倚樓就死不了!”
鄭緣點點頭,拱手揖禮,“大人放心,我等一定會竭力配合,絕不會讓這等腌臢東西……出現在人世間,禍害世人!”
二人分頭行事。
剛走出巷子沒多久,便有親隨快速上前,“大人,都督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鄭緣握劍的手登時一緊,“什麼事?”
“沒說。”親隨搖搖頭,“大人,怕不是什麼好事,別去了吧?”
鄭緣深吸一口氣,“不去的話,怕是徒生枝節,反而讓他起疑,該去就得去,哪怕是死在那裡,也得先穩住他。”
上京那位都不怕,自己這個孤家寡人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走!”鄭緣抬步就走。
都督府。
練武場。
陳倚樓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刀致命,步步殺機,加之內勁渾厚,一刀劈下去,邊上的碑石頭愣是被他生生劈成兩半。
轟隆一聲巨響,鄭緣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殺氣十足,力劈山河。
塵煙過後,是陳倚樓收刀的聲音。
他將刀子歸於刀架,身上汗涔涔的,就站在臺上,居高臨下的睨著底下的鄭緣,目光銳利如鷹隼,看得鄭緣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難道,陳倚樓都知道了?
不!
不能亂!
“大人!”鄭緣行禮。
陳倚樓收回視線,接過身邊人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著額頭的汗,“鄭緣,你最近都在做什麼?城裡發生那麼多事情,你可知情?”
“大人是說,那天夜裡的神女現世嗎?”鄭緣挑了個人盡皆知的事情說。
其他的,他就當自己醉死在了花樓裡。
“你真的是喝多了!”陳倚樓走下臺子,慢條斯理的邁步進了迴廊。
鄭緣默默跟上。
“這些日子,城中出了很多亂子,有賊人進出,鬧得天翻地覆。”陳倚樓不急不緩的開口,轉身進了花廳,隨後便讓人奉茶。
鄭緣在邊上坐下,來的時候特意在身上澆了酒水,所以這會依舊是酒氣沖天的樣子,眼皮耷拉著,滿是醉醺醺之態。
“呵!”瞧著鄭緣這般模樣,陳倚樓悠悠然吐出一口氣,“你這人什麼都好,夠仗義,也不懼生死,唯獨有一樣不好,那就是太較真,太倔了!”
底下人奉茶。
陳倚樓端起杯盞淺呷一口,“你這樣,遲早是要吃虧的。”
“吃虧就吃虧,橫豎有你在,總不能要我命吧!”鄭緣輕嗤一聲,睨了一眼手邊的茶水,沒有伸手,只是滿臉不屑的別開頭,“真懷念,當初我們在戰場殺敵的日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進了城,竟喜歡喝起這苦澀的黃湯。”
陳倚樓放下手中杯盞,“你這個大老粗,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既是入了城,合該定下心來。與其整日流連花樓,不如正兒八經娶妻生子,我給你挑的你都不喜歡,那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我一個人自由慣了,誰也別想牽制我。”鄭緣起身,“大人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陳倚樓喊住他,“花樓裡那幾個姑娘要是真的喜歡,不如就贖出來,也省得你日日去,傳出去不好聽呢!”
語罷,外頭傳出了嗚咽聲。
虛弱的嗚咽聲,伴隨著衣物與身子,被拖拽而響起的摩擦之音。
鄭緣剛剛回落的一顆心,登時懸起,不敢置信的看著門外的場景。
只瞧著幾個女子渾身是血的被拖到了院中,可見是用過大刑,此刻已經渾然瞧不出面貌,鮮血糊了滿身滿臉,連喊都喊不出來,只從嗓子眼裡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呵呵”聲響。
鄭緣駭然轉頭,不敢置信的盯著身後的陳倚樓,連帶著呼吸都亂了節奏。
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