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芝兒,我回來了(1 / 1)
對於皇后,鄧貴妃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齒,可她又奈何不了皇后,終究只能氣死自己,繼續在御書房外頭跪著。
宮裡沒了貴妃上躥下跳,自然是安靜了不少。
大皇子楊乾等在未央宮外,見著皇后回來,當即上前行禮,“母后。”
“你怎麼進宮來了?”楊皇后緩步進了未央宮,“沒什麼事,別在本宮這裡晃悠,你得去做你該做的事情,時間並不充裕。”
楊乾緊隨其後,“兒臣知道。”
“知道還在這裡待著?”楊皇后嘆口氣,“你該不會是想替三皇子求情吧?”
楊乾沒說話。
“本宮知道,你宅心仁厚,想要個兄友弟恭之名,可有時候兄友未必弟恭。”楊皇后搖搖頭,緩步進了殿內,“你呀,別費這個勁兒了。”
楊乾當即明白,“母后見過父皇了?您剛從御書房回來。”
“這不是很明顯嗎?”楊皇后似笑非笑,接過紅杏遞來的杯盞,“你呀,只管做你該做的事情。還有,這件事你父皇交給沉舟去做,他的差事素來辦得極好,你也是知道的。”
紅杏奉茶。
楊乾坐在那裡,端起了杯盞淺呷,“父皇信任他。”
杯盞微微一頓,楊皇后抬眸看他,“你嫉妒嗎?”
“母后這話說的,沉舟是皇上的近臣,辦的都是大事,兒臣沒有嫉妒這一說,只是覺得頗為辛苦,畢竟侯府就這麼一位世子,終究也是到了這個年歲,您看看兒臣看看其他皇子,在他這個年歲,不說有兒有女,至少也是有妻有妾了。”楊乾放下杯盞,“母后怎麼也不操點心呢?”
楊皇后似笑非笑,“你怎麼知道母后沒有操心過?緣分這種事,總要兩情相悅才好,強扭的瓜不甜。”
“強扭的瓜?”楊乾似乎聽出了點意味,“母后的意思是……”
楊皇后捋了捋袖口,“別猜了,這跟你沒關係,沉舟有他自己的考量,誰都不能強迫他娶妻。”
包括,皇帝!
“兒臣明白了!”楊乾點點頭,“母后對沉舟,倒是真的……”
楊皇后抬眸,目光微恙,“你們兄妹二人的是本宮所生,而本宮這條命,是他母親給的,包括咱們這一身榮耀。今日你所受天家富貴,合該有他一份。”
“是!”楊乾起身行禮。
楊皇后起身,緩步走到了他面前,“你身為大皇子,肩膀上的擔子較之其他人更重。母后只盼著你能明智理事,保持清醒,莫要被外頭那些流言蜚語,還有一些不切實際的野心,荼毒了心智。你當有自己的判斷力,明辨是非的能力!”
“是!”楊乾頷首,“謹遵母后教誨。”
楊皇后含笑望著自己的兒子,“沉舟不會負你,只要你別生出旁的心思,一切都會順順利利。還有便是,別對鄧貴妃的兩個兒子,生出仁慈之心。他們兩個,可沒有仁心。”
“母后?”楊乾猶豫著。
楊皇后低低的咳嗽兩聲,“本宮身子不太爽利,你出去吧!”
“是!”楊乾行禮,緩步走出了未央宮。
對於母后所言,他素來是深信不疑。
瞧著兒子轉身離開,楊皇后的面色便沉了下來,唇角的笑意全無。
“主子?”紅杏上前,從宮女的托盤中端過藥碗,“主子,今日的湯藥。”
楊皇后皺起眉頭,看一眼漆黑如墨的湯藥,嫌惡的別開頭,可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伸手接過,“什麼時候能不喝這些苦哈哈的東西?”
“主子,這是外頭特意給調配的,不苦。”紅杏笑道,“您試試。”
楊皇后一怔,接過了藥碗喝了口。
“竟是酸甜滋味?”
紅杏點點頭。
“是那丫頭……”楊皇后有些驚喜。
紅杏頷首,“是!”
“改日讓她進宮一趟,本宮很喜歡她。”楊皇后笑盈盈的放下了藥碗,轉身去軟榻處躺下,“要不怎麼說,這孩子最聰明呢!真真是隨了她。”
紅杏在邊上侍奉,笑而不語。
宮裡鬧了這麼一出,每個人都提心吊膽。
好在,結果還不錯。
楊乾出宮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容御。
容御與孫九他們吩咐了幾句,眾人便快速分散開來,大概又去辦什麼時候了,他在宮裡有自己的住處,這會打算過去一遭。
一轉身,楊乾站在那裡看他。
“殿下!”容御行禮。
楊乾含笑走近他,“陳家之事告一段落,沉舟功不可沒,卻也是真的辛苦了。聽父皇說,那一戰很是兇險,當日在青州,你亦是九死一生。”
“身為錦衣衛,這些都是臣的分內之事。”容御行禮。
楊乾倒不這麼認為,“沉舟的辦事能力有目共睹,不必如此謙虛。傷勢如何?”
“不妨事,都是皮外傷。”容御輕描淡寫的掠過。
楊乾笑了笑,“從小便是如此,受了傷也不會吱一聲,慣來默默忍著,你這性子總歸要改一改,否則以後娶了妻,人家還以為嫁了一個悶葫蘆,免不得要受冷落。”
容御的腦子裡驀地浮現慕容瑾芝的身影,受冷落?
她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嫌他話太少?
嫌他不夠油嘴滑舌?
不會哄她?
大皇子倒是提醒他了,這段時間忙著辦差,的確沒去小院,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
“多謝殿下提醒。”容御行禮,“臣必定牢記在心,避免以後出現類似之事。臣還有事,先行告退。”
語罷,他急急忙忙的離開。
楊乾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一時間還真是沒反應過來。
他就這麼走了?楊乾莫名覺得,容御今日一番話,頗有種話外有話的意思,聽得人心裡怪怪的,走得那樣匆忙,好像有什麼急事?
容御出了宮,直奔小院。
他想她了。
這個時辰,她應該在如歸堂吧?
城中這樣鬧騰,會不會嚇著她?
腳步匆匆,容御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歸心似箭”,恨不能肋生雙翅,飛到她身邊,即便她不在小院裡也無妨,他在那裡等著她便是!
於兩心相守之人,等待亦是歡喜……
推開門,容御大步流星的進去。
抬眸,卻見院中移栽了不少花卉,此刻一抹倩影正挽著袖子,露出了潔白的小臂。她正貓著腰,小心翼翼的為花卉澆水,衣服鞋襪上沾了些許泥漬卻渾然不覺。
神情專注,動作輕緩而小心。
那一瞬,容御定定的看著她的背影,好似心都化了。
所謂歲月靜好,約莫如是。
他低頭笑了笑,溫聲喚著。
“芝兒,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