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家裡家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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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農盯著王小翠,她那股子認真勁兒,像是在琢磨什麼天大的軍國大事,而非只是商量犁杖量產的瑣事。

他暗自點頭,心說這丫頭可真是塊好料,認準的事兒就像粘在手上的麵糰,扯都扯不下來,不拖泥帶水,比後世那些磨磨蹭蹭的實習生靠譜一百倍。

其實方正農心裡比誰都急,今天在地裡那番“實操演示”,新犁杖一亮相就炸了鍋。犁杖拉著牛走起來輕飄飄,犁出來的土垡又勻又松,比老槐木犁杖省了一半的力,圍觀的村民眼睛都看直了,連最挑剔的老把式都摸著犁身直誇“神了”。

這第一步算是邁得穩穩當當,推廣的事兒有了譜,接下來要造出更多的犁杖。他正琢磨著怎麼找王小翠搭話,沒想到她倒是更急。

方正農這邊剛在心裡盤算起合作的門道,那邊王小翠就按捺不住了。她往前湊了半步,腳尖都快碰到方正農的鞋尖,語氣裡帶著點急吼吼的催促:

“喂,方正農!你發什麼呆呢?我問你的話,到底怎麼定啊?”

那模樣,活像只急著搶食的小麻雀,眼睛裡全是盼頭,連耳根子都透著點紅。

方正農被她問得一樂,收起沉思的神色,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說得鄭重其事,故意逗她:“急什麼?我早就想好了——願意跟你們合夥!不過怎麼分利、怎麼趕工,還得跟你爹坐下來,好好研究研究,畢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王小翠果然沒忍住,身子一蹦差點跳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真的?太好了!那你啥時候去我家?我爹肯定盼著跟你商量呢!”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拽了拽方正農的袖子,力道不大,卻滿是急切,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連嘴角的梨渦都陷了進去。

方正農故作沉吟,手摸著下巴,裝模作樣地琢磨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說:

“急什麼?就今晚吧,晚飯後我過去。”其實他心裡早就巴不得立刻敲定,只是看著王小翠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行!就這麼說定了!晚上不見不散啊!”王小翠連忙點頭,生怕方正農反悔,又鄭重其事地強調了一遍,才腳步輕快地往家走,粗布裙襬一甩一甩的,像只歡快的小兔子。

方正農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神漸漸飄遠,心裡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這姑娘,該不會也是我穿越過來種糧的“外掛”吧?

他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自己帶著現代的農技和圖紙過來,要想在這明末活下去,種出足夠的糧食,光靠自己可不行;而現代的農機改造,比如這犁杖,要是能批次做出來,就能省出大把力氣,糧食產量才能上去。

王老鐵匠有手藝,王小翠有悟性,這爺倆,說不定還真能幫自己幹成大事。這麼一想,他看王小翠背影的眼神,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正農!正農!發什麼呆呢?看得這麼入迷,魂都快被人勾走了吧?”

一個粗嗓門突然從身後傳來,嚇了方正農一跳,回頭一看,正是劉二猛,這小子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眼神裡還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方正農連忙撓了撓腦袋,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題:“別瞎說,我就是在想,王老鐵匠的手藝是真厲害,那犁杖做出來,比我預想的還好用!”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不遠處的犁杖,裝作一副專注於農具的樣子,掩飾自己剛才的走神。

劉二猛也撓了撓後腦勺,語氣裡滿是真心實意的佩服:“那還不是你的圖紙厲害?要是沒有你畫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線條,王老鐵匠就算手藝再好,也做不出這麼好用的犁杖啊!我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省力的犁杖,簡直是奇思妙想!”

方正農擺了擺手,語氣誠懇:“話可不能這麼說,圖紙再好,沒人能做出來也白搭。不是所有鐵匠都能看懂圖紙,更不是所有鐵匠都能做出這麼規整的犁杖——這既要手藝硬,還得有悟性。王鐵匠手藝沒話說,王小翠那丫頭也機靈,一點就透,他們爺倆,將來肯定能做大事。”

他一邊說,一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由衷的讚歎。

劉二猛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點,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吐口而出:

“正農,我看啊,王小翠那丫頭,好像挺崇拜你的。”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心裡更是打翻了醋罈子。

他偷偷喜歡王小翠好幾年了,平日裡連跟她多說幾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可方正農倒好,剛回來沒多久,就憑著幾張圖紙、一副犁杖,就讓王小翠另眼相看,甚至主動湊上前,這差距,簡直沒法比。

