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假相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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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賜聽見方正農那輕描淡寫的吩咐,臉瞬間漲成了熟透的柿子,眉頭緊皺,扯著嗓子就炸了毛:“你還真拿我當車伕了?!”

那語氣裡的難以置信,像是被人往貴公子的錦袍上潑了一瓢泥,又急又惱。

方正農倚著轎身,嘴角勾著一抹笑,眼神裡滿是戲謔,活脫脫一副拿捏住人的模樣,慢悠悠開口:

“你現在可不就是車伕?車伕給主人掀車簾,這是下人的規矩,難不成你還想反過來讓我給你掀?”

這話輕飄飄的,卻字字扎心,直把堂堂李家少爺往“下人”的坑裡按,堪稱虐人不償命的鼻祖。

李天賜氣得渾身發顫,手指著方正農,聲音都變了調:“誰是下人?你自己沒長手嗎?”

他胸脯劇烈起伏著,心裡的火氣直往頭頂冒。

他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李家少爺,從小到大隻有下人伺候他的份,如今竟要給一個佃戶掀車簾?

這羞辱比抽他幾鞭子還難受,壓根沒法嚥下去。

方正農聞言,慢悠悠地揮了揮左手,掌心的薄繭清晰可見,又抬了抬右手,骨節分明的手微微攥起,語氣帶著幾分威懾:

“我當然長手了,這隻手是用來種出金疙瘩糧食的,金貴著呢;”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李天賜發白的臉,補了句,“這隻手嘛,是用來收拾不長眼的東西、打人的!”

李天賜哪能忘了方正農拳頭的厲害?前幾日被揍得胳膊酸腿疼的滋味還刻在骨子裡。

一聽這話,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咻”地一下就沒了,嚇得連連後退兩步,腳下一個趔趄,連忙無奈地擺手:

“好,好,我掀!我掀還不行嗎?”

那慫樣,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卻又不敢反抗。

說著,他滿臉不情願地挪到車前,肩膀耷拉著,臉拉得老長。

他手指扯著車簾的一角,磨磨蹭蹭地掀開,胳膊僵硬地舉著,活像個控制的木偶,憋屈地等著兩人上車。

他心裡把方正農的祖宗十八代都暗自罵了個遍。

沒曾想,方正農轉頭就換了副模樣,臉上的戲謔褪去。他竟擺出一副紳士的姿態,對著緩步走來的馮夏荷微微欠身,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夫人先請!”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李天賜瞬間炸了,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嗓門又拔高了八度,急赤白臉地叫道:

“夫人?!她是我夫人,是李家的少奶奶,不是你夫人好不好!你少在這裡亂喊!”他氣得渾身發抖,連舉著車簾的手都在晃,滿心都是被冒犯的怒火。

方正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故意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攤了攤手:

“我可沒說是誰的夫人啊,少爺這麼激動幹什麼?”

他說著,目光慢悠悠地落在馮夏荷身上,眼神裡的曖昧藏都藏不住。

馮夏荷剛好走到車前,聞言臉頰微微泛紅,像熟透的桃花,眸子裡含著一絲嬌嗔。她輕輕瞪了方正農一眼,卻沒接他的話茬,只是垂了垂眼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去了眼底的一絲慌亂與羞澀,模樣動人極了。

方正農見狀,也不尷尬,反而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扶上馮夏荷那楊柳般纖細的腰肢。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柔軟的衣料,又輕輕往車裡推了推,動作溫柔又自然,彷彿做過千百遍一般。

李天賜看得眼睛都快瞪裂了,鼻子都快氣歪了,扯著嗓子又叫道:

“你幹嘛啊?!放手!誰讓你碰她的!”

他急得跳腳,恨不得衝上去把方正農的手掰開,卻又忌憚對方的拳頭,只能乾著急,氣得上牙打下牙。

方正農頭也不回,語氣理直氣壯,還帶著幾分譏諷,故意氣李天賜:

“我沒幹嘛呀,只是扶著夫人上車而已。這可是男人該做的事,少爺連這點憐香惜玉的道理都不懂?”

