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演戲(1 / 1)
蕭止戈伸出右手,五指猛地扣住劍柄。
嗡。
劍身劇烈震顫。
暗紅色的血線順著劍刃迅速攀爬,瞬間纏繞住他的手腕。
沒有灼痛感。
一股極其狂暴的真氣順著經脈直接倒灌進體內。
體內的《吞天造化訣》自動全速運轉,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外來的力量。
蕭止戈閉上眼。
腦海裡瞬間湧入無數個屍山血海的畫面。
殘肢。
斷臂。
沖天的血光。
這是淵渟劍陪伴第三世“蕭雲”殺出來的記憶。
真氣在體內蠻橫地遊走一圈,最終溫順地歸於丹田。
人劍合一。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這把兇兵的情緒。
嗜血,狂躁,以及重逢的極度興奮。
“老夥計。”
蕭止戈屈指彈了一下劍身。
清脆的劍鳴在屋內迴盪。
“上一世沒殺夠。”
“這一世,咱們把這離都的天捅個窟窿。”
“重回武道巔峰,讓這幫自以為是的雜碎全跪下。”
蕭止戈沒有停下。
他提著劍,赤腳走到房間中央。
起手。
揮劍。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礎的劈砍。
空氣中傳來尖銳的爆鳴。
真氣順著劍刃激盪而出,直接將前方的一把紅木太師椅劈成兩半。
切口平滑。
蕭止戈收劍入鞘。
三品。
僅僅是一夜的時間,經脈不僅重塑,境界也重新回到了三品。
甚至比之前那個用藥材堆出來的三品還要凝實數倍。
這就是《吞天造化訣》的霸道之處。
只要有足夠的殺氣和資源,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
自己是個“廢人”,只要不主動跳出來惹事,皇家為了面子也會假模假樣地護著。
這正是發育的最好時機。
天光大亮。
大內皇宮。御書房偏殿。
檀香嫋嫋升起。
一桌子精緻的御膳擺在面前。
朱見霄拿著銀筷,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鹿肉,送入口中。
細細咀嚼。
嚥下。
宮女端著金盆悄步上前。
朱見霄拿錦帕擦了擦手,將其丟在托盤裡。
“昨晚城內那邊怎麼回事?”
“鬧出那麼大動靜,禁軍是瞎的嗎?”
太監總管魏忠全趕緊上前一步,拂塵搭在臂彎裡。
腰彎得極低。
“回,陛下,昨晚武威王府進了刺客。”
“奴才查實,是三個不知來路的高手,潛進去意圖行刺世子。”
朱見霄端起茶盞的動作停頓在半空。
熱氣氤氳。
“人死了?”
“回陛下,世子吉人天相。霍供奉及時察覺,打退了刺客。”
“世子受了點驚嚇,人沒事。”
朱見霄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
“沒死就行。”
“一個經脈盡斷的廢人,真死在離都,這爛攤子可不好收拾。”
魏忠全賠著笑臉湊近半步。
“陛下多慮了。”
“武威王就算再跋扈,難不成還敢為了一個廢物質子,帶兵犯上作亂?”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啪。
茶盞重重頓在案几上。
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
朱見霄冷笑一聲。
“你懂個屁。”
“蕭慎那老狗在邊境經營三十年,三十萬大軍只認蕭字旗不認皇家聖旨。”
“他要是真發起瘋來,直接揮師南下,這離都的城牆擋得住他幾天?”
“朕留著蕭止戈的命,就是為了穩住那老狗。”
魏忠全嚇得直接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青磚地面砰砰作響。
“奴才該死!奴才妄言妄語!”
朱見霄站起身,理了理明黃色的龍袍。
“傳旨,擺駕太和殿。”
“今天可是有場大戲呢。”
太和殿內。
金碧輝煌。
群臣分列兩側,山呼萬歲。
禮畢剛過,兵部侍郎王崇陽就大步出列,雙手高舉笏板。
“臣有本奏!”
“昨夜武威王府遇襲,賊人膽大包天,竟敢在天子腳下行刺當朝武威王世子!”
“此舉不僅藐視王法,更是折損皇家顏面!”
“臣懇請陛下下旨徹查,給武威王一個交代,安撫邊將之心!”
王崇陽是武將一脈,向來和兵部尚書柳正元不對付。
他這番話,擺明了是在給禁軍統領柳承風上眼藥。
柳正元站在文臣前列,雙手攏在袖子裡,半點反應都沒有。
朱見霄坐在龍椅上,俯瞰著下方。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武將出頭,文臣裝死,皇家出面和稀泥。
“王愛卿所言極是。”
“天子腳下發生這等惡性案件,禁軍難辭其咎。”
“傳朕旨意,命刑部協同大理寺,半月內查清此案。”
“另外,武威王世子受驚,從內務府撥兩支千年雪參,黃金千兩,送往武威王府壓驚。”
王崇陽達到目的,高呼萬歲退回佇列。
朱見霄環視了一圈群臣。
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噠。噠。噠。
“還有一事。”
“長公主明玉與蕭世子的婚約,自幼定下。”
“然蕭世子此前比武不當,導致經脈盡毀,武道斷絕,朕甚是心疼。”
“但長公主乃千金之軀,關乎皇家體面,不可委身於廢人。”
“朕決意,廢除明玉與蕭止戈的婚約。”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文武百官連大氣都不敢喘。
退婚?
這可是直接打武威王的臉。
陛下剛剛才賜了雪參安撫,轉頭就給一記響亮的耳光?
群臣心裡都在快速盤算。
這是皇家要徹底和蕭家撕破臉了嗎?
朱見霄將群臣的反應盡收眼底。
“但皇家重諾,蕭家鎮守邊疆亦有大功。”
“這門姻親不能斷。”
“五公主婉兒,溫良淑德。朕決定將婉兒賜婚給蕭世子,擇日完婚。”
轟。
群臣的腦子裡炸開了鍋。
五公主?
那是宮女所生,最不受寵的一個公主。
平時連大朝會都沒資格露臉的透明人。
把長公主換成五公主,這哪裡是賜婚,這分明是極致的政治羞辱!
朱翊站在下方,低著頭,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父皇這招偷樑換柱玩得太絕了。
既保全了明玉的幸福,又沒有徹底撕毀和蕭家的聯姻契約。
至於蕭慎會不會暴怒?
木已成舟,一個廢了的兒子配一個不受寵的公主,絕配。
他蕭慎就算有氣也只能憋著。
二皇子朱瑀跨出半步,剛想開口。
太子朱翊直接一腳踩在朱瑀的鞋面上,用力碾了一下。
朱瑀吃痛,回頭怒視。
朱翊壓低嗓門。
“二弟,父皇金口玉言,你現在跳出去,是想抗旨嗎?”
“為了一個廢人,搭上你自己的前程,值嗎?”
朱瑀雙手死死捏著笏板。
最終還是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退回佇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