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背叛與出發（1 / 1）
夜裡，五金店的油燈滅了。
老魏手裡攥著他的那個本子，走到房車前，輕輕敲了敲車窗玻璃。
唐瑞推開門：“有事？”
老魏盯著地面，臉被車裡的微光照著，輻射斑在顴骨上像乾涸的泥：“你那個項圈，加密等級太高，缺裝置。”
唐瑞盯著老魏的眼睛，想看看他話中的真實性：“所以？”
老魏眼中沒有算計，只有對解開更高階密碼的執著：“紅星電子廠有舊解碼器，有那個，我應該能解開項圈。”
唐瑞挑眉示意他繼續。
老魏：“廠子離這裡不到十公里，如果你們願意我們明天就可以去。”
唐瑞注意到老魏那隻攥著本子的手，上面有一道年代久遠卻依舊深可見骨的疤痕，她猜當初為了妻兒，這個男人也曾經幾近豁出性命，只是結局並不如人意，她想了想開口道：“你老婆孩子的事，節哀。”
“三年前的事了。沒什麼好節哀的。”
老魏拉了拉袖子，擋住那道疤，跟著抬頭，看了唐瑞一眼，“你們偽人，都像你這麼說話嗎？”
唐瑞沒回答。
老魏也沒等唐瑞回答，自顧自道：“你們那個小姑娘，今天給小林家的孩子遞水。那孩子罵了她。”
唐瑞：“說完了？”
老魏沒再說話，轉身推開五金店的門，走進去，門關上了。
裡面沒亮燈。
唐瑞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
她聽見老魏走回櫃檯後面的腳步聲，很重，像拖著腿。
她在等老魏的下一步動作，確定老魏不會再有下一步動作之後，她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靠在椅背上，繼續守夜。
阿光跑的時候，她聽見了。
老魏和林悅的對話，她也聽見了。
她剛剛在等老魏的抉擇，如果老魏剛剛將阿光離開的事情告訴她，那麼她也會讓念念幫助他們淨化掉身上的輻射，但現在看來他們不配。
聽到唐瑞上車的動靜，夏燃從額頭床上蹦了下來，他們設定了輪流守夜，她怕錯過時間，迷迷糊糊地問：“什麼時間了，該不該換班了？”
唐瑞搖了搖頭示意她繼續睡。
天亮的時候，老魏從五金店出來，揹著一個破舊的工具包。
他看了一眼房車，沒說話，拉開車門坐上去。
吃早飯的時候，唐瑞已經將昨天和老魏的對話和眾人說了，見到老魏眾人並沒有太多驚訝。
夏燃發動房車。
車顛了一下，開出小鎮。
從後視鏡裡，唐瑞看見林悅抱著那個小男孩站在五金店門口，目送他們的房車離開。
唐瑞收回目光。
在她看來那個林悅和老魏沒有區別。
路很爛，到處都是碎磚和塌陷的坑。
老魏坐在副駕，手裡攥著那個本子，一頁一頁翻。
紙頁發黃，邊角捲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數字和符號。
良久，他合上本子：“我是密碼晶片方面的專家，地下城的人來找過我，讓我給他們做項圈解碼器，條件是我的妻兒可以進地下城，我做了，他們卻沒有履行諾言。”
夏燃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老魏似乎只是想把那段經歷說出來，並不在意是否能得到回應，說完之後，他把本子塞進工具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前面出現一片廢墟。
樓塌了大半，鋼筋從水泥裡戳出來，像斷掉的骨頭。
最大的一棟樓還剩半截，歪歪斜斜地立著，牆上有褪色的“紅星電子廠”幾個大字。
夏燃把車停在樓前面。
幾個人推門下去，冷風捲著灰塵撲面而來。
樓道里黑洞洞的，灰塵在光柱裡飄。
老魏走在前面，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把手電筒，擰亮：“跟緊我。這樓隨時可能塌。”
他們走進樓裡。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發黴的紙箱，踩上去嘎吱嘎吱響。老魏走得很慢，手電筒的光在牆上掃來掃去，最後指向一個方向：“那邊。”
他們繞過一堆倒下的貨架，走到一扇鐵門前。
門鎖著，鏽得看不出顏色。
老魏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把鉗子，夾住鎖鏈，用力擰了幾下。
鎖鏈斷了，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他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廢棄的實驗室，桌子倒了一地，裝置散落，牆上掛著發黃的電路圖。
老魏蹲下來，在一堆廢鐵裡翻找：“這裡應該有個金屬盒子……”
唐瑞憑藉著超級的感官，從廢墟中抽出一個冰涼的，比巴掌大一點的金屬盒子：“是這個嗎？”
“是。這是解碼器。”
老魏眼睛亮了，他開啟盒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電路板和晶片。
他湊近聞了聞，又用手電筒照了照，“還能用。”
唐瑞點頭示意老魏可以開始了。
老魏蹲在地上，解碼器攤在膝蓋上，夏安拿著手電幫著照明。
夏燃守在門口保證安全。
老魏擰了一下解碼器上的旋鈕。
項圈發出一聲輕響，唐瑞也跟著被電了一下，她警告地看了眼老魏。
老魏無視唐瑞的目光，眼睛緊緊盯著解碼器的螢幕：“第一層解開了，還有兩層。”
唐瑞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還要被電？”
老魏：“不知道。”
與此同時。
阿光帶著幾個穿著立領夾克，戴著護目鏡的人，回到了五金店。
阿光走在最前面，腿在抖，臉上卻帶著終於可以活下去的笑，他指著五金店門口：“就是這裡，他們的車就在……”
阿光的話沒說完就愣住了，因為他手指的方向壓根就沒有車。
看著清掃者投過來的壓迫目光，他下意識推開五金店的門：“他們……他們肯定進店了，對，進店了。”
這幾個清掃者是等級較高的追獵者，他們只是朝著五金店看了一眼，就把角落裡老人、女人以及縮成一團的孩子看得清清楚楚，這裡面根本就沒有他們要找的偽人18號，為首的追獵者看了一眼阿光：“問出地址，否則結果你懂的。”
阿光慌亂地去問五金店裡的一個老者：“阿翁，快告訴我他們去哪了。”
老者搖了搖頭：“老魏走的時候只通知了林悅那丫頭。”
阿光下意識就想去找林悅，卻只看到大敞的後門外林悅隱約的身影，他想衝過去把林悅抓住，卻被追獵者攔住了：“別驚動她，跟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