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是廢物?(1 / 1)
五指張開,瞬間死死扣住了黑鴉的手腕。
滾燙的沸水順著那隻蒼白的手臂流淌下來。
水滴砸在黑鴉的手背上,燙出幾顆刺目的紅印。
黑鴉猛地一怔。
迷煙明明已經生效。
院子裡十幾個人全倒了。
這小子怎麼還能動?不僅能動,關鍵這水怎麼這麼燙啊?
黑鴉手腕翻轉,試圖掙脫控制。
紋絲不動。
那隻手鉗制著他的骨節,力道大得驚人。
這絕對不是一個廢人能有的力量。
黑鴉反應極快,左手迅速拔出腰間的短刀,反手削向蕭止戈的手臂。
原本不打算動刀子的。
但現在情況有變。
廢掉他的手腳,帶走劍!
短刀劈開升騰的水汽,直逼蕭止戈的脈門。
水面再次炸開。
蕭止戈從鼎中緩緩站起身。
赤裸的上身佈滿詭異的紅痕。
那是洗髓丹藥力沖刷留下的痕跡。
他偏了偏頭,輕易躲過劈來的短刀。
雙眼透著一股極度陌生的暴虐氣息。
完全沒有平時那種紈絝子弟的輕浮。
也沒有經脈盡斷後的頹廢。
那是一種常年在屍山血海裡打滾才能養出的煞氣。
這具身體太弱了。
經脈剛剛重組,真氣運轉還有些滯澀。
肌肉的爆發力連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都達不到。
不過,用來殺幾個不知死活的老鼠,足夠了。
蕭止戈手臂猛地發力,五指向內收縮。
骨骼摩擦的刺耳聲響起。
黑鴉吃痛,短刀的攻勢瞬間潰散。
蕭止戈借勢向後一扯。
黑鴉完全沒料到對方的力量如此霸道,重心瞬間失衡。
整個人被硬生生拖向大鼎。
撲通!
水花四濺。
黑鴉被拉進滾燙的沸水中。
高溫瞬間穿透夜行衣。
皮膚被燙得通紅。
劇痛席捲全身。
黑鴉在水裡劇烈掙扎。
左手揮舞短刀,瘋狂亂刺。
他試圖逼退蕭止戈,給自己爭取跳出大鼎的機會。
蕭止戈側身避開刀鋒。
他根本不退。
反而藉著水流的阻力,滑步貼近黑鴉。
抬起膝蓋,重重撞在黑鴉的腹部。
氣泡在兩人周圍瘋狂翻滾。
黑鴉被撞得膽汁翻湧,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他單手撐住鼎沿,雙腿在水中猛蹬。
蕭止戈一把揪住他的後領。
將他重新按回水裡。
沸水倒灌進黑鴉的口鼻。
他在鼎裡拼命撲騰,刀刃在鐵鼎內壁劃出刺耳的聲響。
黑鴉右手摸向腰間的暗器囊。
三枚淬毒的梅花鏢夾在指縫中。
手腕剛剛抬起準備發射。
蕭止戈的另一隻手已經穿透水面,精準地捏住了他的手腕關節。
用力一折。
清脆的骨折聲在水下沉悶地響起。
梅花鏢脫手而出,沉入鼎底。
黑鴉痛得張開嘴,沸水立刻灌入喉嚨。
大腦開始缺氧,反抗的力氣越來越小。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黑鴉在水下睜開眼,視線被沸水燙得模糊不清。
他只看到一雙冷漠到極點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有純粹的殺意。
這不是在戰鬥,這是在單方面的屠宰。
黑鴉拼盡全力,將全身真氣灌注於左臂。
短刀在水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浪,直刺蕭止戈的心窩。
蕭止戈鬆開揪住後領的手。
身體向後仰倒,整個人沉入水中。
短刀貼著他的胸膛劃過,帶起一串血珠。
黑鴉藉機從水裡掙脫出來。
翻身躍出大鼎,落在青石板上。
他渾身溼透,熱氣不斷從衣服上冒出。
被燙傷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他大口喘著粗氣,指著大鼎的方向。
“你根本沒廢!白天在武鬥臺,你是裝的!”
