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媳婦你也敢碰?第一桶金到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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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灘裡橫著個破木桶。

趙樂走到河邊,彎腰撿起,蹚進水裡刷洗乾淨,裝上大半桶清水。

三條大鯉魚被他扔進桶裡,魚尾攪動,拍得水花四濺。

他扯來幾把寬大的水草,蓋住桶口,提起木桶,朝著柳河鎮快步走去。

太陽毒辣,土路烤得直冒煙。

趙樂趕到供銷社家屬院門口,放下桶,大口喘氣。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站住!”

傳達室裡走出一個搖著蒲扇的大爺,一雙渾濁的眼上下掃量著趙樂。

破汗衫,爛草鞋,褲腿上全是半乾的黑泥。

“哪來的?這地方是你該來的?”老王頭用蒲扇指著趙樂的鼻子,滿是嫌棄,“滾滾滾,別在這礙眼!”

樹蔭下,幾個乘涼的家屬也投來鄙夷的視線。

“老王頭,這還用問?鄉下來的唄。”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吐掉瓜子殼,陰陽怪氣地說,“看他那桶,八成是想拿死魚爛蝦來蒙錢。”

“可不是,鄉下人窮瘋了,什麼事幹不出來。”

老王頭更來勁了,揮舞著蒲扇趕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去去去,弄髒了咱們院子的地!金貴著呢!”

這時,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從街角拐了過來。騎車的是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口袋裡插著鋼筆,皮鞋擦得鋥亮。

老王頭腰一彎,換上諂媚的笑迎上去:“錢科長,這鄉下人賴在門口不走,我正要轟他!”

錢科長推了推眼鏡,看清了趙樂:“你真送來了?”

趙樂沒理會旁人,彎腰一把掀開桶上的水草。

下一秒,三條大鯉魚受驚,猛地竄出水面,肥碩的魚尾奮力拍擊,水花“嘩啦”一聲濺出老遠。

老王頭躲閃不及,半身襯衫溼了個透,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他張著嘴,指著木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好傢伙!真活泛!”錢科長兩眼放光,靠好腳踏車湊了過來,“這魚鱗片鋥亮,野坑裡剛撈的吧?”

趙樂看向呆住的老王頭:“大爺,借刮鱗刀用用。”

老王頭還沒回過神,趙樂已經自己走進傳達室,從角落裡拿出把生鏽的鐵刀。

他在青石板上鋪開水草,抓出一條最肥的鯉魚按住。

刀背一拍,魚身一震便沒了動靜。刀刃逆著魚身疾速一推,銀亮的鱗片炸開,四下飛濺。

剖肚,去鰓,刮淨黑膜,再從桶裡舀水衝淨。一套動作利落乾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處理好的魚肉白嫩乾淨,趙樂用草繩穿過魚嘴打了個結,遞過去。

錢科長接過來聞了聞,只有一股子鮮味,沒有半點土腥。

“好手藝!”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張一塊錢,塞給趙樂,“小夥子,辦事靠譜!”

老王頭瞪圓了眼睛,手裡的蒲扇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一個鄉下泥腿子,就這麼幾下,轉眼就賺了兩塊錢?那可是他兩天的工資!

樹蔭下的家屬們全圍了上來,盯著錢科長手裡的魚,個個眼神發亮。

“老錢,這魚真不錯啊!看著就新鮮!”

“這小兄弟送貨上門。”錢科長指著趙樂,很是滿意,“魚新鮮,還給收拾乾淨,省了多少事!”

樓上幾個供銷社的幹事聽到動靜,也跟著湊了過來。

趙樂擦乾手,對著眾人朗聲開口:“各位領導,我這魚,包殺包洗,送貨上門,價格跟菜市場一樣。大熱天的,誰想去菜市場聞那股腥臭味?”

錢科長一拍大腿:“這服務好!以後就叫你這買賣‘柳河鎮第一鮮’!”

這話一出,幹事們紛紛掏錢。

“小兄弟,明天給我來兩條!我媳婦愛吃紅燒魚。”

“我要一條三斤地,挑肥的!”

“給我定四斤,家裡來客!”

