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少爺變車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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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種下去?你休想!寧可我自己種,也不讓你種!”

李天賜整個人像被踩炸了的炮仗,哪裡還有半分公子哥的體面,活脫脫一個打嘴架的壞小孩,語氣裡滿是氣急敗壞的蠻橫,卻沒半分底氣。

方正農見狀,倚著牆抱臂而立,又發出嗤笑,那笑聲裡的不屑都快溢位來了。

他斜睨著李天賜,眼神裡像摻了冰碴子似的嘲諷:

“你自己種?開什麼玩笑!你小子耕地沒力氣,種地沒技術,撒下去的種子怕是連芽都冒不出來,再好的肥田到你手裡,也得荒成雜草堆!”

“你........”李天賜被懟得胸口發悶,一口氣堵在喉嚨裡上不來,臉色由絳紫褪成煞白。

他嘴唇哆嗦著,手指著方正農,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末了才急赤白臉地憋出一句:“你會種地,你種子好,可惜啊——你沒有地!”

方正農挑了挑眉,往前湊了半步,故意拖長了調子,語氣半戲謔半認真,眼神還不懷好意地往一旁的馮夏荷那邊飄了飄,說:

“就因為我沒有地,才租種你媳婦的地呀!”

這三人你來我往的嘴官司,把一旁的林總旗聽得雲裡霧裡,眼神在三人之間來回打轉,臉上滿是茫然。

他心裡暗暗嘀咕,這哪兒是來斷地界糾紛的,分明是來瞧人家拌嘴的!

隱隱約約間,他瞥見馮夏荷看方正農的眼神,沒有半分疏離,反倒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壞了,自己弄不好不是斷案,是撞破了人家的家庭糾紛,趟了渾水。

林總旗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番:既然馮夏荷是真心情願把土地租給方正農,李天賜雖是她相公,卻也沒權力強行干涉。

這麼一來,這案子壓根就沒什麼爭議,再耗下去也只是白費工夫,純屬聽他們打嘴炮。

他懶得再陪三人耗下去,連忙轉頭看向馮夏荷,臉上堆起幾分客套的笑意,語氣也放緩了些:

“馮小姐,您的地租給方正農,想來是簽訂了租賃契約的吧?”

“當然有。”馮夏荷語氣坦然,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說著便抬手從袖口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紙上還摁著鮮紅的手印,她指尖夾著契約,輕輕遞到林總旗面前,神態從容不迫。

林總旗連忙接過契約,眯著眼睛逐字逐句地仔細翻看,生怕漏過一個字,看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

確認無誤後,才又雙手遞還給馮夏荷,臉上的神色多了幾分鄭重。

私憑文書官憑印,既有正規的租賃契約,地主本人也親自到場作證,這事算是徹底定性了。

換句話說,方正農種馮夏荷的地,已是板上釘釘、無可爭辯的事,李天賜想攔,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更何況,這方正農武功高強,言辭犀利、心思活絡,一看就不是個等閒之輩,再加上他和馮夏荷之間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自己更是犯不著去得罪人。

林總旗心裡打得門兒清:本來這案子就該歸縣衙管,衛所主動摻和地方事務,說白了就是想撈點外快。

如今他的目的也達到了——收了李天賜的銀子,雖沒幫李天賜贏官司,卻也不算收錢不辦事。

畢竟李天賜和馮夏荷是夫妻,左不過是家裡的瑣事,談不上誰輸誰贏,日後也能應付過去。

再者說,一畝地三石糧的租金,那可是天價,馮夏荷能得這麼高的利,自己順著臺階下就是。

心裡盤算妥當,林總旗便轉頭看向還在氣鼓鼓的李天賜,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又摻了點敷衍的勸慰:

“李公子,您聽明白了吧?是您的夫人自願把地租給方正農的,還有契約為證,您是無權干涉的!再者說了,這麼高的租金,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李天賜聽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似的,垂著肩膀,臉上滿是不甘,眼神死死地盯著馮夏荷。

他腮幫子鼓得老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無可奈何,咬著牙說道:

“今年就這樣了,明年!明年我也花每畝三石的租金,租你的地!”

馮夏荷聞言,眼尾斜斜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嘲諷,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長:“明年?恐怕你也不會有這個能力.......”

說完,她也不再看李天賜難看的臉色,轉身便朝著總旗署的門口走去,身姿利落,沒半分拖沓。

林總旗見狀,連忙快步跟了上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忙不迭地挽留:

“馮小姐,吃過晚飯再回去吧,我這就吩咐人備宴!”

馮夏荷腳步沒停,擺了擺手,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疏離:

“不麻煩林總旗了,趁天還沒黑,我得趕緊回去,改天有機會,我再請林總旗赴宴。”

林總旗也不敢強求,連忙抱拳行禮,臉上依舊堆著笑:“馮小姐,李公子,後會有期!”