方正農聽了,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你想多了,她就是急著跟我合夥做犁杖,想多賺點糧食,哪有什麼崇拜不崇拜的。”

他心裡其實隱約察覺到了王小翠的心意,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種糧、量產犁杖,兒女情長的事兒,還得往後放一放,更何況,他現在身邊還有蘇妙玉,可不能節外生枝。

劉二猛也知道自己這話有點唐突,見方正農不想多談,也識趣地閉上了嘴,想起自己來的目的,連忙收斂心神,正色說道:

“正農,按照你的安排,那些種高棵莊稼的地塊,間種的麥子都已經種完了,一點沒耽誤,你看下一步,是不是該起壟了?”

方正農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對,麥子種完了,就立馬起壟,爭取今天一天全部幹完,不能耽誤後續的活兒。”

他說著,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西斜,還有幾個時辰就天黑了,得抓緊時間,不能拖沓。

劉二猛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拍著胸脯,自信滿滿地保證:

“放心吧正農!絕對沒問題!咱們這新犁杖這麼好用,比老犁杖快一倍還多,兄弟們都憋著勁兒呢,保證天黑前,把所有旱田的壟都起完,絕不耽誤事兒!”

說完,劉二猛就急匆匆地往地裡跑,一邊跑,一邊喊著地裡的後生們,安排起壟的活兒計。

果然,不負所望,等到夕陽西下,餘暉灑滿田野的時候,地裡的活兒就全部幹完了。

除了那十畝水田不需要起壟之外,所有的旱田,都整整齊齊地起好了壟,一條條壟溝筆直挺拔,看得人心裡舒暢。

旁邊李家和馮家的人,看著方正農家這邊的進度,臉都綠了。

他們的人累得氣喘吁吁,牛背都被鞭子抽得通紅,甚至有些地方都抽破了皮,可犁杖還是慢悠悠的,幹半天也趕不上方正農家這邊一盞茶的功夫。

說到底,還是他們那老式的槐木犁杖太費勁,跟方正農家的新犁杖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差地別,看得他們自慚形穢,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收工的時候,方正農召集了幾個有牛的後生,指著那五副新犁杖,笑著說道:“這幾副犁杖,以後就交給你們保管了,每次用完,都擦乾淨,放在乾燥的地方,別弄壞了——咱們以後種糧,還得靠它們出力呢。”

後生們連忙點頭答應,一個個小心翼翼地牽著牛,拉著犁杖,興高采烈地往家走,心裡都美滋滋的,畢竟能保管這麼好用的犁杖,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兒。

方正農打發走眾人,自己也往家走。剛走近自家院門,就看見一個嬌俏的身影正站在院門口,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神色焦急,不是蘇妙玉是誰?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細布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臉色有些發白,眼神裡滿是擔憂,時不時地往村口的方向張望,手指還緊緊地攥著衣角。

蘇妙玉一看見方正農的身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焦急一掃而空,快步迎了上去,不等方正農開口,就伸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急切地問道:

“正農,你可算回來了!我聽我二叔說,你今天在西河套,又跟李家的人打起來了?他們有沒有傷到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說著,蘇妙玉就鬆開方正農的手,踮著腳尖,仔仔細細地從上到下打量著他,眼神裡滿是關切,一會兒摸了摸他的胳膊,一會兒又看了看他的臉,生怕他哪裡受了傷。

她的手指纖細柔軟,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觸碰到方正農皮膚的瞬間,一股暖流瞬間從指尖湧到心底,熨帖得很。

穿越到這明末亂世,顛沛流離,難得有這樣一個人,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的安危,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就算穿越過來吃了再多的苦,也值了。

他連忙伸手,重新握緊蘇妙玉的手,眼神溫柔,語氣堅定地說道:

“放心吧妙玉,我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功夫,就李家那些酒囊飯袋,十個八個加起來,也傷不到我一根手指頭,你就別擔心了。”

蘇妙玉聽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可眉頭還是沒有舒展,杏眼裡依舊滿是憂慮,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可你怎麼又得罪李天嬌了?李天賜那人心眼小,又狠毒,之前算計你好幾次都沒成,現在又把他妹妹搬出來,李天嬌比她哥哥還狠,心思更歹毒,你以後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她說不定會使出什麼陰招對付你呢。”

她說著,語氣裡滿是擔憂,緊緊地攥著方正農的手,生怕他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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