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休夫之說(1 / 1)
馮夏荷說出“我的地,我做主”的話,噎得李天賜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心裡又氣又急,像揣了團燒得正旺的乾草,偏生被馮夏荷這一句話堵得沒了退路。
他方才他還在眾人面前擺少東家的架子,要管馮夏荷的地,此刻倒好,被噎得騎虎難下。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差點沒背過氣去。
憋了半晌,李天賜終於忍不住炸了毛,嗓門陡然拔高八度:
“馮夏荷!你胡說八道什麼?難道我是別人嗎?我問你,你是不是我李天賜的妻子?”
他雙目圓睜,死死盯著馮夏荷,腮幫子鼓得老高,滿心指望這話能壓得馮夏荷服軟。
誰知馮夏荷半點沒怯,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李天賜的胸口,語氣霸氣得能掀翻屋頂:
“現在是,但說不定哪天就不是了!”
她說這話時,眼神清亮,嘴角還掛著一絲不屑的弧度,彷彿“休夫”這兩個字,於她而言不過是隨手就能說出口的小事。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個驚得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連呼吸都忘了。
最誇張的是旁邊站著的方正農,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雖知道馮夏荷性子烈,卻也沒料到,這少奶奶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石破天驚的話。
方正農心裡直嘀咕:這話私下裡小兩口慪氣說說也就罷了,哪能擺在檯面上?
這可是大明啊!誰家女子不是恪守三從四德,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別說休夫的話,便是對丈夫說句重話,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這年頭,只有男人能拍著桌子說“休妻”,女子連提一句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這般理直氣壯了。
李天賜更是被噎得愣在原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嘴巴一張一合,“嘎巴嘎巴”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渾身的火氣瞬間被澆了大半,眼底的怒火漸漸變成了窘迫,手還僵在半空,想發作,卻沒那個底氣啊!
李天賜太瞭解馮夏荷的性子了,這女人耍起性子來,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管用。
真要是逼急了,她能當場鬧得李家雞犬不寧。
再者,馮夏荷是馮家大小姐,馮家在本地的財力勢力,可比李家高出一大截。
她壓根不怕李家休了她,更不指望靠著李家過活,人家有底氣硬氣!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一百畝地本就是李家給馮夏荷的彩禮,白紙黑字寫著是她的私產,她要怎麼處置,確實輪不到自己插手。
可一想到這地租給了方正農,他心裡就像紮了根刺,怎麼都不舒服,憑什麼一個窮小子,能租到李家少奶奶的地?
李天賜深吸一口氣,臉漲得比剛才更紅了,語氣帶著幾分耍賴似的強硬:
“你的地,你有權承包,包給誰都行——就不能包給方正農!”
他死死盯著方正農,眼神裡滿是敵意,彷彿方正農是什麼搶了他東西的仇人。
馮夏荷挑了挑眉,杏眼直直地對上他的目光,語氣裡滿是嘲諷:
“包給別人?行啊!你能找到一畝地給我三石穀子的主兒,我立馬就把地租給他,半點兒不猶豫!”
她說這話時,下巴微揚,眼神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彷彿吃定了李天賜找不到這樣的人。
李天賜瞬間被噎得啞口無言,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是啊!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年頭兵荒馬亂,地裡的收成本就不好,一畝地能給一石半穀子的佃戶,都算是天大的情分了。
三石穀子?這簡直是異想天開,比登天還難!
可偏偏,方正農就敢開這個價!李天賜轉頭瞪著方正農,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心裡直犯嘀咕。
這小子莫不是瘋了?還是故意拿這話糊弄馮夏荷?
可看方正農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說謊。
他氣鼓鼓地跺了跺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和委屈:
“你糊塗啊!一畝地忙活一年,撐死了也產不了兩石穀子,他拿什麼給你三石?這分明是給你畫大餅,糊弄你呢!”
馮夏荷嘴角勾了勾,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底氣: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們早就說好了——要是到了秋天,他交不夠地租,就來咱家做一年奴僕,你想怎麼指使就怎麼指使,哪怕是給你端水洗腳、捶背揉肩,他都得應著。這樣的懲罰,還不夠嗎?”
她說這話時,眼角忍不住偷偷瞄了方正農一眼。
其實這話她說得也有點虛,畢竟方正農開的租地價實在太高,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沒輸。
可當她看到方正農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眼神裡彷彿在說“放心,三石穀子,少不了你半粒”,她心裡的那點虛,又瞬間沒了。
李天賜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憋屈和怒火,瞬間被一股莫名的興奮取代。
李天賜腦子裡立馬腦補出了一幅爽歪歪的畫面:
他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雙腳泡在溫熱的木盆裡,方正農低著頭,恭恭敬敬地給他洗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要是他不順心,還能一腳把方正農踹翻在地,看他狼狽求饒的樣子,這簡直是太解氣了!
可轉念一想,另一幅畫面又猛地闖進他的腦子裡:方正農給他洗完腳,轉頭又去給馮夏荷洗腳。
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孤男寡女,燈光昏暗。
洗著洗著,方正農突然一把將馮夏荷掀翻在床上……
這不等於是引狼入室嗎?
李天賜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剛才的興奮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驚慌,他對著馮夏荷大聲叫道:
“誰稀罕他當僕人!我不準!”
一旁的方正農終於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又帶著幾分促狹:
“不當僕人也無妨,實在交不夠地租,我就免費給你家種地,怎麼樣?”
馮夏荷一聽這話,小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子。
她狠狠白了方正農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意味深長地說:“但願你別食言……”
李天賜看得心裡一緊,醋意和怒火又湧了上來,他急急忙忙地開口,語氣裡滿是焦急和不信任:
“你別聽他胡說!這小子沒安好心,到了秋天,他吹的牛皮一破,肯定會捲鋪蓋跑路,到時候你連一粒穀子都拿不到!”
馮夏荷卻半點不急,眼神篤定,顯然是早就深思熟慮過了:
“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人跑了,地裡種的糧食還能搬走嗎?就算他吹牛皮,一畝地三石穀子辦不到,一石總能辦到吧?”
方正農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還笑著鼓起了掌,語氣裡滿是調侃:
“李天賜,你看看,你媳婦可比你精明多了!你就放心吧,我不會跑的,而且——”他故意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媳婦的地,我會一直種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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