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把話說開,比什麼都重要(1 / 1)
明朝走的時候,驀地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一樁事,“公子,過些天就是尚書府老夫人的生辰,少夫人肯定要回去的。”
也許那時候,公子的身子就好得差不多了吧?
周寂也是這麼想的。
翌日。
明朝熬了藥,慕容瑾芝特意檢查了一番,看著周寂喝了藥,這才起身出了院子。
既然回來了,該有的禮數自然少不了。
主院。
慕容瑾芝行禮,“母親。”
“你的傷好些了嗎?”王氏關心的詢問。
慕容瑾芝頷首,“母親放心,皮外傷。我特意過來一趟,是因為夫君的事情,他餘毒已清,如今我正在給他調理身子。調理之事急不得,得緩緩圖之,畢竟夫君的身子因為中毒而虧空太多,太著急容易虛不受補。”
“母親都明白,一切都照你說的做,你只管放心大膽的開藥施針,我絕不會干擾你分毫。”王氏如釋重負。
太好了,她的兒子沒事,她的兒子好起來了。
“事情便是如此,沒別的事情,那我先去如歸堂了。”慕容瑾芝行禮。
王氏點點頭,“你去吧!”
慕容瑾芝轉身離開。
“對了!”身後,王氏忽然又喊住了她,“你祖母的生辰快到了吧?尚書府似乎開始發宴帖了。”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氣,徐徐轉身看她,“母親說的是,父親已經知會過我,只是……”
“我知你心中有隔閡,可流言蜚語亦能傷人,你既入了丞相府,代表的便是丞相府的顏面,料他們也不敢對你做什麼。若是真的敢動你,你只管仗著丞相府的勢,擺出你相府二少夫人的姿態來,有什麼事,我給你兜著!”王氏是個拎得清的。
關起門來,怎麼鬧都可以。
但出了門,那就得一致對外。
慕容瑾芝與尚書府的恩怨,她是知道的,但是她這人護短,所以會堅定的站在慕容瑾芝身後,那些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母家親眷,與自己兒媳婦比起來,算什麼東西?
就算慕容瑾芝不是自己的兒媳婦,那也是兒子的救命恩人,這裡面的情分便是十個尚書府都抵不過的。
畢竟,她兒子的命可金貴著呢!
“多謝母親!”慕容瑾芝如釋重負,“我原以為母親會……會覺得……”
“會覺得你是個累贅?或者是,覺得你懦弱無能?又或者是厭惡你的麻煩事?”王氏忽然笑了,“芝兒,你入丞相府的目的不純,母親看得出來,可那又如何?若是你一無是處,還不配當我的兒媳婦呢!”
慕容瑾芝笑了。
小魚也暗自鬆了口氣。
“我承認,你一開始嫁過來的時候,我是不滿意的,尚書府嫡女,自小被寄養在老宅,當年那些事情說出去不光彩。你也知道的,我就一兒一女,自然盼著兒子能娶一個身家清白,配得上他的名門貴女。”王氏坦言,“可看到寂兒躺在那裡只剩下一口氣,我又沒什麼可挑了。”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氣,“有母親這一番剖白,芝兒便可將心放回肚子裡,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夫君,保管不會再有人能害到他。”
“有你這一番話,我這當母親的心裡那口氣也就順了。”王氏報之一笑,“去忙你的吧!給你祖母賀壽的事情,我會著人安排,到時候你帶著禮品過去,不能失了丞相府的禮數,讓人看了笑話,抓了把柄。”
慕容瑾芝面露感激,“多謝母親。”
“去忙吧!”王氏報之一笑。
慕容瑾芝走出了丞相府,長長吐出一口氣。
“倒是沒想到,丞相夫人竟是個如此通透的性子。”小魚有些感慨,“如今倒是極好的,大家把話說開了,就不必猜來猜去的。”
慕容瑾芝緩步朝前走,“她是怕我哪天生了二心,大概是有人告知她,周淮與我暗中接觸,所以乾脆把話挑明,若是這樣我還能失了分寸,她便不會再留我了。她說話爽利,做事必定也是乾脆決絕。”
小魚張了張嘴,愣是說不出話來。
慕容瑾芝又道,“不過這樣也好,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底線,只要不跨過那一步,彼此都不會翻臉,有丞相府在,我爹應該不敢太過刁難我。對了,佛陀花的事情還是要抓緊,我的時間……不多了!”
最後三個字,很沉重。
她的時間不多了,她的性命在流逝……
這兩年身上的香味已經越來越濃郁,尤其是受傷之後,那香味便是怎麼都壓制不住,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也許是兩年,也許是三年,又或者是五年十年。
哦不,她沒有十年。
最多三五年。
少的話,也許隨時吧?
“小姐別說喪氣話,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解藥的。”小魚覺得,事在人為。
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做到的!
“努力吧!”慕容瑾芝覺得,自己興許會有機會的。
她想活!
迫切的想活著!
街上,忽然熱鬧起來。
“今兒是什麼日子?”小魚不解,“怎麼這般熱鬧呢?”
慕容瑾芝也覺得奇怪,今天不是什麼日子啊?這是作甚呢?
“欸,你們知道今兒是怎麼了嗎?”小魚拽過一旁的人,趕緊問兩句,若是真有什麼熱鬧,還能趕緊湊上。
邊上的人議論紛紛。
“你不知道啊?今兒是陳家父子游街。皇上已經下旨了,讓他們遊街三日,然後……誅九族!”
“誅九族?謀逆造反,該死!”
“誰說不是呢?聽說青州的百姓都讓他們給害慘了!”
“關閉青州城,都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我可是聽說了,世子都差點死在他們的手裡。”
慕容瑾芝皺眉,“遊街三日?”
“誅九族!”小魚抿唇,“真好!他們害了那麼多人,該死!”
慕容瑾芝站在那裡,瞧著囚車從街頭過來,滿城百姓都拿起了臭雞蛋和爛菜葉,一個個對他們恨得咬牙切齒。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陳莫止瘦如枯槁,整個人像是破敗的稻草一般,只剩下一口氣吊著,就這麼軟噠噠的靠在了囚車裡,對外頭的喧囂吵鬧充耳不聞。
臭雞蛋砸在了囚車上,臭味熏天。
他耷拉著腦袋,眼睛半垂著,好像跟死了一樣。
然而下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懶洋洋的轉頭看了一眼,有些人就算是落在人群中,亦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只一眼就能看到。
陳莫止兀的僵直了脊背,灰敗的眸子裡綻放出了精光,“她在那裡!是她……她在……”
慕容瑾芝甚至於沒有回頭看他一眼,聽到他的名字就趕緊離開,只想快速回到如歸堂。
這樣腌臢的人,多看一眼都噁心。
“芝兒!芝兒!無名!你看看我!你看看我!”陳莫止還在那裡喊著,可惜他力有不逮,整個人都虛弱無比,嗓音嘶啞而孱弱。
眾人只見他忽然瘋癲,不知道他瘋癲為何?
陳倚樓閉了閉眼,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咒罵聲。
很快!
很快,就會來了。
人群中,有人悄然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