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想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邊(1 / 1)
慕容瑾芝回了丞相府,容御則在原地站了許久,最後晃晃悠悠,慢慢悠悠的悠回侯府,嘴角始終上揚著,時不時低頭笑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哦,想她!
慕容瑾芝又何嘗不是呢?
只不過這笑容,在踏入丞相府沒多久就收斂了,尤其是見到前面的當路人時,眉心都微不可察的輕蹙了一下。
“他在這幹什麼呢?”小魚止不住小聲嘀咕。
周淮站在那裡,似乎是在等她,又似乎只是一種巧合。
但效果都是一樣的。
他等到了她,且四下無人。
“弟妹這是剛從外面回來?”周淮開口。
慕容瑾芝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兄長還沒歇息呢?”
“隨意走走罷了,恰好瞧著你從外面回來。”周淮頓了頓,“前陣子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聽說是病了,如今這是病好了?”
小魚眉心微蹙,這是試探?
慕容瑾芝面上平和,瞧不出任何端倪,“讓兄長惦念了,著實是我的不是,前陣子染了風寒,實在是下不了床榻,又擔心夫君身邊的人照拂得不夠仔細,總歸是拖著病體看著,這一來二去的,病勢反覆,便拖到了今日。”
解釋得合情合理,畢竟她開了如歸堂的事情,滿上京的誰不清楚。
若是連個風寒都治不好,總歸說不過去!
“原來如此,倒是辛苦弟妹了!”周淮笑著頷首,“定要保重自身才好,二弟如今的狀況……唉,可不能再把你累倒下。”
慕容瑾芝依舊平靜的回應,“多謝兄長關心,我自當小心謹慎。”
“那就好!”周淮似笑非笑的點頭。
慕容瑾芝自然知道他是來打探訊息的,但有時候身在其中,不得不虛以為蛇,“我聽母親說,兄長如今已經入職了衙門,想來這些年在外面不好過,不過沒關係,總歸是回來了,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是!”周淮聽得出來她懷中的抗拒,戳人傷疤無疑是劃清界限,最好的最直接的方式,“以後都會好起來的。我如是,弟妹也如是。”
語罷,周淮轉身離開。
待人離開,小魚才開口,“小姐,他不是個好人。”
“聽出來了?”慕容瑾芝不以為意,緩步朝著院門走去,“能聽出來,就說明危險不大,但也可能是他太會偽裝了,究其原因,大概是不瞭解我們。以為我們好騙!”
小魚點點頭,“他輕敵。”
“輕敵才好,輕敵說明剛愎自用,太過自負,這樣的人,骨子裡存在兩種特殊的極端,一邊自負一邊自卑。”慕容瑾芝倒也沒閒著,關於這位周家大公子的事情,她也查了不少。
周淮是周丞相的長子,也是髮妻所出。
按理說嫡長子,合該是不一樣的待遇,怪就怪他沒有一個身世貴重的母親,在生母病故之後,他便成了名義上的孤家寡人。
所以這些年他在丞相府過得不算好,雖然丞相夫人待他未見苛刻,但委實什麼都給不了,畢竟丞相夫人有自己的親兒子——周寂!
都有親兒子了,誰還會真心對待繼子呢?
當年的周淮,離開丞相府的時候,興許是真的帶著骨氣和怨氣的,而現在呢?
除了現實還是現實。
人,總會為年少輕狂,向現實低頭。
回到房中。
周寂居然沒睡,這會正坐在床邊,似乎是在看什麼?
“你怎麼還沒休息?”慕容瑾芝有些詫異,“身子剛好,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周寂放下手中的書冊,面色依舊蒼白,“你沒回來,我有些放心不下。”
“此前青州這麼久都沒事,回到上京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小魚在邊上嘀咕,“小姐,我去給你鋪床。”
慕容瑾芝點點頭。
“我給你把脈!”慕容瑾芝緩步上前,開始為周寂把脈。
周寂含笑看著她,一言不發。
須臾,慕容瑾芝收了手,“基本上穩定了,如今就是好好調理身子,我為你施最後一次針,明日開始就要換藥了。”
“好!”周寂脫衣躺下。
瞧著他如此乖順的模樣,慕容瑾芝有些詫異,“你竟是半點都不懷疑嗎?萬一我別有所圖呢?”
“若是沒有你,我現在是什麼模樣?”周寂問。
慕容瑾芝不說話了。
“活死人,或者是死人。”周寂自說自話,“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好下場。可我現在能起來了,能活下來,這都是你的功勞。哪怕你明日要我死,我亦心甘情願。”
慕容瑾芝一怔,倒是沒料到,他竟然會說出這番話。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誇大其詞,但我心裡著實是這麼想的。”周寂無奈的苦笑,“與其生不如死,倒不如清醒著痛快的死去。”
慕容瑾芝轉身去寫了一張藥方,“明日讓底下人去抓藥吧!”
“多謝!”周寂伸手接過。
慕容瑾芝取出了銀針,“別動,我要開始為你施針了!”
“好!”周寂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額頭有薄汗止不住滲出,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待施針完畢,周寂好似從冷水裡撈出來的,渾身都被冷汗打溼,但是身體卻輕鬆了不少,可想而知她是真的在救他。
“以後就好好吃藥吧!”慕容瑾芝收起了針包,“還有便是,不要什麼都往嘴裡送,這是丞相府,你的確是相府二公子,可這天底下要殺人……未必需要理由。”
人的貪念一旦起來,便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記住了!”周寂虛弱的應聲。
慕容瑾芝轉身去倒了杯水,在桌案旁坐了坐,過了半個時辰,確定他沒什麼別的反應,這才起身離開,該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交給他自己。
明朝從外面進來,瞧著虛弱異常的公子,有些心驚膽戰,“公子,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身子鬆快了很多。”周寂如實回答,然後將藥方撕開,分成了四份,“你按方抓藥,知道該怎麼做吧?”
明朝小心翼翼的接過,“公子放心。”
頓了頓,他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不必吞吞吐吐。”周寂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虛弱的閉上了眸子。
明朝低聲開口,“底下人瞧見,大公子攔住了少夫人,就是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不管說了什麼,大哥都佔不到便宜。”周寂睜開眼。
明朝趕緊把他扶坐起來,然後去倒了杯水。
兩口水下肚,嗓子潤了不少,周寂長長吐出一口氣,“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不必擔心她與大哥會有什麼。”
“可是大公子一直盯著咱院子裡的事,如今還求了丞相府,留在了上京,只怕不是什麼好事。”明朝的擔心不無緣由。
往常公子身體再差,也不會像這次一樣,險些丟了命,尤其是慕容瑾芝察覺他中了毒之後……真相便已經擺在眼前。
可他們沒證據!
沒有證據,就算鬧到丞相面前,那就是空口白牙的誣陷。
“他縱然有心,也得有這個本事。如今我母親才是相府的主母,他能掀起什麼風浪來?”周寂搖搖頭,“經過這一次,就算不是他動的手,我母親也會認定是他害了我。”
有了防範,自然不會再輕易被害。
“如此最好。”明朝鬆了口氣,“等公子好起來,就可以走到人前,到時候就沒他什麼事了。”
現在外面的人,還都以為相府二公子是個活死人,倒是讓慕容瑾芝受了不少流言蜚語。
周寂想著,等他身子再好一些,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邊了,如此一來,那些流言蜚語不攻自破,尚書府那幫人就會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