水面歸於平靜。
只有沸水翻滾的咕嚕聲。
蕭止戈踩在鼎底,雙腿猛地發力。
整個人破水而出。
水珠從他身上甩出,砸在青石板上。
他偏了偏頭,甩掉髮絲上的水珠,根本沒有接話的打算。
站在鼎外的兩名暗衛終於反應過來。
情報完全出錯了。
這世子根本不是經脈盡斷的廢人!
“頭兒,他就算恢復了,也只是個空殼子!”左邊的暗衛喊道。
“剛才在水裡他都沒用真氣,肯定是在強撐!”
黑鴉咬牙切齒地低吼:“別廢話,併肩子上!剁了他!”
兩個手下持刀逼近大鼎。
既然對方在演戲,那他也就不留手了。
把這小子宰了,帶走劍。
就算事後被查到,大不了搭上這條命。
總比空手回去交差強。
兩道黑影同時躍起,短刀分左右兩側,直劈水中的蕭止戈。
蕭止戈在半空中詭異地扭轉身軀。
躲過兩把致命的短刀。
左邊的暗衛率先發難,刀法凌厲,專挑手筋腳筋下手。
右邊的暗衛封死退路,短刀直刺後腰。
三人聯手,殺一個二世祖綽綽有餘。
這小子就算恢復了,頂多是個三品境。
實戰經驗怎麼可能比得過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暗衛?
蕭止戈右腿猛地發力,狠狠抽在左邊暗衛的脖頸處。
砰!
那名暗衛被踢得側飛出去。
重重砸在院牆上,滑落下來,半天沒爬起來。
右邊的暗衛見狀,刀鋒一轉,自下而上撩起。
蕭止戈不退反進。
他側步貼近對方,左手精準地格擋住持刀的手腕。
右手成拳,猛擊對方胸口。
骨裂聲響起。
右邊的暗衛連退數步,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倒在地上的左側暗衛吐出一口鮮血。
“這他媽是什麼邪門功夫?我的護體真氣連他一拳都擋不住!”
怎麼可能?
這小子連真氣都沒用!
全憑肉身力量和戰鬥技巧?
這種近身搏殺的手段,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廢物世子身上?
招招致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完全是為了殺人而生的實戰技法。
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就捱了一記重擊。
這走位,這預判。
根本就是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情報裡說,武威王世子是個只知道在青樓裡撒錢的廢物。
連三品武者的境界都是用藥材強行堆出來的。
白天在武鬥臺上,更是被長公主打得經脈盡斷。
這叫廢物?
誰家廢物能在沸水裡談笑風生?
誰家廢物能把殺人技練到這種地步?
這根本就是一個隱藏了十幾年的頂尖殺手!
這種反差讓兩名暗衛的三觀徹底崩塌。
原來整個離都的人,都被這個紈絝世子耍了。
黑鴉站在幾步外,心底直冒涼氣。
他死死盯著那個赤裸著上身、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年輕人。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就算經脈恢復,也不可能突然擁有這種恐怖的戰鬥本能。
護體真氣擋不住純粹的肉身力量?
這說明對方的發力技巧已經穿透了真氣的防禦,直接作用於內臟。
他們三個三品巔峰,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反而折損了戰鬥力。
力量太弱。
速度太慢。
如果是之前全盛時期,這三個雜碎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剛才那一拳,本該直接打穿對方的心臟。
結果只打斷了三根肋骨。
身體的反應完全跟不上意識。
必須速戰速決。
再拖下去,真氣耗盡,這具身體會徹底崩潰。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黑鴉。
黑鴉被看得頭皮發麻。
那完全是捕食者看待獵物的姿態。
不行,不能再拖了。
這裡是武威王府。
雖然下人都被迷暈了,但那個四品供奉隨時可能出關。
必須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