一行人朝著總旗署外面走去,有意思的是,馮夏荷自始至終都沒和李天賜並肩,反倒下意識地和方正農走在了一起。

李天賜跟在後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敢怒不敢言,心裡的火氣快燒到頭頂了。

剛走出總旗署大門,方正農便猛地轉過身,對著李天賜厲聲叫道:

“李天賜,你無緣無故把我弄到這總旗署來折騰半天,現在沒事了,我怎麼回去?”

李天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步一個趔趄,臉上露出幾分慌亂,語氣也弱了幾分:

“你、你當然走回去了,還能怎麼回去?”

“那可不行!”方正農立刻板起臉,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正言厲色,眼底卻藏著一絲促狹:

“我被你折騰得渾身乏力,走不動路,你必須僱一抬轎子,把我抬回去!”

“你......你這不是訛人嗎?”李天賜急得跳腳,臉上滿是無奈和憋屈,卻又不敢真的和方正農硬碰硬。

“訛你又怎麼樣?”方正農說著,故意抬起拳頭,在李天賜面前揮了揮,語氣惡狠狠的:

“是不是你把我弄到這裡來的?怎麼,想挨拳頭不成?”

李天賜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忙轉身就往馮夏荷身後鑽,緊緊拽著她的衣袖,帶著幾分怯懦:

“你、你不要胡來啊!這可是軍營地界,你敢動手試試!”

馮夏荷低頭看了看拽著自己衣袖的李天賜,嘴角微微撇了撇,眼神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鄙視。

沒本事還嘴硬,遇事就躲在女人身後,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方正農說道:“算了,坐我的馬車回去吧,你也不要再難為他了。”

方正農順著馮夏荷的目光看去,果然瞧見李家的三掛馬拉轎子車停在不遠處的路邊,馬伕正抱著鞭子,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他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心裡立刻有了主意,臉上卻依舊繃得緊緊的,說道:“倒是可以,但我有個要求。”

“你說。”馮夏荷轉頭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得寸進尺。

“讓馬伕先回去,讓你相公趕車,然後我們兩個坐在車裡面。”

方正農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下人,眼神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故意加重了“你相公”三個字,就是要膈應李天賜。

馮夏荷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遲疑了片刻,看著方正農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又看了看身後縮著的李天賜,最終還是顯得無可奈何地鬆了口氣:

“行吧,誰讓我們這事,確實有點對不起你了。”

這話一出,李天賜瞬間炸毛了,猛地從馮夏荷身後鑽出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扯著嗓子大叫:

“讓我當車伕?我不幹!”

他心裡清楚,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偏偏侮辱性極強,讓他一個公子哥,給別人趕車,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方正農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又冷了幾分,眼神裡滿是不耐:

“不幹是吧?那你就去僱一輛轎子來,我反正不會走回去,你自己看著辦。”

李天賜看著方正農兇巴巴的樣子,又想起剛才他揮拳頭的架勢,心裡頓時犯了怵。又生怕真的捱揍,再加上這荒郊野外的,也沒地方去僱轎子,只能咬著牙,忍氣吞聲地妥協:“好!好!算你厲害!”

說完,他轉身就朝著馬伕那邊走去,沒好氣地對著馬伕揮了揮手:“你自己回家吧,這車,我來趕回去!”

馬伕愣了片刻,看著李天賜難看的臉色,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多問一句,連忙把手裡的鞭子遞到李天賜手裡,轉身就抄著小路,頭也不回地跑了,生怕惹禍上身。

方正農看著那個帶棚子的遮得嚴嚴實實的轎子車,以及滿眼惡毒的李天賜,突然想起一個最解氣的報復手段。

他不管不顧地把馮夏荷拉到一邊,低聲說道:“我想提前實施我對你的‘幫忙’計劃!”

馮夏荷頓時臉紅了,眸子裡是一絲驚詫,但沒有拒絕的意思,說道:“你想好了?今天晚上嗎?在我家還是在你家?”

“不是今晚,是現在,在你的馬車上,夠浪漫不?”方正農低低的聲音說道。

“這.......怎麼成?”馮夏荷頓時一陣慌亂,回頭看了看在車邊的李天賜,“他在車外會聽見的。”

“就是讓他聽見的!”方正農語調冷峻地說道,“他總想置我於死地,我也會讓他活在屈辱裡,活的難受!”

馮夏荷手在揉著衣角,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說道:“那就依你了!”

兩個人密謀完,就回到馬車旁邊。

方正農對著還在氣鼓鼓的李天賜揚了揚下巴,語氣依舊是吩咐下人的模樣,帶著幾分戲謔:

“李天賜,你是車伕,趕緊的,把車簾給我們拉開,我和夫人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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