一張張毛票塞進趙樂手裡。

他不慌不忙,把錢收好,嘴裡直接複述:

“張幹事,兩條,住二棟三單元。”

“李幹事,一條,住一棟二單元。”

“王幹事,四斤,住三棟一單元……”

地址、斤數,他全記在腦子裡,一字不差。

幹事們連連點頭,對這個鄉下小夥子的看法徹底改觀,多了幾分佩服。

太陽偏西,趙樂揣著熱乎的錢跑回村,直奔李福生家。

李福生正坐在門檻上抽悶煙,望著院牆嘆氣。那三條魚,八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趙樂跨進院子,從兜裡掏出一把錢,數出三塊本金,又數出一半利潤,一起拍在桌上。

“李叔,魚賣了。這是本錢和分紅。”

“噹啷”一聲,李福生手裡的菸斗掉在地上。

他盯著桌上那堆毛票和紙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真賣了?”李福生聲音發顫,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錢,是真的,還帶著體溫。

趙樂拉過凳子坐下:“不止賣了,明天還訂出去二十多斤。李叔,村裡那幾個魚塘,水質不行,魚容易死,對吧?”

李福生撿起菸斗,在鞋底磕了磕:“這事愁死我了。”

“死水,淤泥太厚。”趙樂用指頭蘸了茶水,在桌上畫著,“得把塘子分片,這邊養草魚,那邊養鰱魚。七分青草三分糠,隔天撒點生石灰消毒。水活了,魚就不生病。”

李福生聽得入了神,原本擰成疙瘩的眉頭不自覺地鬆開。

他站起身,拿起暖壺給趙樂倒了杯熱茶。

“臭小子,你從哪學來這些門道?”李福生的語氣裡,嫌棄沒了,多了分刮目相看的賞識。

趙樂喝了口茶:“書上看的。李叔,明天我再去撈三十斤魚,鎮上的生意我包了。”

“行,你自己去撈。”

趙樂快步跑回家,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一陣不堪入耳的叫罵。

“張曉慧,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別給臉不要臉!趙樂欠我五十塊賭債,今天不拿錢,我就拆了你家這破房!你那包袱裡有錢,當老子瞎?”

是堂哥趙強的聲音。

趙樂一腳踹開院門,木門“哐”地撞在土牆上,震得塵土簌簌落下。

院裡,張曉慧蜷在牆角,死死護著身下的包袱。她頭髮散亂,臉上掛著清晰的淚痕。妞妞躲在她懷裡,嚇得小身子一抽一抽地哭。

趙強正獰笑著伸手去扯張曉慧的頭髮,嘴裡還在罵:“把錢給我!不然我今天就讓你和這賠錢貨好看!”

趙樂抄起門邊的粗木閂,一個箭步衝上去,掄圓了砸在趙強背上。

木閂結結實實地砸在趙強後心,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趙強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嚎,整個人像條死狗般向前撲倒,臉重重地埋進地上的塵土裡。

“趙樂!你敢打我?”趙強捂著背爬起來,滿是兇相。

趙樂扔掉門閂,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膝蓋狠狠頂在他肚子上。

趙強痛得彎下腰,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滾。”趙樂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寒氣,“我警告你,趙強,再讓我看見你的髒手碰她一根頭髮,我卸了你的胳膊。”

趙強連滾帶爬地跑了,在門外放狠話:“你等著!欠債還錢!”

趙樂關上院門,插好門閂,走到張曉慧面前。

張曉慧渾身還在抖,抱緊包袱往後縮,戒備地望著他。

趙樂蹲下身,把兜裡剩下的幾塊錢全掏出來,塞進她冰涼的手裡。

“今天賣魚賺的。”趙樂看著她,語氣前所未有的柔和,“全給你。以後家裡你管賬,誰來要錢,讓他找我。”

張曉慧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兩張一塊的,三張五毛的,還有一堆毛票,都是真的。這錢攥在手裡,沉甸甸的,卻又燙得她想立刻扔掉。

這個只會從她這裡搶錢去賭的男人,現在把錢塞進了她手裡。

趙樂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土。

“明天我再去鎮上送魚。賺了錢,先給你和妞妞扯幾尺花布做新衣裳,再去買二十斤白麵。苞谷面刮嗓子,妞妞吃著難受。”

張曉慧仰起頭,望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頭一片混亂。

花布?白麵?

這些東西,家裡已經三年沒見過了。

“對了,送完魚,我去供電所問問拉電線的事。”趙樂看著屋裡昏暗的煤油燈,“這燈太暗,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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