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明之前都是獨自一人(1 / 1)
涼闕生疾走一段時間後,被迷霧矇住的大腦逐漸清晰,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過分,竟然將梨悅一個人丟在山上自己跑了。
哪怕是部落最老最傻的老雄性看見這一幕,也會舉起柺杖追著打他,一邊追一邊罵他不配做獸夫!就該做一輩子孤寡雄性!
不,連雄性都不配當,直接發賣去當最低等的動物算了!
為了彌補,他邊往回走邊找了些食物,因為時間緊,任務重,他來不及去找質量更好的水果,儘量挑了些最好的水果。
梨悅沒跟他客氣,伸手從布兜裡抓了一顆紅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裡爆開,酸甜酸甜的,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來了。“謝謝。”
涼闕生沒應聲,這回走得不快,梨悅跟得上,她一邊走一邊吃,咔嚓咔嚓的聲音在山林裡響了一路。
“系統,導航可以關閉了,蟹蟹~”
梨悅注意到涼闕生幾次微微側頭,像是有話要和她說,但就是開不了口,她就當沒注意,低著頭專心走路。
他這個人,冷著臉冷慣了,讓他說軟話比讓他換角還難受。
所以她要等到最好的時機。
都回到家門口了,涼闕生的腳步慢了下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只是心裡亂的很,有一股子衝動,或許是太久太久獨自一人,感受到他人的溫暖,就下意識不想放手。
“今晚我還會去陪你。”
涼闕生驚訝地抬起頭,剛好對上梨悅淺笑吟吟的臉。
“隨便你。”他道。
“叮,涼闕生好感度+10。”
———
華月芽蹲在涼闕生家門口,已經等了很久了。
她膝蓋蹲麻了,換了個姿勢繼續蹲。
她不知道涼闕生的秘密基地在哪裡,她找不到,所以她只能守在這裡,等他回來。
她有很多話想跟他說,想告訴他她很擔心他,想問他今天去哪了,想讓他知道這個部落裡還有一個人在關心他。
然後她看見涼闕生從梨悅家的方向走過來。
華月芽的心咯噔了一下,難不成,涼闕生是在梨悅家裡度過換角期的?!
他們什麼時候發展到這一步了,梨悅明明還是個超級大胖子,涼闕生已經對她改觀,或者說……愛上她了?
不行,她不能讓他們繼續這樣下去,她得想個辦法,一個能把梨悅絆住,讓她沒時間沒精力去糾纏涼闕生的辦法。
華月芽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各種念頭。忽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染料。
在明面上,染料是梨悅發明的,整個部落只有她瞭解它,那些染好的獸皮是要拿去跟其他部落換物資的,是部落的大事。
如果染料出了問題,所有人都會去找梨悅。
第二天,梨悅換了身乾淨的獸皮裙,打算出門去找涼闕生。
她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被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攔住了。
“悅悅,悅悅你還沒出門,太好了!”
祭司大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把抓住梨悅的手,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她身後還跟著好幾個雌性,個個面色慌張,暖陽也在其中。
“阿母,怎麼了?”梨悅扶住她。
“染料,染料出事了!”祭司大人拉著她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往缸裡倒了亂七八糟的東西,顏色全混了,汙濁得不能用了,你快去看看還有沒有辦法補救!”
梨悅被她拽著,一路小跑到部落專門放置染料的倉庫。那裡整整齊齊擺著十幾口大石缸,每口缸裡都是不同顏色的染料,是大家一起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調配出來的巨量染料。
就等著商隊回來拉出去換物資,換鹽巴,換鐵器,換部落裡缺的一切東西。
現在這些缸,每一口都毀了。
梨悅蹲下來,探頭看了一眼最近的那口缸。原本應該是純正的赭紅色,現在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灰褐色,表面浮著一層渾濁的泡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發酵。
她又看了旁邊幾口缸,每一口都被人從別的缸裡舀了染料倒進來,混得亂七八糟,顏色渾濁得像泥漿。
梨悅站起來,氣笑了。
她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幹的。整個部落裡,有動機,有膽子,有閒心幹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華月芽。
她用了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從每個缸裡舀一勺,倒進別的缸裡,這樣每一缸都被汙染了,每一缸都不能用了。
“悅悅,還能救嗎?”
祭司大人站在她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這批染料是部落今年最大的指望,旱季要來了,水源爭奪在即,部落需要武器,需要鹽巴,需要一切能換到的東西。
梨悅看著那些渾濁的染料缸,沉默了很久。
“能救。”她聽見自己說,“但需要時間。”
“多久?”
梨悅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重新過濾,調配,靜置,加上人手有限。
“半個月。”
祭司大人的臉色鬆了一點,半個月,還來得及,商隊還有一個月才回來。
“阿母,幫我找幾個人,把每口缸裡的染料樣本給我取一份,我要先看看裡面到底混了些什麼,才能想辦法怎麼分出來。”
祭司大人連連點頭,轉身就去安排了,暖陽湊過來:“梨悅,你說這是誰幹的,缺不缺德啊?”
梨悅笑了笑,沒回答。
沒有證據,說了也沒人信,與其去跟穿越女扯皮,不如先把爛攤子收拾了。
她蹲下來,開始指揮暖陽她們取樣,動作利落,聲音沉穩,一點看不出心裡在罵人。
抱歉了,涼闕生,她只能爽約了。
——
涼闕生在梨悅的院子門口站了一會兒。
“她呢?”涼闕生問。
“被人叫走了。”朝君夜的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只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
涼闕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難免心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涼闕生啊涼闕生,明明一直都是一個人,怎麼這才有了一晚的陪伴,就受不住現在的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