這話堵得李天賜啞口無言,明明知道對方是故意的,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洩。

轎子裡的馮夏荷聽著這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像山間的清泉。

她的目光也變得溫潤柔和,輕輕落在方正農身上,眼底的羞澀淡了幾分,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李天賜氣得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嘎巴嘎巴”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

可他的手,卻依舊僵硬地舉著車簾。

他慫了,不敢真的反抗,只能任由方正農囂張,那憋屈勁兒,快把他憋出內傷來了。

方正農得意地笑了笑,慢悠悠地彎腰上了車,徑直坐在了馮夏荷的身邊,兩人捱得極近,車內的氣息瞬間變得曖昧起來。

他靠在車壁上,對著外面的李天賜吩咐道:“把車簾放下吧。”

李天賜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擺手:“放下車簾幹嘛?還是敞著吧,透風!”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打著小算盤。

要是放下車簾,外面啥也看不見,萬一方正農動手動腳欺負馮夏荷怎麼辦?

那個渾小子,啥事都幹得出來,他可不能放心!說著,他就想把車簾往車框上掛。

“李天賜,我命令你,把車簾放下!”

方正農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沒了剛才的戲謔,多了幾分威嚴,從車裡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嚇得李天賜手就是一頓。

緊接著,馮夏荷的聲音也從車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嗔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順從:“讓你放下你就放下,哪來那麼多廢話!”

李天賜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蔫了。

得!人家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合起夥來欺負他,趕情他這是真的成了下人,連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的心拔涼拔涼的,還夾雜著一絲酸溜溜的滋味,像吞了一顆沒熟透的梅子,又澀又苦,滿心都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不甘心地對著轎子裡喊了一句,語氣裡滿是委屈和警告:

“方正農,你給我老實點!不準對她動手動腳的,不然我跟你沒完!”

喊完,他才不情不願地放下車簾,指尖還戀戀不捨地扯了扯,彷彿這樣就能阻止轎子裡發生的一切。

可他還是不放心,踮著腳尖,湊到轎車旁邊的小視窗,眯著眼睛往裡瞄了一眼。見兩人沒什麼過分的舉動,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車的前轅板上,拿起鞭子,憋屈地喊了一聲“駕”,真真切切地做起了車伕,那模樣,委屈得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馬車緩緩啟動,軲轤地向前駛去,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

轎子裡,方正農故意往馮夏荷身邊靠了靠,兩人的肩膀瞬間貼在了一起。

一股淡淡的、屬於馮夏荷的芬芳氣息撲面而來,清甜又好聞,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方正農乾咳了一聲,故意用外面能清清楚楚聽見的聲音,慢悠悠地說道:“少奶奶,今兒個我就冒充一下你相公的身份,陪你走一趟,你不介意吧?”

語氣裡的曖昧,都快溢位來了,明擺著就是故意氣李天賜。

馮夏荷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溫熱柔和,眼底帶著一絲笑意,輕輕開口:

“我倒是有點介意,你冒充他的行為.......”

她說著,特意把“冒充”兩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眼神裡的情愫,也藏不住了。

方正農心裡一動,瞬間來了興致,忍不住浮想聯翩: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我要是不冒充,真的做她的相公,她就不介意了?

這個女人,看似溫婉,沒想到這麼有內涵,竟還會調逗他。

他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深意地嘿嘿一笑,順著她的話說道:

“既然你介意,那我就不冒充了,省得惹少奶奶不高興。”

馮夏荷沒料到他會這麼說,頓時愣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作答。

她臉頰又微微泛紅,沉吟了片刻,眼波輕輕一閃,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可介意的。我的地,不都交給你種了嗎?連地都託付給你了,還會介意這點小事?”

“是啊是啊,”方正農瞬間心領神會,連忙接話,語氣裡滿是笑意,回得天衣無縫,“我們這種合作關係,可比什麼都密切多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坐在前車轅板上趕車的李天賜,聽著轎子裡兩人的對話,瞬間就不淡定了。

他心裡像被貓抓一樣,坐立難安。這話說的,怎麼聽怎麼彆扭?

一個女人的地,交給一個男人種,這意味著什麼?

難不成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別的牽扯?還有,合作種地的關係,怎麼就成了最親密的關係了?這不符合邏輯吧?

地主和佃戶不也都是合作種地嗎,哪裡親密了?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酸,胸口的火氣又上來了。

李天賜實在忍不住,對著轎子裡大喊:“喂喂喂!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合作關係最密切?”

語氣裡滿是質問和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怕,怕馮夏荷真的會被方正農打動,怕自己真的會失去她。

事實上,車內正在發生他所擔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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