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莫名躁動(1 / 1)
進了堂屋,王小翠先把一百兩銀子放進裡屋的櫃子裡,鎖好櫃門,才端著茶壺走了出來,熟練地給方正農和王老鐵匠各斟了一杯茶,茶水清澈,香氣四溢。
方正農穩穩地坐在竹椅上,端起八仙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瞬間驅散了幾分燥熱,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王老鐵匠身上,語氣認真地說道:
“王伯,馮家莊的馮員外那邊,已經有意向要買咱們的犁杖了,昨天派人來問過價格,咱們得趕緊把定價定下來,不然我一會去馮家莊找馮夏露,她要是問起來,我都沒法答覆。”
王老鐵匠端起粗瓷茶碗,滋溜喝了一大口,臉上的皺紋笑得像揉開的老樹皮,拍著大腿直嚷嚷:
“正農啊正農,你可真有本事!竟能搭上馮員外那艘大船做買賣,厲害!厲害!”他湊過身子,語氣又添了幾分得意,“要說這定價,咱爺倆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昨兒個我就攥著算盤琢磨這事,就等你過來商量呢!”
方正農端著茶碗沒喝,指尖輕輕摩挲著碗沿,眉頭微蹙,臉上沒了方才的笑意,多了幾分穿越者獨有的謹慎,沉聲道:
“王伯,咱先不說別的,您先算算,一副犁杖從頭到尾,原材料、人工,再加上您這兒燒火的柴火、磨具的損耗,所有成本加起來,一共得多少文錢?算清了成本,咱才能琢磨利潤空間,不能做虧本的買賣。”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明末糧價貴、錢值錢,可不能憑感覺定價,得精打細算才能站穩腳跟。
王老鐵匠聞言,腰板一挺,臉上的得意更甚,彷彿早就等著他這一問,伸手拍了拍胸口,語氣篤定得不行:
“放心!這事我早琢磨透了,算盤珠子都快撥爛了,反覆核算了三四遍,一分一釐都沒差!原材料、我和徒弟們的工錢,再加上雜七雜八的零碎開銷,每副犁杖,正好一貫二千文錢!”
說罷,還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模樣,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精細。
方正農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放下茶碗,語氣放緩了些,順勢問道:
“成本算得這麼清楚,王伯,那您看,咱這犁杖,定價多少合適?我想聽聽您的主意。”
他心裡已有大概的價位,卻還是想先聽聽老匠人的想法,畢竟王老鐵匠在這一帶做了幾十年鐵器,懂行情、知農戶底細。
王老鐵匠捏著下巴上的胡茬,眉頭微微皺起,故作沉思狀,手指還無意識地在桌上敲了敲,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依我看,一貫五百文錢咋樣?咱掙點辛苦錢,農戶也能承受,不算貴,也不算虧。”
說完,還眼神灼灼地看著方正農,等著他點頭贊同。
他話音剛落,一旁坐著的王小翠就忍不住了,身子一扭,伸手拽了拽她爹的袖子,眉頭皺得比王老鐵匠還緊,語氣急乎乎的,帶著幾分嬌嗔又幾分不服氣:
“爹!不行不行!太少了!這犁杖是正農出的好主意,樣式比別家的精巧多了,耕地也省力,一貫五百文哪夠?我看,兩貫五百文還差不多!”
她說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正農,彷彿在尋求他的認可,那小模樣,急得臉頰都泛起了紅暈。
方正農看著這爺倆一高一低的定價,忍不住在心裡暗笑,王老鐵匠太保守,定的價太低,賺不了多少。
王小翠又太心急,定的價太高,明末農戶大多家境貧寒,兩貫五百文,怕是沒幾個農戶捨得買。
他輕輕咳嗽一聲,壓下笑意,神色恢復了沉穩:
“王伯,小翠,這價格得綜合著來。定太低了,咱辛辛苦苦做出來,掙不到錢,後續也沒法再改進犁杖、擴大規模;定太高了,農戶買不起,犁杖砸在手裡,咱照樣虧本。依我看,兩貫錢,是最合理的。”
王小翠一聽方正農這話,方才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臉上的嗔怪也沒了蹤影,笑得眉眼彎彎,壓根沒再徵求她爹的意見,語氣裡滿是崇拜:“好啊好啊!就按正農說的來,兩貫錢!正農說的準沒錯!”
