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可以原諒他,怎麼就他不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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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的?”她問。

“我朋友多,訊息靈通。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就說,你們醫院是不是需要?”

盛念夕沒有說話。

許知衡確實需要。

可是...裴灼畢竟是當代有名的青年藝術家,聽林潔說,他的費用很貴。

而且,他現在面臨鉅額賠款。

主動找她,不會是為了給自己找活吧?

那豈不是要獅子大開口?

“沒錢給你。”她說。

“我不要錢。”裴灼的語氣裡壓著喜色,“純公益。我這就去找你們院領導,不,我現在就在你們院長辦公室門口等著。待會我就說是你請我來的,功勞都算你的。”

“等等。”盛念夕叫住他,“你別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

“你等我,我馬上到。”

第五十七章

盛念夕匆匆趕到行政樓的時候,裴灼正站在走廊裡。

他穿著一件白色風衣,頭髮攏在腦後,手裡捧著一束粉玫瑰。

視覺衝擊力很強。

“盛醫生。”

今天的裴灼,笑容滿面,殷勤至極。

可展館那天的劍拔弩張,判若兩人。

盛念夕站在他面前,沒有接花。

“你真不要錢?”

“不要。”

“那你要什麼?”

裴灼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我要你原諒我。”

盛念夕沉默了幾秒。

“你先把事辦了再說。跟我走。”

她帶著裴灼去了許知衡的辦公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許知衡正對著電腦皺眉,看到她身後的裴灼,愣了一下。

“許主任,這位是裴灼。”盛念夕說,“畫家。他說他可以幫忙做文化牆的專案。”

裴灼走上前,伸出手。

“許主任,您好。我聽說咱們醫院在做文化牆的專案,我想試試。不要錢,純公益。”

許知衡回握了一下,就鬆開。

冷淡疏離。

“裴老師,謝謝你的好意。”許知衡的聲音很客氣,但也很冷,“但這個專案,我自己會處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裴灼的手懸在半空,盛念夕站在旁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白大褂的袖口。

裴灼愣了一下。

“許主任,我不要錢。”

“不是錢的問題。”許知衡看了盛念夕一眼,“我不想讓人以為,我是靠關係做事的。”

盛念夕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知道許知衡在說什麼。

院裡本來就有人拿“許知衡偏袒盛念夕”說事,如果這時候盛念夕帶來一個藝術家幫他解決問題,那些人更有話說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裴灼卻沒有退。

他把手收回去,看著許知衡。

“許主任,我不是來幫你的。我是來幫醫院的。患者看到好的作品,心情好,恢復快。這是公益,跟誰介紹的沒關係。”

許知衡沒有說話。

“您可以不用我的名字。”裴灼說,“您就說,是您聯絡的藝術家。我不需要署名,不需要宣傳,什麼都不需要。”

盛念夕站在旁邊,看著裴灼,又看著許知衡。

她從來沒有這麼尷尬過。

她想幫許知衡,但許知衡不接受。

裴灼想幫忙,但許知衡不領情。

她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許主任。”盛念夕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這件事,是我擅作主張。裴老師是我請來的,跟您沒關係。院裡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許知衡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裴灼也看著她,眼神裡有驚訝,有感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辦公室安靜的落針可聞。

“方案呢?”許知衡終於開口了。

裴灼愣了一秒,然後飛快地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

“我做了初稿,您先看看。”

許知衡接過隨身碟,插到電腦上。

螢幕上跳出一張設計圖,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

他一張一張看過去,表情從冷淡變成專注,從專注變成驚訝。

“這是你什麼時候做的?”他問。

“昨天晚上。”裴灼說,“我聽說這個專案之後,熬了個通宵。”

盛念夕站在旁邊,看著許知衡的表情變化,心裡那根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同樣,也很詫異裴灼這個人的認真和誠意。

心裡對裴灼的印象,扭轉了一點。

許知衡揉了揉眉心。

“裴老師,這個方案,院裡可能會有意見。”

“什麼意見?”

“經費。你的費用太高,我們批不下來。”

“我不要錢。”

“你不收錢,別人會說閒話,畢竟,你的名字一出來,就沒人不知道,你可是當代有名的青年畫家。”

裴灼笑了。

“許主任,我賠錢辦畫展的時候,別人也說閒話。我要是怕人說閒話,早就不幹這一行了。”

許知衡看著他,又看著盛念夕,終於點了點頭。

“方案留下,我跟院裡彙報。”

盛念夕鬆了一口氣。

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麼順利。

裴灼的方案在院裡卡了三天。

有人質疑裴灼的資質,有人質疑專案的必要性,有人在會上直接說“許知衡這是利用職務之便給自己臉上貼金”。

盛念夕是從張小音嘴裡聽到這些的,她坐在值班室裡,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第四天,裴灼給她打電話。

“盛醫生,你們那個專案,是不是卡住了?”

盛念夕沒有回答。

“你怎麼知道?”

“我朋友告訴我的。有人在背後使絆子,不想讓許主任成事。”

盛念夕的手指收緊。“你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給院領導寫了一封信,把專案的意義、我的資質、公益性質全部寫清楚了。我還聯絡了幾個媒體朋友,如果他們願意報道這個專案,院裡的顧慮就少了。”

盛念夕沉默了很久。

“裴灼,你為什麼這麼上心?”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因為這是你的事。你的事,我就得上心。”

盛念夕沒有說話。

“你別有壓力。”裴灼趕緊補了一句,“我就是順手的。你別多想。”

“我沒有多想。”盛念夕說,“謝謝你。”

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裴灼這個人,她一開始很煩他。

畫展上當眾罵她,後來死纏爛打要道歉,現在又不計成本地幫她。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一週後,專案批了。

許知衡來找盛念夕時,她剛搶救完一個患者。

換了身乾淨的白大褂,消完毒出來。

看到許知衡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批覆檔案。

“盛醫生,專案透過了。”

盛念夕站起來,看著他手裡的檔案,終於笑了。

“恭喜你,許主任。”

許知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謝謝你。”

“不用謝我。是裴老師的方案好。”

“我是說,謝謝你願意幫我。”

盛念夕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您幫了我那麼多次,我做這點算什麼。”

許知衡沒有再說什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盛念夕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今天走路的步子,比之前輕快了許多。

中午,盛念夕去食堂吃飯。

她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夾起一塊排骨,對面一個人坐了下來。

裴灼。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穿著一件純白色圓領T恤。

頭髮還是半扎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食堂的日光燈照在他臉上,像西方油畫裡的人。

“你怎麼還沒走?”盛念夕愣了一下。

“方案還沒落地呢,我現在算是醫院的員工了,大把時間得待在這,看,飯卡。”

裴灼把餐盤放下,看了一眼她碗裡的菜:

“你吃得好素?都這麼瘦了,不用減肥。”

說著,就把自己餐盤裡的紅燒肉通通夾到她碗裡。

盛念夕看著碗裡多出來的紅燒肉,沒有說話。

裴灼的話很多,不冷場,不尷尬。

“我養了八隻貓!”

盛念夕眼睛一亮:

“真的啊。”

兩個人很快就聊了起來。

像是非常熟悉的老朋友。

食堂門口,傅深年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薄款風衣,手裡拿著檢查報告。

合格,可以復飛了。

但他站在食堂門口,看著裡面那兩個人,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盛念夕在笑。

她和裴灼都能這樣毫無芥蒂地友好相處。

怎麼就他不行?

傅深年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這麼巧。”他把餐盤放在盛念夕旁邊,“不介意我坐過來吧?”

盛念夕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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