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她說,沉舟,我沒多少時間了(1 / 1)
“來了來了!”劉十三帶著人快速進門。
是軍中的軍醫。
對於處理這種傷口,自然是要專業的最好,畢竟慕容瑾芝是個姑娘家,傷口自然是越小越好,但是無可避免的,這條胳膊以後都得帶疤了。
“讓開讓開!”劉十三忙道。
老頭趕緊讓開道,讓軍醫給慕容瑾芝治傷。
白玉無瑕的胳膊,出血量不多,但是傷口明顯不太對勁了,已經出現了紅腫症狀,再不處理就要發炎潰爛,真到了那時候,整條胳膊都得廢掉。
“如何?”容御從外面進來。
慕容瑾芝躺在那裡沒有動,她本就膚白如玉,如今更是擦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看得人心中不忍,即便受了傷,亦沒有喊一句疼。
“能治!就是有點疼!”軍醫開口。
慕容瑾芝閉了閉眼,“我忍得住!”
容御就在邊上坐下,“早些動手,早些取出。”
痛苦是短暫的。
但若是不拔出來,她真的會廢掉。
“咬著!”軍醫將帕子塞進慕容瑾芝的嘴裡。
慕容瑾芝沒有矯情,當即咬住。
刀具開始清理消毒,麻沸散準備妥當,老頭在邊上打下手,隨時用銀針止血,金針續命,怕她到時候因為太疼,一口氣上不來。
人,最怕的就是一口氣上不來,若是如此……可能就沒了!
慕容瑾芝別開頭,溫暖的掌心裹住了她冰涼的手。
他在她身邊。
一直看著她,守著他!
麻沸散藥效上來的時候,她的身子逐漸放鬆下來,漸漸的就沒了動靜,應該是昏死過去了。
容御就靜靜的坐在那裡看著,一般情況下,箭有倒刺,但不會做得太精緻,畢竟日常所用,只需要數量不需要特意打造,但是陳倚樓的箭卻不同,他的箭是經過特殊打造的。
六稜倒刺,扎進心口斷無活下來的可能。
扎進其他部位,拔出來也得去半條命。
“軍中有幾位部將,所用也是這樣的箭,專門打造的,我當時取過幾個,所以還算有經驗!”軍醫邊用刀子切開了慕容瑾芝的傷口,一邊跟眾人解釋,“還好紮在胳膊上,但凡往軀幹上扎,那才是真的要命,一介弱女子,不取出箭也活不成。”
容御親眼瞧著,鮮血從她的胳膊上湧出,皮肉外翻,傷口觸目驚心。
他不是沒中過箭,也不是沒見過取箭頭的場景,但都是尋常箭矢,不似這般可怖,幾乎將她傷口內的皮肉勾爛了。
她可是個姑娘家啊!
容御第一次無法直面血淋淋的傷口,默默的別開頭閉上了眼。
恍惚間,他似乎能聽到她因為疼痛而導致的悶哼。
似有若無,斷斷續續。
聲音很揪心,聽得他心肝一顫一顫的,脊背僵得筆直,握著她的手下意識用力,恨不能以身相代。
只聽得“叮咚”一聲響,箭矢終於被拔出來了,丟在水盆裡的時候,澄澈的溫水瞬時被血色染紅,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不管後續如何,至少現在是過了一關。
軍醫開始縫合傷口,大概是因為太疼了,麻沸散的藥效不夠,慕容瑾芝徐徐睜開了眼,嘴裡都咬出了血,帕子上浸染了血色。
即便如此,她亦沒有任何的動作,安靜得宛若泥塑木雕,唯有繃緊的面頰,緊蹙的眉頭,以及身上止不住冒出來的冷汗,昭示著她此刻的隱忍。
傷口縫合完畢,軍醫快速上藥包紮。
待一切就緒,眾人這才如釋重負。
“好了!”軍醫鬆了口氣。
老頭趕緊去看看藥熬好了沒有,容御旋即坐在了床邊,“如何?”
慕容瑾芝還有些神情僵硬,她麻木的轉頭看向他,張了張嘴,眼眶忽然紅了。
“可是疼得厲害?”容御忙問。
可這傷口,他也沒辦法碰,也不敢碰,又不能替她痛。自己是習武之人,皮糙肉厚倒也罷了,挨兩箭絕對沒問題的,但是……
“疼!”她嗓音低啞。
容御忽然眼尾微紅,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握住了她的手,身子都有些輕微顫抖。
這麼多年,他殺過那麼多人,拿劍的手從來沒有抖過分毫。
可現在……
“我抱著你。”他低聲哄著,將她慢慢扶起,讓她靠在自己的懷中。
她的身子冰涼冰涼,整個人像是冰塊做的,沒有一絲絲屬於人的溫度,但是她身上好香好香,那似有若無的香氣在傷口切開之後,瞬間瀰漫屋內。
尤其是床榻之上,香氣竟是分外的濃郁。
容御環顧四周,繼而又看了看她的傷口,眉心微微蹙起,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沉舟,我疼!”她歪著腦袋靠在他懷中,“我好冷。”
容御抱緊了她,用被子輕輕裹著她,避開她的傷口,“這樣會不會暖和一些?”
她垂下眼簾。
“你有沒有聞到香味?”她低聲開口。
容御沒說話。
“很香,對不對?”慕容瑾芝追問。
她有氣無力,眼皮子直打架。
身上,忽冷忽熱。
視線逐漸模糊,意識亦在慢慢的模糊。
“你救過我好多次。”她聲音越來越虛弱,“從幼時到現在,這一次又是你救了我,沉舟,我該如何還你啊?”
容御深吸一口氣,“不用還,好好活著就行。”
活著,就好!
慕容瑾芝忽然笑了一下,“你還記得狐魅嗎?”
容御眉心微蹙,驀地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壞了!
起熱了。
他剛要出去找老頭,卻又想起不能這個時候離開她,“什麼?”
“我身上的毒……”慕容瑾芝柔弱無骨,“可能沒多久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你說什麼?”容御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慕容瑾芝虛弱的睜開眼,“你知道的,老宅裡的事,我……我就是有些貪心,有些不甘心,總覺得不能就這樣、就這樣去了,我還沒、沒報恩呢!”
容御閉了閉眼,“你胡說什麼?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時間不多。”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輕輕摸著他的面頰,“可我不想、不想錯過啊!明明,你開口了,我不想拒絕,哪怕是因為私心,我也想、想有個短暫的美好回憶。”
老頭端著藥回來了,“來了,藥來了,先把藥喝了!”
“我樂意!”他伏在她耳畔低語,在她唇上輕輕落吻。
老頭:造孽啊!
他都看到了什麼?
氣血方剛的臭小子,她都這樣了,他還不放過?
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