那副言聽計從的模樣,看得王老鐵匠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又沒反駁。
方正農沒理會王小翠的熱情,轉頭看向王老鐵匠,臉上帶著誠懇的神色,語氣也放緩了些:
“王伯,您看這個定價,可行嗎?要是覺得不合適,咱再商量。”
他知道,王老鐵匠才是鐵器鋪的主心骨,得讓他真心認可,後續合作才能順暢。
王老鐵匠摸了摸胡茬,遲疑了片刻,眼神在方正農和女兒之間轉了一圈,又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隨即一拍大腿,語氣乾脆利落:
“行!就按你說的來!兩貫錢,不高不低,既有錢賺,農戶也能接受,靠譜!”他心裡也清楚,方正農雖是個年輕人,卻比自己有見識,跟著他幹,準沒錯。
王小翠眼睛一亮,立馬湊上前來,蠕動著大大的眼,手指在心裡偷偷盤算著,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語氣裡滿是興奮,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我算算啊!成本一貫二百文,定價兩貫錢,那就是賣出一副犁杖,就能掙八百文錢!咱兩家合夥,那不就是各得四百文錢?正農,咱以後要發財啦!”
說罷,還興奮地攥了攥拳頭,臉頰紅撲撲的,滿是憧憬。
方正農看著她這副喜形於色的模樣,忍不住潑了盆冷水,語氣冷靜又認真:
“小翠,先別高興太早。咱能掙到錢,有兩個前提,一是犁杖的質量必須過關,不能偷工減料,得讓農戶用著放心,這樣才能有回頭客;二是得能賣得出去,就算定價合理,也得想辦法讓農戶知道咱這犁杖的好處。”
他心裡清楚,明末做生意不容易,稍有不慎,就可能血本無歸,不能太樂觀。
王小翠聞言,臉上的興奮勁兒稍稍褪去,卻依舊滿眼憧憬,眼神堅定地看著方正農,語氣鏗鏘有力:
“正農,你放心!犁杖的質量,我和我爹保證,每一副都做得紮紮實實,絕不偷工減料!銷售這塊,就辛苦你多費費心了!我相信,只要咱一起加把勁兒,肯定能掙大錢,以後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
她說著,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的期待,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銀子擺在眼前。
合夥的銀子早已交清,犁杖的定價也最終敲定,方正農目的徹底達到了。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隨即站起身,對著王老鐵匠拱了拱手:“王伯,小翠,既然事情都商量妥了,那我就先告辭了,還有點別的事要去辦。”
王老鐵匠連忙起身,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好嘞好嘞!正事要緊,我讓小翠送送你,這丫頭,怕是早就想送你了。”
王小翠一聽,眼睛瞬間亮了,立馬點頭答應,語氣痛快得不行,生怕她爹反悔:“好啊好啊!我送你!”
其實不用她爹說,她也得送,方正農就像一塊吸力十足的磁鐵,不管是他的見識、他的本事,還是他身上那股和這時代人格格不入的氣質,都讓她情不自禁地想時刻靠近,哪怕多跟他說一句話、多待一會兒,她都覺得心裡甜甜的。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剛走到門口,王小翠就瞥見了停在不遠處的麵包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眼神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正農!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馬車嗎?!”
說著,也顧不上跟方正農打招呼,急不可耐地就朝著麵包車跑了過去,腳步都有些踉蹌。
她圍著麵包車轉了一圈又一圈,腳步輕快,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好奇的驚呼:
“我的天!這鐵傢伙可真威風!比鎮上最大的馬車還氣派!這上面的花紋(車標)真好看,這窗戶(玻璃)怎麼這麼亮,能看得清清楚楚?”
轉完幾圈,她又踮著腳尖,扒著車窗,使勁往裡面瞅,眼神裡滿是好奇,手指還忍不住輕輕摸了摸冰涼的車皮,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看了好一會兒,她最關心的還是傳說中拉車的神馬,連忙轉過身,跑到方正農身邊,仰著臉,閃著亮晶晶的眼,一臉好奇地問道:
“正農正農,你的三匹神馬呢?我怎麼看不見啊?不是說,神馬車是神馬拉著的嗎?”
她心裡早就對神馬充滿了好奇,總覺得那是長得威風凜凜、能日行千里的神獸。
方正農看著她這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丟擲了早就想好的模版式回答,語氣故作神秘:
“神馬嘛,自然是看不見的。要是能被你隨便看見,那還能叫神馬嗎?”
他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早就想好了說辭,不然還真沒法解釋麵包車不用馬拉就能跑的事。
這個神話最初是編給馮夏荷的,之後是馮夏露,想起一會就要見到膚白貌美的馮夏露,他的心裡莫名地躁動......