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驚魂未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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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夏荷倚在門框邊,眼瞅著自家男人跟只受驚的耗子似的,撅著屁股往床底下鑽。李天賜後腰的布衫都蹭出個灰印子,連頭髮都亂得跟雞窩似的。

馮夏荷感覺自己的預感沒錯,這貨準沒好事!她心裡冷哼一聲,柳眉微蹙,眼底浮起幾分無奈的鄙夷。

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除了方正農,誰還能把他嚇成這樣?

怕是又去招惹人家,這會兒正等著挨收拾呢。

馮夏荷越想越覺得篤定,又忍不住犯愁:雖說這男人窩囊又愛惹事,可終究是自己的夫君。

可方正農那股子氣場,冷硬得像塊鐵,眼神掃過來都讓人發怵,偏又帶著種說不出的英氣,讓她連硬氣拒門的底氣都沒有。

糾結了片刻,門外的敲門聲又急促了幾分。

馮夏荷咬了咬唇,指尖微微發顫,終究還是硬著頭皮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的不是預想中冷著臉的方正農,倒是拎著個魚袋的呂里長。

馮夏荷懸著的心“咚”地落了地,長舒一口氣的模樣都沒藏住,連忙轉身衝床底喊:

“是呂里長來了,你趕緊出來吧!”

床底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探出個灰頭土臉的腦袋。

李天賜眯著眼適應了下光亮,確認來的是呂里長,那緊繃的身子瞬間癱軟了半截。他手腳並用地爬出來,扶著床沿站起身,一邊使勁拍打著衣襬上的灰塵,一邊瞪向呂里長。

那眼神裡滿是懊惱,好端端的,你來湊什麼熱鬧!

呂里長被他這副模樣唬了一跳,眯著眼睛上下打量,滿臉疑惑地開口:

“天賜啊,你這是咋了?好端端的鑽床底幹啥?難不成床底下藏了寶貝?”

李天賜被問得一噎,眼神慌亂地飄了飄,手還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聲音發虛:“我……我那手鍊斷了,幾顆珠子滾床底了,正爬進去撿呢。”

說罷還彎腰往床底瞅了一眼,裝模作樣地扒拉了兩下。

“哦?”呂里長拖長了語調,眼神裡的懷疑都快溢位來了,卻也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手裡的魚袋。

這一下可算戳中了李天賜的爆點。

先前被方正農嚇的窩囊、鑽床底的委屈,還有莫名被打斷的惱火,一股腦全湧了上來。

他往前湊了兩步,扯著嗓子嚷嚷:

“呂里長!你倒是說說,方正農那廝怎麼回來了?官司沒判他蹲班房就算了,怎麼還敢找上門來?”

呂里長早就備好說辭,聞言撇了撇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蹲什麼班房?人家方正農是李縣丞的近親,這官司,咱們輸了。”

“啥?”李天賜眼珠子瞪得溜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聲音都變調了:

“輸了?怎麼可能輸?”

呂里長也不跟他廢話,從魚袋裡掏出份判詞遞過去:“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李天賜抓過判詞,眯著眼睛湊到跟前,逐字逐句地看,越看臉越白,最後“啪”地把判詞拍在桌上,暴跳如雷:

“荒謬!簡直荒謬!判我把兩筐槐樹芽送回去,還要賠一百兩銀子?這是我六舅判的?他瘋了不成!”

“你六舅出公差去了,不在縣衙。”呂里長慢悠悠地解釋,語氣帶著點敷衍:

“這案子是李縣丞斷的,自然是判方正農贏。”

他特意把“李縣丞”三個字咬得重點,就是要把呂知縣摘乾淨。

“李縣丞算個屁!”李天賜跳著腳罵,脖子都紅了:

“他官比我六舅小,憑什麼斷我的案子?我這就去找我六舅,非得把這案子翻過來不可!”

“翻不過來咯。”呂里長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案子定了性,就算你六舅回來也沒用。再說了,那片林子本來就不是你的,人家摘點槐樹芽,本就不犯法。”

話說得慢悠悠,卻句句戳中要害。

李天賜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大半,蔫頭耷腦地站著。

一想到一百兩白花花的銀子要飛了,心疼得直抽抽,哭喪著臉問:

“可我憑啥賠他一百兩啊?這不是搶錢嗎?”

呂里長湊過去,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正農啊,花錢免災吧。方正農摘槐樹芽不犯法,可你抓蘇妙玉、關人家,還想霸王硬上弓,這事兒要是真鬧大了,可不是一百兩能解決的。”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把李天賜澆得透心涼。

他臉“唰”地白了,先前的囂張勁兒全沒了。

他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呂里長,心裡直打鼓:方正農要是真揪著這事兒不放,自己可就真完了。

呂里長見他這副蔫樣,知道拿捏住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銀子的事兒你別管了,我去找你爹說。這裡還有李縣丞給你爹的信。”

說罷不等李天賜回應,轉身就急匆匆地往上房去了。

看著呂里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馮夏荷緩步走過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冷哼一聲:

“我就說你心裡有鬼,原來又是去算計方正農了。這下好了,踢到鐵板了吧?”

“誰說不是呢,他這是不置我於死地不罷休啊!”一個冷峻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嘲弄。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方正農身著青布短打,腰束帶子,邁著穩穩的方步走了進來,眼神冷冽地掃向李天賜。

“媽呀!”李天賜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腿肚子一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竄到了屋角,抱著柱子瑟瑟發抖,臉白得像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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